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23章 一方小院23 第二十三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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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公子，不要再哭了，大半天没喝水，你嘴巴不干吗？”
罗书宝艰涩的咽了咽唾沫，挤着粗嘎着嗓音哄着从睡醒就一直哭的小童，费力的把他抱在怀里，一坨肉球球墩实的沉手。
他身子挨着墙壁一点点往地道里头蹭，没办法，灯笼里头的早油耗尽了，侯府里大火焚烧出的浓烟弥漫，渐渐顺着地道口往里灌，这地道里眼看也待不了了，罗书宝只能带着小家伙先走，至于麽麽和二叔……如今顶着火势进不得府，只能等逃出去之后，等侯府里火灭了再回来寻。
是的，必须回来！万一他们二人也如自己一样，侥幸逃脱了呢！自己得去寻他们，希望老天保佑自己一家三口人能早日得以团聚。
“呜呜……黑！我害怕！”拙哥儿嗓子也哑了。
他还不知道在他把自己弄丢的这一段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就算是知道了，也未必明白这一切意味着什么。他还太小，刚刚四岁，世界上太多残酷的事情他都不懂得，只以期在以后漫长的人生岁月里一点点慢慢地打磨历练、领悟沉淀，最终能够释怀。
“咳咳咳……”
“咳……”
小家伙一咳，罗书宝马上也跟着咳起来，通道里的空气本来流通就慢，烟雾一进来更让人呼吸不畅，一咳起来就没个完，恨不能让人把嗓子眼从口中唾出去！
“咳咳……呜呜，母亲、咳……我要母亲，你带我、嗝——去找母亲，呜……我让母亲赏你。”
拙哥儿这会儿还记着下人把自己送回去能得赏。一时又哭又咳的，忽略断断续续，间或还打个嗝的事儿，话里的内容还算丰富，逻辑也足够清晰。就是这时候听来很是让人哭笑不得！只不过，母亲这事儿，说不得他从此以后就也没了呢！只不过无谓在这时候戳破。
已经走了好一会儿了，因为抱着怀里的小娃儿，摸着黑走路格外艰难，加上呼吸着带着烟尘的空气，罗书宝咳中带喘好不辛酸，索性停了脚步，直接顺着墙秃噜坐下，像之前那样靠墙坐着把拙哥儿放在腿上抱着，“唉！你莫哭了，咳咳，咱这不是在找出去的路吗？等出去了，我就带你找侯夫人。”
“呜，那要多久能出去？”拙哥儿听他这么一说，说话都不怎么磕绊了，哭音也轻微不少，黑暗中也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抱着罗书宝的小手更加用了几分力气。
“兴许——明天就能出去了，快的很！那个，小公子，明——天，你能听懂吧？”罗书宝看他年纪小，拿话哄他。
“嗯！呜，我懂的，嬷嬷说，天亮了就是明天了。嗝——”
“是，天亮了就是明天了。”
“咕噜——”
“大宝，我肚肚饿了。”这会子他不哭了，就觉出饿来了。
“大宝！谁？”
就听拙哥儿奶生奶气的说：“你呀！你不是叫什么宝的吗？我不记得了。咳咳，你是大孩子了，不是宝宝了，所以要叫大宝的。”
“……”
都哄了半天了，难得趁这时气氛正好，罗书宝也不多说什么了。也是不想多费口舌，毕竟没有水做补充，嗓子干的厉害。只要他不哭，大宝就大宝，就当哄哄他得了。这一番磨砺，罗书宝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大丈夫的胸襟宽阔不少！
“那你就起来，咱们继续朝前走，等出去了，就给你找好吃的。”
罗书宝把拙哥儿扶起来，站在自己身边的地上，自己也扶着墙站起来，“咳，我牵着你，咱们一起走一段儿好不好？我抱了你半天，胳膊累了。”想他一个十岁少年，也怪不容易的。
“黑呢！咳咳，我怕！”
“没事儿的，我牵着你走。”说着罗书宝就把紧紧抓着自己库管的小手扯下来握在自己手中牵着，才一手扶着墙壁在黑暗里继续前进。
到底是人小，两句话一哄，他就信了，也或者是因为跟罗书宝没见过几次，不熟悉，不好一直跟他撒娇歪缠，老老实实地跟着走了。
“等出去会有香香的肉干吃吗？蛋蛋也行！”
罗书宝知道他说的，鹌鹑、鸽子、鸡肉做的各种肉干、肉松，还有蛋，几种蛋，做成各种颜色、风味都有。很好吃！他都尝过，是罗麽麽从九小姐那里拿回来的，三五不常的只要每次罗麽麽去看她，她就会给罗麽麽带回好些。听麽麽说，府里能吃上这些的孩子也就自己和自己身边的这位小公子了。
刚想到这儿，就听到前头有脚步声传来，接着就是入眼的灯光。原来，地道通到这地方的时候有个拐弯的弧度。
拙哥儿眼睛利，看见灯光就一下子挣开罗书宝的手，蹬蹬蹬蹿了出去，“嘿！找我吗？嬷嬷，我在这里！”后天四个字喊的格外响亮些，真难得他还有说话的口水！
“呀！”昏暗中拐过来的少女惊叫，原来正是季螺一行三人。走在前头的福姐儿被突然出现的动静惊的一个激灵，差点把手上的灯笼甩出去，地道里顿时光影剧烈晃动。
等罗书宝反应过来追上前去抓住拙哥儿抱在怀里，墙角处才又转出两个人来，正是落后福姐儿几步的季螺和琼嬷嬷。
“书宝！”
“小公子！”
幸得灯笼未灭，等灯光稍稳，季螺和福姐儿走近之后，才借着光亮透过烟雾分别认出眼前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你们……”
“九小姐……”
“怎的就你们两个小娃娃，没有其他人吗？”琼嬷嬷在季螺和罗书宝停顿的档儿上前两步，当先提出疑问。
眼前三人俱是浑身抹的黑黢黢的看不清人脸，还是通过声音，他才好容易认出来季螺来。罗书宝才稳下心神，放下拙哥儿，不着痕迹的甩手。他是真重！自己抱着真心费力。
这边，罗书宝与季螺叙话，那边拙哥儿一下地，就被福姐儿接了过去。趁着罗书宝跟琼嬷嬷说话的功夫，拙哥儿跟福姐儿讨起吃食。季螺递出去一竹筒水，再从福姐儿手上接过灯笼，站在一旁听罗书宝说起事情因由。
今日之后，晋阳侯府里也不知还能活几人，罗书宝觉得没有什么要瞒着的必要，把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全倒了。
“这么说，你也不知外头的事儿是怎么发生的？”见罗书宝点头，琼嬷嬷敛眉沉思。
“罗麽麽和罗二叔？”季螺小心翼翼地问。
罗书宝脸上表情沉重，到底是个十来岁的孩子，一直强忍没哭，此刻见到季螺这么个熟人，情绪稍稍一放松，眼泪就克制不住的从眼眶里跌落。“不知！”
季螺心中难过，忍住泪意上前抱了抱他，安慰他道：“罗麽麽睿智，罗二叔灵活，说不得这会子正稳妥的藏着呢！你别也太担心。”季螺咳了咳，只一个开头，又是引起一片的咳嗽声响，“快莫哭了，留着些体力逃命要紧，烟雾这么大，这地道不能继续待了，快走，咱们先离开这里，之后再计较找人的事儿 ”
罗书宝牵了牵嘴角，“我也是这么想的。倒是九小姐，你们是怎么走到这里来的？”
季螺扶着费力喘息的琼嬷嬷转身，一边让福姐儿背起拙哥儿，示意罗书宝在前头提灯引路，一边把她们先前是怎么发现地道的过程交代了一遍，然后说了一下今晚的所见所为，又跟罗书宝说：“现下这种情形，你就不要再叫我小姐了。这里除了小公子，大家都知道，我这小姐是怎么当上的。如今还不知明天将会如何，还是低调行事的好。”
那边拙哥儿喝了点水，拿到心心念念的肉干，啃的香喷喷的，耳朵里接收到了点信息，马上含糊着口水接话，“明天？明天找母亲。”
昏暗的灯光下，病了一场瘦了几斤的小胖子仍旧还是个小胖子，现在附在福姐儿背上，除了一身狼狈，依旧可爱的稚气，正是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几人听他说话一时默然。
静默间，间或几声咳嗽声响起。
还是琼嬷嬷身体底子最差，最先受不住烟尘气，咳嗽的多了，气息不稳，脚步也虚浮起来。其次就是拙哥儿，正啃着福姐儿递给他的肉干呢，咳嗽起来就给呛了，一时间鼻涕眼泪一起流的停不下来。
这下肉干也不敢再不叫吃了，拙哥儿又难受又委屈的，“呜呜”的又哭起来，一直抽噎个不停，被福姐儿揽在了怀里，弱气的不行。
罗书宝本来背着、抱着拙哥儿就走了半天的路累的不轻，现在背着从福姐儿背上卸下来的大包袱，得有十多斤重，份量对他如今来说也不轻，空出的一只手不时拉一下系在胸前的包袱结，给自己的后背减减压。人一累了呼吸就重，一呼一吸之间随着浓烟进入气管，咳嗽声逐渐密集。
季螺递给他一竹筒水，交代他前头路还长，让他仔细点喝。罗书宝应了一声，停下步子，打开竹筒盖子转身先给伏在福姐儿背上哭都费力的拙哥儿喂了几口水，又给福姐儿喂了两口，接着还想把竹筒递给琼嬷嬷。
“你自己喝吧，我们这里还有。”季螺一手扶着琼嬷嬷，一手正接过琼嬷嬷喝完递过来的竹筒，快速的喝了两口水。
琼嬷嬷清了清喉咙，觉得舒服了些才再次开口说话，声音微微沙哑，“咱们抓紧些，烟雾越发浓厚了。”
听她催促，大家没做犹豫，互相扶持着加速往通道另一头赶，一路再未停歇。
天幕即将破晓，伴着一阵呼哧的粗喘声，一只手突兀的从一口枯井里伸出来，场景颇有些惊悚怕人，可惜这一幕无人得见，要不然就该被吓得掉了半条命去。
不一会儿功夫，罗书宝就从井里整个爬了出来，顾不得观察张望，赶紧转身把紧跟在后头的福姐儿拉了上来，接着是半昏厥的琼嬷嬷，然后是拙哥儿，最后才是季螺。
等到季螺上来之后，几人卸了力，一时间横七竖八的摊了一地，沁凉的空气一入肺，立马又激起咳嗽声一片。
季螺仰躺在井沿边上，一把扯了覆在面上的湿布片，半天才喘匀一口气。身上的汗被凉气一激，汗毛孔一阵收缩，冷得人只打激灵。坐起身来才发现躺在她身边的琼嬷嬷半天也没个动静，伸手把她面上的巾子也扯了，才发现她已经彻底昏厥了。
“快！赶紧都起来！琼嬷嬷昏厥过去了，福姐儿，你看拙哥儿怎么样了？”
季螺赶紧扶着她坐起来，架着她一只胳膊想撑起她站起来。那边福姐儿也已经把拙哥儿又重新抱起来了，明显也昏睡着。
“嬷嬷身子骨不好，这次又吸入了这么多烟尘，地上也凉得很，躺了这一会儿也够呛。”这回要遭。
罗书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院子里探查了一圈回来了，就听到情况赶紧上前帮忙架住琼嬷嬷另一边。
“这是个荒宅，里头没发现有人。”
“荒不荒宅的，咱也不能在这儿久待，下头地道通着小院呢，弄出的口子咱们也没做遮掩，恐怕会被人寻着摸过来，咱们就危险了。赶紧走，趁着太阳还没升起，离了这里，咱们先去给琼嬷嬷和拙哥儿找个大夫要紧。”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23章 一方小院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