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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一方小院25 第二十五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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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阳是个大州府,好消息传来的同时,太守换了人当。与新太守一同到晋阳的还有一队人马,到了晋阳城直接接手了晋阳侯府,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主院里的遗体都找回来重新安葬了一回。然后这支队伍就散落全城,搜索与候府相关人员的消息。渐渐地,三三两两的旧人在犄角旮旯里被找出来汇聚在一起……
对这些事情的发生,季螺无从得知,她在筹划着身份户籍的事儿。新的领导人上位,意味着会有新的政令下达,人口和田地的管理必定会成为新官上任后要做的第一要务。这可是个好机会,能让自己一行能够成为光明正大的、可以记录在册的公民
好机会!得好好把握。
季螺筹划了两天,与罗书宝商议之后,决定仍做两家划分。为了隐匿身份,就不能以奴籍的身份继续生活,因此就定下罗书宝仍保持原先姓名不做变动,只改了自己的出身,把自己记做罗三叔名下。官府虽有他的奴籍证明,想如今天下初定,百废待兴,他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也不会有人在意,去刻意追究查验。季螺用回本名,性别为男,拙哥儿改成季聪,是季螺一母同胞的弟弟,琼嬷嬷就是寡母林罗氏了,也系罗福宝与罗书宝姐弟的姑母,因着这一层亲故,在一起才不显得突兀。为了使几人相处关系让外人看来更加契合,还定下季螺与罗福宝的已婚关系。
规划好一切之后不久,季螺如愿等来新发布的政令举措,趁着东风心想事成。
为了买通管理户籍的管事主簿,季螺带着罗书宝很是花费了些功夫,财物花用了大半才几经周折拿到办理户籍的资格,季螺就要正式成为了一名已婚的、肩抗一家生计的一家之主了。
带着提前准备好的六十两银子,季螺马上买下一处新住所搬了进去。是她经过悉心挑选了许久的,自己全程亲力亲为置办下的。
因着短时间内没打算再与宁大夫接触,季螺寻摸的这处小院位置跟原本的小院相聚甚远,因此离得宁大夫的药铺距离就更远了,基本上宁大夫的药铺在城里几乎形成一个对角。
晋阳城在格局分布上是“东富南贵,西贫北贱”,搬到东城后治安相比原先的地方要好上许多多。这里是富人区的边缘地带,靠近城里的唯一一家书院位置不远,离城门防卫也近,各种条件设施都相对好上许多,就连脚下的路也从土路变成了石板路,体验感好上不止一筹。
安顿好后,晚上季螺一家聚在一起复盘之前的行动。
“前几天我让你新租的小院不用再去,花了三十铜币给咱们多上了一道保险还是值得的。”
季螺嘴上跟罗书宝说着话儿,脑袋里还思虑着别的事儿,怀里的拙哥儿,不是、季聪昏昏欲睡。
“咱们前儿走的早,牛车天不亮就接了咱们走了,周围几户人家儿应该察觉不到,那帮地痞混混就更不会知道了。”季螺脸上冷了冷,眼神里说不出的厌憎,“现在先不去管他们,还不是时候。只要他们不知道咱们的去处,就拿咱们没辙。如今咱们还是得求稳,他们……以后咱们有的是机会处置。书宝,你确定找来的车夫把稳吗?”无论什么时候都讲究一个“圈子”,那些人在城西混的开,在城东可不见得。
“嗯,稳当。两个车夫,牛车车夫是从东城门找来的,说是从下面城镇上来办事的,与咱们这一桩生意只是偶然。昨天的马车车夫是个专门跑车马生意的老叟,只是年纪大了,说是马上要把车马传给儿子,想来与咱们也不会有再见的机会,定是安全的。再说,咱们搬过去就一天,也没什么人见到咱们,姑母在箱子里……不惹眼。隔天就到这儿来了,就更没人能发现了。”
“嗯。”季螺手上停了拍打,把睡熟了的季聪安放在旁边的塌上,盖好被子,完了担心惊醒了他,又轻拍了几下。
“之前的破衣烂衫的,以后就不必再用了,有句话叫入乡随俗,为了能更好的融入新环境,咱们一应日常所用还是得贴近周围的人家。”季螺看见灯光下的罗书宝一脸的欲言又止。
“你莫担心,我既这样安排,就有法子改变家里的出息,你得学学你姐姐的安然,她都不担心,你担心个啥?”
罗书宝瞥了眼自顾自忙着针线的福姐儿,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
新衣裳都是提前分批买好的,她正在把旧衣裳一件件拆了,准备拿来纳鞋底子。季螺在身边呢,她只知道自家小姐、不是……是自家夫君聪明能干,只把自己手里的活做好就行,别的用不着她操心,她也不懂,小、夫君怎么说她怎么做就是了。现在季螺一听季螺这么说,只管叫罗书宝“听你姐夫的。”
罗书宝:……
木了。
虽然是早就计划好了的,罗书宝不管听几次,还是觉得别扭得很。
季螺见此,不由又是“噗呲”一乐。
罗书宝囧然。
“咱们现在就算是安顿下来了,以后咱们就安稳的过日子就成,明天咱们就带上银子去把户籍先拿回来。新家搬的有些周折,带出来的钱财花用的差不多了,之后咱们要先在家里做些准备工作,过些时间再外出走动。城里也还需些时间才能安稳,此时还是不宜频繁外出的。”
“是。”罗书宝十岁,在这个时代已算的上半大少年了,在贫苦人家已算得上顶用的男丁了。加之他从前还读过几年书,在候府里又历练过一年,比外头的一般人家成年男子更明白一些道理,一听季螺的话,就明白她的思虑。
“咱们得准备出去采买些东西,口粮得要多备办,这个由我来。日用零碎、工具什么的,你去采买。咱家的地窖是发财致富的关键,要用到的镐头、铲子、筐这些工具都是必不可少的,要多备上两套。一天可能弄不完,嗯,两三天吧!尽量都收拾齐了,家里就得开始开工了。”
“好的,姐夫。”罗书宝应声。
季螺听了又是“噗呲”一乐,罗福宝也跟着笑。
“……”罗书宝一脑门子黑线。
乐完了,季螺又交代他,“回房歇了吧,点灯,我把季聪给你抱去。”
一打开门,半大的灰狗就窜了进来,蹦跳着在两人脚下撒欢。季螺抱着季聪,还得低头小心着自家的狗。
罗书宝赶紧赶他,“去,灰狼,出去,去院子里呆着去。”
看着灰狼听话的跑到院子里去了,季螺又笑,“还算听话,明儿个,咱们出去都注意着看能不能给它再找个伴儿回来。”季螺叹了口气,“唉!可惜狮、虎、豹仨都没了,咱再找个叫’山猫’的回来好了,也好哄哄季聪。”小家伙因为几只狗子可没少掉金豆子。
“嗯。”罗书宝声音低落,想到那些事,心里也难受起来,之前的伤处似乎也隐隐的泛起疼来。
药铺子里,宁大夫又病了一回,刚从昏沉中醒来,就听药童说下午有兵卫来过。
“哦?咳咳,说了来做什么的吗?”
“嗯,是问咱们药铺子里这两三个月内有没有见过什么特别的人。”药童说着眼睛一番,“什么特别?有在咱们铺子里生了三胞胎的,有小童被珠子噎死的,有姑娘花粉过敏把自己挠毁容的,有男子肚胀而亡的,有眼睛里长虫子的,不都挺特别的,哪一个不特别!”还有昏睡不醒的,从前也见过,兴许过不了多久就要死的,他觉得这个也不算多特别。加上这世道各种悲惨的身世都是寻常,对季螺她们一行孤儿寡母的组合也不稀奇,街上一揪一大把。就没想起提起她们这一茬儿。
宁大夫睫毛低垂,遮住了眼神里的若有所思,没对药童的应答多说什么,接过药童递过来的药碗,一口气把药饮了。
又问,“就这些?”
“是,这几个我都跟他们把情况详细说了。先生,您觉得我回的怎么样?或者您有没有见过觉得特别的人?等下次有人问了,我按您说的回。”药童接过空碗,心下担心自己有什么遗漏,问宁大夫道。
“嗯,挺好的!我也觉得你说的对,没什么更特别的了。”
入夜后,季螺趁福姐儿熟睡,进入了螺珠空间,拿着账本计算花销,月例银子一年七十二两加上金珠碎银一起价值一百二十两,前期委托罗麽麼带东西花用了些,还剩下九十余两银子。
原本的首饰有璎珞、钗环、玉佩、镯子、绢花和各色金银、珍珠和玉制的配饰大大小小五六十件,被季螺挑选了十二件品质好的放在一个单独的木盒里,跟大汉的玉环和琼嬷嬷的玉佩一起收藏了。剩下的都被季螺陆续典当了,换来二百四十六两银子。
除去买房的六十两、办理户籍一共花费了一百三十两,还有三个月来的花销衣食住行加上医药费共五十四两,还剩下九十余两。其中六十两整银子季螺单独存放,准备存着留做应急,暂时不打算再动用。剩下的三十余两零零整整的散碎银子和铜钱就留作日常家用。
收好账本,季螺看向桌子上新添的木盒,里头存放的是从拙哥儿身上摘下来的一条璎珞、一对金珠的发带、一对金丝嵌玛瑙的镯子和一只香囊,香囊里头装着刻了名字和家徽的玉佩。季螺把香囊里的玉佩拿出来,盯着上头的开山弩摩挲半晌,良久才叹了口气装了回去,想着这些东西不知哪日才能重见天日了。
出了房间,季螺转到库房里又收拾了一番,把各种粮食分装些出来,方便之后“买粮”的操作。完了又做了些准备工作,挑了些当季的作物种子,筛选一番良种,准备把之前搁置的种植大业重新操持起来。浑然不知自己正在带着人改头换面的这一番操作过程中错过了什么。
天蒙蒙亮,就有一队人马并着三辆马车聚集在城门口,等到城门一开,就鱼贯而出,一时人喊马嘶,在一片尘沙飞扬中风驰电掣般的向新都赶去。
次日,吃过朝食,季螺罗福宝给琼嬷嬷喂了些粥,打理一番之后,一家四口人才各自穿戴整齐,带上房契和银子朝着衙门的方向去了。在衙门门口等到近中午,才见到姗姗来迟的钱管事,给了十两红封,小人物求人办事的姿态做足了,才被带到主簿面前。交够了人头二十两共计一百两的入籍银子,并二十两红封才正式入了档,又说了箩筐都装不下的好话,一腔的感激之情都要把两人淹了,才把户籍真正拿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