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时光深处（快穿）》早央

24、第24章 一方小院24 第二十四只

　　踩着凹凸不平的土路，穿过整条巷子也没遇见一个行人。站在一条巷口处往里看，晨光中，宅院排布不甚齐整，建筑用的土、石、木料参差，大多老旧破败，暮气沉沉的好似没什么生命力。看着它们就好像看到了这个时代的缩影，季螺一瞬间觉得对未来没什么可期待的！

　　乍然从舒适区走出来的不适感浓重，这个世界本身让人缺乏安全感！

　　顶着春寒料峭，忍着一身粘腻，带着满心疲惫，季螺和福姐儿一起架着琼嬷嬷一路走着、看着、感受着，窄巷、土路、石墙过渡到萧条的街道、陈旧的铺子、腐朽的番子和渐渐出现的三三两两的行人，看上去都是那种表情麻木、没有生气的样子。一切都与印象里影视剧里见到的那种，充满生机勃勃的恢宏大气的古代街景全然不同，一切都让季螺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如今的现实。

　　与此间世界格格不入的感觉与现实衔接，身处其间久了，不知将来季螺是会被渐渐同化呢，还是依旧凭着惦念往昔得以保持几分思想清醒，都成了未知，有待时光洗礼。

　　肩膀上下坠的拉扯感让她下意识的回神，视线再扫过自己左右几张乌漆麻黑的脸，眼神分别接触到他们懵懂的、故作坚强的眼神，迟钝的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了主心骨。

　　脑子重新开始转动，片刻间就有了主意，季螺嘱咐福姐儿和罗书宝各自把自己和拙哥儿、琼嬷嬷收拾身上装扮，与路人尽量贴近，不会让相关的人一看就会与之前的事产生联想为佳。

　　再次迈步上了街道，除了衣服不大干净，从脸上已看不出几人之前的狼狈。不远处的食铺前时食客汇聚，给街道上又添了几分人气儿，买的卖的声音一入耳，鲜活的气息扑面而来，惹得惊怕了一个晚上的季螺一行眼睛发涨，心里发酸，越发觉得浑身没了力气。

　　还没到放松的时候，顾不得填饱肚子，赶在天彻底大亮的时候季螺一行在两个妇人的帮助下进了一家药材铺子。

　　据两位帮忙妇人说，整条街上就两家药铺，一家正经的医馆都没有，素日人们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只能找药铺里面的大夫看。说是大夫吧，也不是正经大夫，医术都是属于半瓶子水的那种，平日只能给看些小症状，像是给妇人把个喜脉，治一下普通的拉肚子，给人治个扭伤什么的。像是风寒发热什么的，都只会照着成方抓些对症的要，药量调剂都拿捏不准，管不管用的要看运气。

　　季螺她们去的就是其中一家。里头的大夫是个年轻人，姓宁，宁大夫二十上下的年纪，人长得挺清秀，就是看着也不大康健，脸色微微泛着青白，天青色的棉布袍子裁剪合宜，只穿在他身上倒显得空旷。一看就是久病的，简直就像是身体力行的证明他自己不是正经大夫一样。

　　后来才知道，宁大夫是久病成医，在识药的基础上比一般人要稍微会用药些。真的不能怪他医术不行，战乱期间，有点医术的大夫都叫各路军队收罗了一遍又一遍，医术再好点儿的早就寻摸机会进了高门大户，还剩些散落在民间的都是医术不好被各路人马挑剩下的，要么就是些隐姓埋名躲避祸乱的。真正医术精湛的在民间不多，轻易可不好找着。

　　“小的这个是勉强救回来了，汤药喂下去，再吃两天就差不多了，但到底伤了些底子，以后恐怕得好生看顾着才好长大。大的这个嘛，从前是不是也有些弱症？这脉相看着实在不甚强健。如今又发了高热，中的烟毒也深，恕我技艺不精，无法可想。”

　　年轻大夫语气和缓，似见惯了生死，面上看不出什么波澜。

　　季螺没预料到情况竟然这么严重，有些接受无能。她的身体素质也不是好的，惊吓劳累了一个晚上，撑到这个时候已经是不容易了，听了宁大夫的诊断之后受到了打击，一时耳朵里“嗡嗡”炸响，脑仁儿针扎似的刺痛，终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这一晕，季螺就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好。原身底子也不大强健，经过季螺一年的调养虽说是比原先好上不少，到底经不起折腾。

　　琼嬷嬷虽然没有直接去了，但也没有要醒过来的迹象，说不得就会这么一直躺下去，再也不会醒了。等到季螺痊愈的时候，拙哥儿也基本无碍了，只是嘴里常念着母亲，不时哭闹。季螺她们被闹的没法子，就拿拙哥儿自己说的“睡醒了就是明天了”这种话唬他，说琼嬷嬷还没睡醒，没到明天呢！就这么哄过了一天又一天。

　　这些日子罗书宝每日都会到候府周边查看，可惜，一直没有探听到什么好消息，回来只说候府已经完全变成了断垣残壁。为防疫病发生，近两日开始有人对里面的尸体进行清理，财物更是被清扫了一遍又一遍。罗书宝第一次跟着人流混进去就在内院发现了宋嬷嬷的完整尸身，也算是这些日子以来他带回来唯一最有价值的消息。

　　福姐儿本就有些缺陷，这样的一个人照顾三个病患本就格外艰难！一听到噩耗她就受不住了，强打精神同罗书宝一起去将宋嬷嬷安葬之后就也倒下了。

　　从前让她控制体型是多难的事儿啊！如今只不过七八天的时间，就已经消瘦了好些。现下知道能依靠的娘亲没了，肉膘更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蹭蹭掉，原来可身的衣裳如今穿在身上都显得晃荡了！

　　季螺立马角色转换，接替了福姐儿，继续过着照料病人的日子。每日准备饭食、熬药、喂汤、喂药、换洗、哄孩子等等，种种琐碎相当耗费心神。这些还都不算，最难的是药铺子里空间小，除她们一行五人外，每日还有其他病人进出，其中不便之处甚多，不好周旋。

　　在第四周，福姐儿病愈，期间季螺听了些秽语，自己和福姐儿正当龄，在这样的环境下时间久了与己不利，遂委托宁大夫用极快的速度帮忙租借了一处小院，一寻摸到，立马交钱挪了进去。

　　住进小院不久，就遭到附近的地痞混混的骚扰。无奈几人愈发缩衣减食，更加低调做人，穿衣打扮也尽量与其他人靠拢。为求方便，搬过来之前季螺和福姐儿就改做男装打扮，如今日常出行也都和罗书宝结伴，不敢落单。为了加强自身安全，还在院子里养了大大小小四只狗，以求能起到够看家护院的效果。

　　本来日子也将就着能过，偶尔遭遇了也不过是言语上的欺辱，最多不过是从罗书宝手上抢些像是菜啊、柴火、麻绳这类日需品。只是偶然一次季螺在街上购买生活物资的时候，铜币花完了，用碎银子付账的时候被其中一个人撞见了，一下子就坏了菜了。要知道，在这样社会环境不是很好的时候，银子这东西非是富裕家庭轻易不得见，民众日常花用都是铜币，以物易物甚至都是小民家里过日子的常态。这条街巷里用的起银子的人家不是没有，只是人家家里要么是族群聚居，要么是有看家护院，再不济就是家里头青壮多，哪一家都不是好招惹的。只季螺一行是新搬来的，年纪都半大不小的，没见有大人出入，日常还不见与什么有底子的人家有交往，没有倚仗，是最好欺负的那一类人。这一招了贼眼，就再甩不脱了，隔三差五就能正面遭遇，抢夺物资钱财变成常态，偶尔还会被施以拳脚。光季螺就挨过两次巴掌，罗书宝更是连腿都差点被踢折了。

　　几次三番之后见他们果然没有反抗的能力，那些地痞的流氓行径就越甚，季螺就越不敢叫福姐儿出院门，自己出门也必把马甲捂的死死的，轻易不能让人看出自己是个女儿身，以免使情况更糟。

　　一日傍晚，罗书宝单独出门去探查消息回来的时候，四个混混就跟在他身后闯进了小院，抢走他们放在明面上的所有钱财和粮食，临了了一个叫狗剩的还把家里最大的一只狗给打死了，拎着走了，说是难得能饱食一顿荤。

　　季螺担心家里的人被伤着，就没阻止，也压着罗书宝和最护食的福姐儿，不让他们反抗，能平安活着才最要紧，其它都是次要的。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真心不缺粮食，不然就是拼命，自己也是要阻止的。找不到罗麽麼他们和侯夫人的消息，自己得好好护着身边的几个孩子长大才是最要紧的。这种社会环境下，粮食才是硬通货，这个时候就季螺无比庆幸自己拥有这么一个空间，更加庆幸当时在空间里种植收货的一应作物，以及感激罗麽麼在其中给予的巨大帮助。

　　想平平静静、安安心心的生活太难了！不是没有呼救求助过，时下人多活的艰难，顾及自身都不容易，哪还有心思顾及旁人，更别说是不知底细的新住户，所以邻里听到季螺她们院儿里动静的人不少，可没有一个人出来仗义执言过。可是任由这些人三天两头的来闹腾也不行，季螺思忖着对付他们的办法。

　　小院是宁大夫帮忙找的，离药铺隔着两条街坊，要是离得近便些，或许在宁大夫的看顾下情况可能会好些，毕竟不是有句话是说得罪谁也不能得罪大夫吗？可惜离得远了，照顾不到。

　　季螺原想着弄些人回来，买不了，可以从街上捡些流浪者回来。只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就知道不行，毕竟人心叵测，自己几人年纪还小，有这样那样的不可说的事儿，把人弄回来，若是引狼入室不是更糟。买人就不用说了，肯定是不行的，到现在屠了候府的人是谁都不知道，虽然没见有人来搜查，但也不知那些人是不是做了别的什么安排，拿不出身份证名接触官家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不如维持现状的好。

　　虽然有空间在，卖粮这样大的摊子在如今情形下，背景不够的人轻易都是不敢涉足的。做个小商小贩的还是得在街面上混，避免不了跟小混混打交道，这就又回到了原点。

　　想来想去，缺的还是靠山背景，短的还是年龄手段。纵然你有千般谋生方法，万般生财之道，在这样的现实情况下也施展不开。

　　憋屈着过了近两个月，在家里的狗被宰了就剩下一只半大的狗崽的时候，转机终于出现了。

　　正是桃花开的最盛的时节，司弮连败丽冰国和瀚海国后在鸿鑫关称帝的消息随着春风飘撒到中原大地的每一个角落，霎时间，中原大地上欢庆之声装点了整个春天。

作者有话说

　　已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