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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兽之所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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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舍用竹木搭建而成,每一间都有独立的院落。
环境还算清幽,倒是个宜居的好地方。
谢岸走到□□,看见立在窗边拭剑的孟津,那神情严肃端正,仿佛手上拿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如果能做他手中的剑,谢岸脑子里忽然蹦出一个怪念头,他是不是就会多看自己一眼呢。
孟津听见响动,抬眸望过来,只停了一瞬,便立刻转身离开。
谢岸笑眯眯地望着他的背影说:“元昭,你怕我?”
孟津脊背一僵,半晌回过头来,冷冷道:“谢公子,你我并不相熟,仅仅是碰巧住在一起。不要说多余的话,也不要做多余的事,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谢岸挑眉道:“你怎么会这样天真?”
他懒懒地倚在窗边,“天底下哪有什么碰巧,我费尽心思,好不容易才和你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又岂会甘心井水不犯河水?”
孟津听出他言外之意,蹙眉:“你在签子上动了手脚?”
谢岸偏着头,一副“我没有,你不要乱说”的模样,却也并未否认。
他大大咧咧地走入房中,问:“你住哪间?东厢还是西厢?”
孟津垂眸,并不答话,只道:“谢岸,我们约法三章。”
谁跟你约法三章。谢岸在心中冷笑,面上却一派无害:“元昭直呼我的大名,是要做我兄长,还是在骂人?”
孟津顿了顿,别过头去,“谢公子。”
谢岸长长地“哦”了一声,“孟公子,你方才说什么?约法三章?我这个人,跟不熟的外人,一向不讲道理。除非是我的家人、朋友,或者爱人,否则谁也别想让我守规矩。”
孟津眼睫颤了颤,沉默良久,终于道:“谢三停,我们好好谈谈。”
他认输了。谢岸低笑一声,向前一步,逼近他,“元昭想和我谈什么?”
两人靠的太近,孟津不由得微微后仰,道:“有任何事,敲门,不得随意闯入我的房间。”
谢岸漫不经心地看着他脖子上青蓝色的脉络,不知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
“屋子里必须保持干净。”
“还有,我讨厌不爱洗澡的人。”
谢岸抬头道:“什么?”
孟津竟被他这一眼看得有些没底气,揉了揉脑袋,认真地说:“这么热的天,不洗澡是会发臭的。”
谢岸有些莫名,随即才想起,之前仿佛是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自己是说者无心,他倒是听者有意了。
他点头,“好啊,我可以洗澡。”
孟津舒了一口气。
“但是要麻烦你帮我洗。”
“什么?”孟津炸毛。
谢岸故作一本正经,“我在家中,一向有妖童美婢服侍净身沐浴,让我自己洗,我不会。我看你的长相么,还凑合,我吃点亏,勉勉强强让你吃点豆腐吧。”
孟津气急反笑,“凑合?勉强?谢岸,我真是坏了脑子,才会跟你心平气和地好好说话。”
他大踏步走到东厢,“啪”得把门一关。
啧啧,这么大火气,还是那个风仪无匹的孟家嫡子么?
谢岸摇着扇子,轻笑两声,也回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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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岸嘴上占便宜,其实并没有真的做什么。两人虽然同住,一天下来却打不了几个照面。
在学堂里,孟津只当不认识他,他倒也不曾主动与他搭话。
就这么相安无事地过了许多天,直到孟津他再一次……犯病了。
那日刚上完会武课,孟津在太阳下晒了太久,只觉得浑身发烫,一开始还以为是天气太热的缘故,谁知回来躺了一会儿,口中愈来愈渴不说,心头也越来越痒,仿佛有一片羽毛似有还无地挠着。
他知道这是发病的前兆,连忙把门锁了,以防谢岸那厮进来。
又打开一个锦囊,服下两颗葛良医给的乌丹,妄图借着药力把情/潮强压下去。
可不知怎的,这一次似乎比任何时候都来得猛烈。
药吃下去,不见效果,□□反而变本加厉,蒸腾席卷而来,逼得他喘息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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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岸回到院中便察觉到不对劲,浓烈的情香如同野火,在每一寸空气中燃烧。
他连忙去敲门,没有任何回应,总不会晕过去了吧?
门上了锁,窗子也全部紧闭,他看不见里头的情况,却更加焦急。
谢岸自然知道,孟津那个倔强性子,必定是宁可强忍,也不肯让人看见他的不堪模样。
可是这种病一旦发作,便极为凶险,一不小心,可能连命也没了。
死要面子活受罪,谢岸不禁在心底骂了一句。
他往后退了两步,用力撞开房门,果然看见孟津倒在地上。
谢岸连忙将他扶起,无意中触及他腕间肌肤,火炭似的烫。
这人到底知不知道轻重?谢岸拧起眉头,正要把他抱上床铺,谁知孟津却忽而苏醒过来。
寻常凛然不可侵犯的眼睛,如今满是媚态,几乎将人三魂六魄都摄了去。
“渴。”他说,随即吻住谢岸的唇。
谢岸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地屏住呼吸,鼻腔里却充斥着挥散不去的合/欢香气。
孟津显然没什么经验,唇齿总是与他相撞,谢岸有些吃痛,向后缩了缩。孟津却凶狠地按住他的后颈,不许他逃离分毫。谢岸一半身子倚靠在床铺边缘,被迫仰起头,承受男人如同困兽般的情/欲。
他与他相互纠缠,笨拙,焦急,灼热,像个追逐水源的孩子。
渴症是这样的么?
谢岸迷迷糊糊地想,下一刻却被人咬住脖子,不由得全身寒毛倒竖。
嘶,这人是属狗的?
在脖颈上留下印记,孟津转而含住他的耳垂,粗暴地,没命地吮着。谢岸痛极,想躲开,他却发了怒,抵住他活动的双手。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心满意足地松了口,谢岸悄悄地伸手一摸,果然流血了。
孟津虽然很会咬人,于情爱一事,却毫无章法,半天也解不开谢岸的衣带。
谢岸就那么瞧着他,原来君子发起狂来是这样的,什么仁义信耻都没了,平日的好风致卸下来,换上一副野兽的骨。
谢岸忽然按住他的手,问:“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孟津皱着眉看他,失焦的眼睛找回一点光芒,喃喃道:“谢……”
话未说完,仿佛便已经用尽他所有的力气。男人倒在谢岸身上,一动不动了。
谢岸却呆坐着,探手摸了摸他的眼睛,最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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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津醒来的时候全身赤裸,泡在浴桶之中。
他大吃一惊,却看见谢岸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元昭,你说我亏不亏?当初原本说的是你来替我洗澡,现在却变成了我伺候你,你还真是会享福啊。”
孟津脸色变了变,心知这次发病又被他看见,羞耻得不知如何自处。
他不说话,谢岸也不言语,手指却轻轻在他的身上滑动。孟津自幼习武,身材自是不错,更难得的是,肌肤丰润如玉,摸上去舒服极了。
孟津忍无可忍,抓住谢大色狼的爪子,闷声道:“你自重。”
谢岸挑了挑眉,像是有些无辜道:“方才某人在我身上动手,动脚,还动口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孟津的心沉到谷底,面上还极力维持平静,“我锁了门,你为何要闯入?”
“我为什么?”谢岸满脸沉痛,“我可真是好心没好报。你自己在房内忍得受不住,一直叫我的名字,我又心软,又担心你出事,只好撞门进来。
“谁知你却狂性大发,冲上来对我又亲又啃,你不信?喏,脖子上这是什么,耳朵上这是什么?你再细瞧我的嘴,是不是肿的不成样子?我牺牲色相救了你,还打水给你洗澡,你呢?一醒过来,又是那副人家欠了你钱的模样。
“我图什么?图你一句冷冰冰的‘自重’么?”
一番话半真半假,假的那部分无法查证,真的那部分又证据确凿,孟津不信也得信。
他心虚地向后退了退,半晌低着嗓子道:“抱歉,是我……是我冒犯了你。”
谢岸耸肩,“一句抱歉就完事了?”
孟津望着他,有些不知所措。
谢岸俯身与他对视,浅笑道:“《诗》有云,‘投我以桃,报之以李’。你冒犯了我,我当然也要冒犯回去,你不可以反抗。”
理智告诉孟津,绝对不能答应这种无理的要求。
他刚要说不,谢岸却仿佛察知到他心中所想,随意点了点脖子上一片青紫的咬痕。
孟津理亏,只得保持沉默。
“不说话我就当你答应了。”谢岸抬他的下颚,微笑道,“好好学学,什么才叫真正的冒犯。”
谢岸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耳珠,仅仅是这样的触碰,就让孟津浑身颤栗。他单手将孟津向浴桶中央一推,自己却穿着衣服跨进来。
水温仿佛乍然之间升高了。
谢岸抬起他的手,似有若无地吮着他的指尖,眼中仿佛有绵绵情意。
孟津从来洁身自好,即使得了那么个病,也宁可受罪,绝不开荤。
如今碰上谢岸这么个风月老手,哪里还有招架之力,再加上方才的情/潮并未完全退却,谢岸一点一点在他肩头浅啄的时候,他心底陡然升起一股焦躁。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偏偏就在此时,院子里却传来梁荣的声音,“元昭,你在不在?”
孟津一震,不可置信地望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