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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燕婉之求 睡几天睡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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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岸醒来便听见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推开门一看,果然又有人送了礼过来。
青衣侍从看见他,恭敬道:“谢公子,我家公子昨日看见落烟斋的茶不错,便给您买了一点。”
谢岸蹙眉看着那成箱成箱抬进来的“一点”茶叶,神色古怪道:“他送我这些干什么?”
侍从笑道:“公子说您喜欢喝茶。哦,这是公子特意在山庄为您烧制的茶具,连胚子图样都是自己来的,没让别人沾手,您看看。”
谢岸拿起一个小巧玲珑的杯盏,对着光一看,成色挺好。画的是几只竹,绿盈盈的,生动得很。
他半晌搁回去,斟酌道:“你能不能回去告诉你们公子……”
侍从立刻殷勤道:“您尽管吩咐。”
谢岸叹了口气说:“我什么都不要,让他别再给我送东西了。我这儿都快摆不下了。”
自从南郊草堂那几日过后,孟津就时不时遣人送来各式各样的物件儿。
一次两次,谢岸还能欣然接收,可演变成这样无止无尽的态势,不免教人心惊。
他哭笑不得,摸不清这位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总不能是睡几天就睡出感情来了罢?
孟家侍从走后,玉骨悄悄蹭过来,“公子,你和孟公子真那个啦?”
谢岸看她一眼。
玉骨压根不怕他,嘻嘻然笑道:“孟公子……厉不厉害?”
谢岸轻咳一声,道:“一般吧,没有我厉害。”
玉骨满脸不相信,“那你压他一个试试。”
谢岸:“两天没挨骂,皮又痒了是不是?对了,我们打的赌,你输了,给钱。”
玉骨痛心疾首:“你堂堂一个世家公子怎么能跟我一个小侍女要钱呢?”
谢岸不为所动:“愿赌服输。”
玉骨哭唧唧地从怀里掏出十文钱,依依不舍地跟它们一一道别。
谢岸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脑袋,“什么时候才能有点出息?”
玉骨还没长记性,张口就来:“等公子能在上头的时候。”
谢岸危险地眯了眯眼睛,“昨日教你的《北山移文》会背了么?背不出来罚抄十遍。”
玉骨:嘤,这人公报私仇。
谢岸随手翻了翻礼单,掉出来一张信笺,上头写着:“西边向云台,云雾缭绕,可以一观。”
字迹遒劲有力,宛若游龙。
他琢磨了半天,觉得孟津的意思是,以后幽会就到向云台去……可能那边人比较少?
其实谢岸对他们之间关系的定位很明确,露水情缘。
即便先前因为辛辽的案子闹得沸沸扬扬,众人皆知,那也只是一段大家都知道的露水情缘。
好男风不是什么大事,毕竟最后总是要桥归桥路归路的。
贵族里原本就流行这个,更何况他二人感情好,对世家来说,不是什么坏事。
大家对此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是要是谁当了真,那可就成了大麻烦。
他越想越觉得应该给那个死脑筋的孟二公子讲清楚其中关窍,免得他再把自己当情人一样哄。
只是……该怎么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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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谢岸去给母亲请安,刚走到院里,隐隐听见谢嫣的说话声。
谢岸一怔,随即止住那些要去通传的侍女。
他与谢嫣已经很久没有碰面,但他知道,老谢打算与安平王联姻。
谢嫣自然不肯嫁。
两人为此吵起来,谢乾发了怒,斥责她无法无天。
“谢家的百年荣耀,你以为是怎样得来的?”
“荣耀,荣耀!谁要这种荣耀?”谢嫣头一次跟父亲红了脸,“为了荣耀,你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可以舍弃吗!”
谢乾立刻扬手给了她一巴掌,“舍弃?你知道什么叫舍弃?”
他冷冷道:“萧家是王室,配你难道委屈了?如果安平王登临,你未来便是皇后。你管这叫舍弃?你要不要出门去瞧瞧,那些没衣穿没饭吃的乞儿;去瞧瞧那些用草席随意一卷,丢出门外的尸首?舍弃!等到你真正一无所有的时候,再来跟我说这话罢。”
谢嫣便立意绝食。
谢夫人心疼得了不得,劝道:“你爹难道会害你么?你是我们最疼的女儿,为你择婿,自然要精挑细选。那安平王气度不凡,容貌好,才学也好,是个值得托付的良人。”
“我要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能做到么?”谢嫣扭头道,“若不能,就别来招惹我。”
“你这孩子!”谢夫人叹息,“他是居上位的人,为了子嗣,难免要纳几个妾室。且不说他,这高门世家里,又有哪个公子能拍着良心说,自己独钟一人呢?”
谢嫣傲然道:“若没有,我便一辈子不嫁。我的夫君若不能忠贞不二,那我也可以三心二意。他要留子嗣,我为什么不能找十个八个男人?”
谢夫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最后点了点她的脑门,“大逆不道!”
“什么道?他们男人定的道,臭不可闻,我才不理。”
这实在是谢嫣能说出的话。
最终这事竟然搁置下来,谢乾就这么一个女儿,拗不过,还能怎么办,只好另想办法。
谢岸也劝:“她年纪还小,不急着嫁人。安平王比她大了二十来岁,太像长辈,反倒不好,不如在子嗣里选。”
这一选还真选出个人。
安平王如今有三个儿子,其中老二老三都是那位已经故去的王妃所生。
老二么,长于才学;老三么,性子稳重。年纪都与谢嫣相当。
若按照长幼顺序来,自然是老二好,未来安平王上位,他就是理所当然的储君。
可是听说他家中已经有了好几房小妾。
老三却因为年纪小,还不知风月,又是出了名的好脾气。
谢岸想了想,谢嫣要嫁人,必须嫁个随和的。
否则非打起来不可。
物色好人选,谢家却没有急着说开去。
这些日子风云变幻,南边的局势如同走马灯。
辛辽已死,辛家如今没有其他出类拔萃的继承人,又得罪了孟家与谢家,日后在南境五名门中只怕站不住脚,在瞬息万变的名利场中,很快就会成为陨落的星火。
那头万应自然是蠢蠢欲动。
可惜先前他为了给祝袖报仇,名义上是请几位世家公子赏花,实则硬生生将人逼到水塘中,要他们一个一个数清所有的莲盏数目,才算罢休。
那几个世家公子回家一哭诉,老世家们气愤不过,已经告到老谢这儿来了。
万应未必不知道这样做会得罪世家,可他还是做了,且做得十分不留情面。
谢岸甚至没有料到他会为祝袖做到这种地步。
眼看着除去两个心腹大患,谢老爷和谢岸又关起门来下棋。
老狐狸跟小狐狸叽叽咕咕半天,真不知下一个倒霉的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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旬休结束,谢岸准备返校。
一出屋门,看见孟津的马车就那么杵在门口,心里不由得一抽抽。
“元昭?好巧,你也去学堂?”他慌不择言。
这是什么破问题?谢岸简直想给自己两巴掌。
孟津脸色还是淡淡的,不像有什么情绪,说出来的话却叫人心惊胆战,“嗯,等你同去。”
这真是位大爷!谢岸欲哭无泪。
早知道一旦招惹上,就跟牛皮糖似的甩不脱,他当日在修心院一定会对这位孟公子避而远之。
“孟元昭,我有件事要同你说。”谢岸斟酌着开嗓,想着要怎么着才能尽量不伤了两家的和气,“其实你不必如此。”
孟津抬眼,“你不喜欢?”
谢岸像被踩中尾巴的猫,“跟我喜不喜欢没关系,是没必要。”
“怎么会没关系?”孟津沉声道,“你若不喜欢这些,我便再去寻别的;你若不喜欢我送你东西,我便不送。”
孟津的眼睛澄澈见底,虽然不是天真单纯的长相,谢岸却疑心自己看见了一只长着犬尾的狼。
他叹了口气,只好把话说清楚,“我们不是那种关系,仅仅是发了病,相互治疗一下,顶多……顶多算个病友,你懂吧?”
“病友?”孟津蹙眉,忽而生硬道,“元昭早已立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你我虽然……坦诚相对得早了些,但是我既然已经与你发生关系,就不会随意轻忽你。”
谢岸有些好笑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孟公子,我是个男人。”
“我知道。”
“你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孟家可就无后了。”谢岸半是笑,半是威胁。
孟津道:“自有其他子侄,可堪重任。”
谢岸瞪大了眼睛,万不曾料想他居然已经想到那样长远的地方,言语间,简直就像是要与他共度余生!
谢公子心虚,说话便免不了有些磕磕绊绊,“你、你疯了吗?”
孟津低声道:“你若对我无意,我也无话可说。不过,在你真正另寻良配之前,我是不会放弃的。”
谢岸:“……”
气氛着实太尴尬,他连忙上了马车,心中不由得长叹,这、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先前他招惹孟津,委身没有预料到这一层。
谢岸无可奈何地靠在软榻上。
都怪他贪图一时快意,如今可怎生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