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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忘忧酒 幽幽的醒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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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幽的醒转过来,沐青下意识的伸手去摸身边从不离身的剑,空荡荡。
“公子,你醒了。”一个小丫鬟端着盆水,走向他。
“你是谁?”他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小丫鬟,出手快如闪电,丝毫不像是个重伤虚弱无力的人,他一把掐住那小丫鬟纤细的脖子,用力生疼。
小丫鬟惊惧的连手中的铜盆都掉在了地上,“哐当……”发出好大一声响,水花从翻落的盆中溅出打湿了鞋子与地面。
“咳……公……公子……我……”那小丫鬟喘不过气来,眼睛上翻,两只手抓着他的手,说不出话来。
他突然的放手,鲜活的空气很快灌入那小丫鬟的肺部里,她大口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恐惧的连连后退几步,胆颤心惊的不敢对上他冰冷的目光,生怕下一秒他又会掐上她的脖子,那里凉的发冷。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冰寒的语气道:“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是我家小姐救了你,这几天也是我家小姐在照顾你。”
“嘶……”沐青捂住胸口,那里一片剧烈的疼痛传来,他清晰的记得这个是心脏的位置,那剑只差一毫一厘就会刺中他的心,好在剑刺偏了,不然他真的要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风吹过遍地盛开的野花,灿烂的花香在风中飘扬,一个杏黄衫子的少女背着一个药篓子,在里面采集了很多的中草药,她在山中走了也快有一个时辰了,前面有个小草亭,她坐下来抹了一下头上的汗水来休息。
突然,一个黑衣人的出现,吓了她一跳,那人眼眸黑墨如钩,冷锐。一只手撑在了草亭的柱子上,无力的下滑,留下一个深深的血掌印,手中的银剑泛着光和血,黑衣划出口子,那上面痕痕血伤明显,他脸色苍白如纸,最终虚弱的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孙珊在山中采药之际,医者仁心,不管他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将他带回了家中治疗,她喜欢医术,经常上山采药,就在这天和往常一样上山采药的时候,遇见了重伤的他,并将他带回家中治疗。
“你的伤还没好呢,就不要强行练剑了。”院子里沐青手中的剑宛若银龙游走,他眉峰微挑,看到那从廊下走来的姑娘,娇嗔不悦的说。
他收回了手中的剑,道:“谢谢孙姑娘这两日的照顾,在下的伤已经将养的差不多了。”
孙珊手里端着药,听出他话中的意思,说:“沐公子是要走了吗?”
“嗯,在下还有要事在身,不便再有停留,姑娘救我一命,他日定当相报。”沐青抱拳拱手道。
“你受的伤这么重,只将养两日就好了,我不许你走,你是我救的,你该听我的,我是大夫也是你的恩公。”孙珊语气不好,白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气呼呼道:“把药喝了。”
沐青接过她手中的药碗,将那苦涩的一碗药,眉头都不皱一下就一饮而尽。
“不苦吗?”孙珊轻轻问,这药里她多加了一味苦药草,一般人可是真的忍受不了。
他是刀尖上讨生活的人,这点苦药算什么,沐青摇头表明。
“珊妹。”一个玄衣公子的声音在她身后传来,眉目清秀的走来。
“轩哥哥。”孙珊转身,看到来人道:“你不是过两日才回来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事情办完了,我就早些回来了。”赵轩看着孙珊的眼神很柔和,复而转向沐青,他的目光变得阴鸷冷锐。探究的盯着他看。
沐青看到来人,手里握着的剑,骨节森森泛白,是他。他这次的任务就是查出和誉王勾结的人,走贩私盐的证据,招兵买马之人。没想到救他的人会是他的妹妹,兜转一圈,他又回来了,不过他当时蒙着面,天色又暗,又与他交过手,不知他有没有认出自己。
手中握着的剑不由紧了几分,内心波澜不稳,面上却是一片镇定自若。
“珊妹,我听府中丫鬟说,你从外面救了一个人回来。”赵轩警惕的打量着沐青,这人的眼神他似乎在哪里见过。
看到孙珊平安无事,他才稍稍放宽了心,孙家二老不幸早逝后,将孙珊托付给他。他自然要好好照顾她,不让她收到一丁点儿的伤害,这才对的起孙家二老的在天之灵。
“这位是沐青沐公子,他受了重伤。”孙珊各自介绍着两人:“赵轩是我爹的义子。”
“赵公子,这几日多谢令妹的照顾。”沐青敬拳道,语气态度恭诚。
“哼……”赵轩冷然高傲哼了一声说:“我妹妹单纯善良,哪怕是路边的阿猫阿狗受了伤,她都会带回家救治,沐兄不必言谢。”
沐青的脸色微冷,他低默敛容道:“孙姑娘,沐青有些累了,先去休息了。”
“嗯,你快些去休息,不然一会儿伤口崩裂了,我又要给你上药包扎 。”孙珊关切一句道。
赵轩看着沐青的背影,脚步沉稳,手中的三尺青峰剑,是把好剑,此人武功应该不弱。
“你们说,小姐是不是看上那位沐公子。”有丫鬟碎嘴道。
“我看八成有,你瞧小姐这三天两头的往沐公子房里跑。”小丫鬟捂嘴笑道。
“不过讲真儿来说,那沐公子长的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和我们家小姐还真是郎才女貌的很。”
“我看不久,就要好事成双了。”
“呵呵……”
“你们在说什么?”风影的声音从两个小丫鬟身边冷不丁怒声道。
“公子,恕罪。”两个小丫鬟看见赵轩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的身后,这才知道祸从口出,府里人都知道赵轩对孙珊的心思,唯独孙珊不知道,她只把他当哥哥般看待。
两个小丫鬟跪在冰冷的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赵轩冷寒着脸,他负在背后的手,狠狠的握成了拳,他薄唇轻启:“风影,按府上规矩处理。”
“是,公子。”风影恭敬道。
“公子饶命啊,公子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两个小丫鬟一听,都害怕的哆嗦颤抖起了身子来,苦苦哀求着赵轩求饶。
赵轩对于这耳边的求饶声,恍若未闻,他一甩衣袖,大步流星,阴沉着一张寒若冰霜的脸走过。
这几日,孙珊的表现他也看到了,从孙珊的眼中,他也看到了她对那个沐青的照顾有加。不过这个沐青的身份和来历,让他始终如芒在刺,他的眼神似曾相识那夜的黑衣人。
他是谁?探子已经去打探了,目前还没有消息传来,他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却还借口伤势未愈,迟迟不肯离开,他的心七上八下,他做的是一件大事,他不想把孙珊牵扯进来。
“你编的这个草蚱蜢真好看。”孙珊看着手中编的精致的草蚱蜢道。
“珊妹。”赵轩看到花园里的两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轩哥哥,你看沐青给我编的草蚱蜢。”孙珊笑容明媚,拿着手中的草蚱蜢给赵轩看。
“沐兄的手可真巧。”赵轩微微笑了笑说,笑意却不达眼底。
“赵兄过赞。”沐青点头道。
“珊妹,沐公子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赵轩意有所指说。
“沐青的伤还没好,还需要多住些日子。”孙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道。
“哦,这样啊,那沐兄感觉如何呢?”赵轩语气关切问。
“我受的是内伤,还需要珊儿的汤药调理。”沐青半握拳,在嘴边假意咳嗽。
“是吗,看来是珊妹学艺不精,这样吧,我找了城中最好的大夫,给沐兄瞧瞧。”赵轩狡黠道。
“轩哥哥,你质疑我的医术。”孙珊不满道。
“珊妹,我不是这个意思。”赵轩哄她道。
“那你是什么意思?”孙珊生气说,他这分明就是想将人赶走吗。
孙珊气呼呼的拉着沐青道:“沐青,我们走。”
冷夜,寂寥。
今晚的月光很好,明亮又大又圆,很快就是十五了。
赵轩独自一人坐在那水榭凉亭中喝着伤心酒,身旁散落着好几个酒瓶子,风影走进水榭,赵轩已经喝的醉醺醺,他酒气冲天的对着他招手说:“风影,过来,陪我喝一杯。”
“公子,探子那边有消息了。”风影冷声恭敬。
今夜屋顶上的风很轻,皓月当空。
盈盈如水的月光洒落在清风之中,将整个小院照的一片洁白。
孙珊屈膝坐在石阶上,抬头望着清寥的夜空,琉璃盘子似的月亮像是一盏明灯挂在天边,指引着迷途的人。
“在看什么?”沐青在她的身边坐下。
“赏月。”她说。
月光落进她的眼眸,纯真而美好,晶亮如宝石。
沐青抬望夜空,沉沉叹了一口气说:“今夜的月亮可真圆。”
孙珊附庸说:“像是一个烙饼。”
“呵……”沐青笑了笑,从怀中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烙饼给她道:“给。”
孙珊面色一愣,随即喜笑说:“真有烙饼。”
“我做的。”沐青回答道。
“你还真会做烙饼。”
“见你晚饭没吃多少,就在厨房做了一个备着。”
孙珊咬了一口,点头道:“嗯,手艺还不错。”
孙珊靠着沐青的肩膀睡着了,她呼吸清晰可闻,他抱着她轻轻回了房间,给她盖上被子。
当探子的消息呈递上来的时候,他知道了沐青是来调查他的,他是太子的贴身侍卫,最信任的人。在他选择站在誉王这一边,就注定了要与太子为敌,他本是个生意人,却选择为誉王谋权,只因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活下去。
他得了一种怪病,将命不久矣,可是他想活着,活着照顾她,陪着她一起慢慢走到尽头。
誉王找到他,告诉他可以做成一笔买卖,他为他提供续命的丹药,他为他提供钱财,招兵买马以谋大业,各得其所,他同意了,仅仅只是因为他想活着。
孙珊坐在天牢里,她望着那小小的一扇天窗,透露出一丝灰败的天光,隔壁关压着赵轩,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她的轩哥哥会是个谋反叛乱的乱党。
“对不起珊妹,是我的自私连累了你。”赵轩对她说抱歉的话,他一直都很小心翼翼,他幻想着他只要助誉王谋得大业,那么一切都会归于平静,他还能继续做个谋士,好好活下去。
可是这一切,还是东窗事发了,誉王宫变失败,让他们都成了阶下囚。
“我不怪你,你只是想活下去而已。要怪只能怪我医术不精,医不好你的怪病。”孙珊轻轻说:“否则,你也不会险中求生。”
“珊妹,沐青他会救你的,他一定会救你的,只要你好好活下去,这一切都是我做的,和你无关,到时你只要说你什么都不知情,一切的罪责都由我来揽。”
“轩哥哥,你是我在世上唯一的家人,要走一起走,很快我们就可以和爹娘见面了。”
一滴清泪从孙珊的眼眸中划落,滴在那草垛子上。
“孙珊,有人来看你了。”她回头希望看到的是沐青。
可是她失望了,是一个陌生的白衣姑娘,蒙着面纱的白衣姑娘手中拿着一个食盒,她的眼睛遂亮:“孙姑娘,有人让我给你带点东西。”
“是沐青让你来的,为何他不自己来,你又是他什么人?”孙珊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姑娘。
苏若也不恼气她横怒的面容,慢条斯理的放下食盒,从里面拿出一壶酒道:“我是他的姐姐,孙姑娘不要误会,这是沐青让我带给你的。”
姐姐?这下轮到孙珊怔愣住,沐青还有一个姐姐,她没有听他提起过,也不知道真假,她怀疑的看着面前的姑娘。
苏若轻轻说:“孙姑娘,把酒喝了,你就可以看见沐青了,他在等你。”
沉夜,一辆马车停在郊外乱葬岗,沐青从一个小土包里挖出一具女尸,鲜活的面容,还和活着时一样,他轻轻抱起孙珊,月光清冷照着马车,疾速的离开了乱葬岗。
“我怎么什么也不记得了。”孙珊皱着眉,过去的事她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你只要记得我就好了。”沐青想着,我会带你去过安静平和的日子,从此不问朝堂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