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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蛋黄粽子 今日是端午 ...

  •   今日是端午节,河上有龙舟大赛,许想也是格外热闹的紧,苏若出门时,隔壁邻居家的大婶子家的两个姑娘穿着新做好的新衣,两姐妹手挽手,兴高采烈的出门去,妹妹回头看到苏若,笑了笑说:“苏姑娘,今日是端午,你也去看龙舟赛吗?”
      “嗯。”苏若点点头,微微一笑。
      “那苏姑娘你可要快点来哦,龙舟大赛就要开始了。”
      十里街,楚陌坊。
      “苏姑娘来了。”张掌柜看到一个蹁跹衣裙的姑娘,上前招呼笑颜说。
      “张掌柜,我给你送琴来了。”苏若取下背着的玉琴,琴弦拨动时珠落有声,清音越鸣。
      张掌柜眯眼含笑满意道:“我这琴坊开了十多年,像苏姑娘这么会做琴的艺人,可是不多见。”
      “不过是糊口饭吃,张掌柜今日这街上可真是热闹。”
      “今日是端午赛龙舟,苏姑娘有兴趣也不妨去瞧个热闹。”
      河岸边围着很多的人,人群涌动,人山人海,个个恨不得伸长了脖子去看水中激流勇进的龙舟,龙舟手奋力的划着手中的桨板,朝着最终点而去。
      苏若买了半斤糯米和粽叶,她是个不怎么爱热闹的人,想来也是罢了,不去瞅着这个热闹劲儿了。
      青木旧苔门,寂院阳光微落。
      素手将那粽叶洗了个干净,淘涤了糯米,剥壳了那封坛中咸香鸭蛋,包好了一只只绿油油可爱精致的蛋黄粽子,上了锅蒸熟,不一会儿,白雾烟蒙,厨房里传来一阵浓郁的香味儿。
      苏若将那蛋黄粽子取了出来,泡好了一壶碧茶,她幽幽叹了一口气,剥了一个粽子吃了一口。
      “好香的粽子。”眉如墨画,鬓若刀裁眯着一双细长的桃花眼眸的公子,不知从何处飘然而至。
      “宋竹。”
      “看到我不用这么惊喜吧,阿若。”宋竹眨了眨眼睛。
      “你不是去游历了吗,怎么会回来找我。”苏若端起茶壶,冲了两杯茶。
      “阿若,你这搬家的次数也太频繁了点吧,害的我好找。”宋竹不客气的端茶一饮而尽。
      苏若给他续杯,淡淡道:“如果长久呆在一处,你觉得不会惹人生疑吗。”
      “嗯,有道理,我倒是把这点给忘了。”他抓了抓头说。
      “你来找我是为何事?”苏若问。
      “端午节了,我想吃你做的粽子了,这算是事吧。”宋竹拿起桌上的一只粽子,剥开外衣,就吃了一口:“蛋黄馅,好吃。”
      “宋竹,你来找我就只是为了吃一口我做的粽子。”苏若不信道。
      “还记得我们初见可是在端午。”宋竹微笑言说
      苏若忆起,初见宋竹,那是个阳光明媚的端午,她在院子里做好了香甜可糯的蛋黄粽子,却不想引来一年轻公子坐在她家院子的墙头上,逆着阳光,模样倒生的俊俏。
      “姑娘,你家锅上蒸的是什么?”
      苏若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哎,姑娘,我问你话呢。”
      “哎,姑娘,我不是有意爬你家墙头的。”
      “哎,姑娘,我今天第五天做人。”
      苏若不说话,宋竹坐在那青瓦墙头也不下来,日头炎热的晒的他身上汗流浃背,他似乎在想着他倒是爬上来了,可是犹豫着要不要下去。
      “你不下来吗?”苏若有些于心不忍道。
      “我可以下来吗?”宋竹眨着一双好看的眼睛问。
      “日头很大,下来喝杯水吧。”
      “好嘞,你是我第一个见到,不赶我走的人。”
      “咕咚咕咚……”宋竹趴在那水缸上,一口气将那水缸里的水全喝了个朝底空。
      “喝水可不是像你这般牛饮。”苏若无奈的看着这个初入人间的山灵,懵懵懂懂的样子。
      “那是怎么喝,我在山中都是这么喝的。”
      “你这身衣服哪来的?”
      “我知道人都是要穿衣服,有名字的,我就拿了人家院子里的衣物。”
      “这个……”苏若凝了凝声说:“你倒是懂。”
      “那是山中常有猎户打猎,他们都这么穿,互相招呼着彼此的名字。我也有名字。”宋竹一脸骄傲的扬起脸说,别看我只是一个刚初化人形的山灵,但是我也是有名字的人。
      “叫什么?”
      “宋竹。”
      “呵……”苏若笑着揶揄:“你这该不会是哪个猎户的名字吧。”
      “你怎么知道?”
      宋竹没有家人,他是山中集天地灵气而生的山灵,不懂半点人情世故的他,就这么突兀的闯入了苏若的院子,他是闻着香气而来,带着十分的好奇。
      “好吃吗?”。
      “好吃,这是什么?”
      “今日是端午,这是人间习俗,每年到这一天都是要吃粽子。”苏若对宋竹说起了端午节的由来,他听的一脸的入迷。
      宋竹没有地方可去,他在苏若的院子里住了下来,慢慢得他们成了至交。
      龙舟大赛正在紧锣密鼓的举行着,虽然日头晒的很,但是依然挡不住围观看热闹的百姓,河岸两旁,杨柳依依,身着红,白,绿……各色服饰的队伍在河中奋力的划着手中的木桨,谁也不甘示弱,想要一举夺魁,成为今年赛龙舟的佼佼者,脱颖而出。
      姑娘们在岸上紧张的绞着手中的帕子,呼喊着一个人的名字,他就是年年夺得拔魁的曾家大少爷,曾远。
      他可是这镇子里不少姑娘心目中的梦中情郎,只见他身姿挺拔,一身雪白龙舟水手服,头上包着一方红布额,舟上的旗帜上赫然大大地写着一个曾字。
      曾家的龙舟遥遥领先一步,将其余各家都甩在尾后,眼看着那龙舟很快就要过线到终点,却不曾想,人群中有人呐声高喊一句:“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咚……”
      水面上溅起一个浪花:“少爷……”
      曾少爷像一条鱼儿一样,朝着那个光影中落水少女的身影游去,那少女的发丝在河中浮沉飘荡,闭着眼睛的脸庞雪白雪白,他游了过去,抓住了那少女的手,将她带出了水面。
      岸上围观的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儿来,安置那落水少女。
      “这不是杏花楼的清倌名伶胭脂姑娘吗?”
      “她可是弹的一手的好琴。”
      “听闻她的身价可是不菲呢,听她一曲,要一掷千金才可。”
      “那是自然,她可是杏花楼的头牌姑娘,清倌人中的翘楚。”
      “也不知为了何事,竟然寻了短见。”
      此时,人群中很快有人认出了此落水姑娘的身份,低语言说道。
      曾远听着周围人的言语谈论,不禁皱眉,但是救人要紧,他按压了几下那女子的腹部,姑娘猛然吐出一大口水来,幽幽醒转过来,她迷茫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虚弱的说:“这是哪里?”
      “醒了,醒了。”人群中有人叫道。
      “姑娘,有何事想不开,非要选择轻生呢。”
      胭脂看着面前郎若春风的公子,她睁着一双眼睛,是他救了她,为什么要救她,她愤怒道:“是你救了,我,谁让你救我的。”
      然后毫无预警的一个巴掌扇到了曾远的脸上,他懵懵愕然的看着那名唤胭脂的姑娘。
      “你这姑娘好生不知好歹,我家少爷好心救你,你却反而打他巴掌。”一旁的仆从看不过去,出声怒责。
      “谁让你多管闲事的。”胭脂姑娘的的脸上晶莹着水珠,分不清是水还是泪,浓浓的悲伤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她从地上起来,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又朝着河岸边,试图想跳河。
      “胭脂姑娘。”曾远一把拉住她的手,深呼吸了一口气,正肃着脸道:“你死了,让那关心你的人怎么办?”
      “关心我的人?”胭脂笑,笑的凄凄楚楚,眼眶湿润:“这世上只有他一人关心我,有谁会在意我的感受,可是他不在了。身如柳絮一个人独活在这世间又有什么意义。”
      “胭脂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一个涂脂抹粉的中年妇人,手里拿着香粉帕子,火急火燎的冲开了人群,脸上焦急着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把她给我带回去。”
      在他身后的两个孔武有力的丫头,将她一人一手,看似搀扶,实则暗暗用了力气,她像是一个提线的木偶般,眼神空澈的望着曾远道:“公子今日好心救我一次,却救不了我第二次。”
      她的脸上露出一个悲伤的笑容,那人群见没有什么热闹可看了,也就纷纷退去了。
      “今日真是可惜,曾少爷没有夺得今年的筹魁。”
      “那是曾少爷为了救人,而错失良机,不过这也证明了他是个侠肝义胆的人,不为虚名。”
      “姐姐说的是。”
      隔壁邻居家的大婶子家的两个姑娘,并排走着回家来,苏若坐在院子里,看着面前空茶盏,宋竹已经走了,她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公子今日好心救我一次,救不了我第二次。”
      白日里那胭脂姑娘的楚楚面容,凄凄悲伤,让曾远怎么也睡不着,他抬头望着天上的明月皎皎,那姑娘现在怎么样了?
      翌日清晨,曾远就带着一名仆从,瞒着所有人去了杏花楼,杏花楼的名气很大,并不难找,他犹豫再三看着门前穿着花枝招展的姑娘,想了想,还是不去了。
      可是,没走几步路,他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还是去见见的好,就看看她好不好,毕竟人是他救回来的。
      “少爷,我知道你想知道昨日你救的那个姑娘好不好,想见就去见吧,小福绝对不会告诉老爷夫人。”小福一语戳破他的心思。
      “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切不可让爹娘知道,我今日去过杏花楼的事。”曾远板着脸咳嗽一声说。
      “少爷,你今日出门都乔装打扮过了,放心吧,不会有人认识你的。”小福暗指他在脸上多加了一颗大黑痣道。
      “嗯,也是。”曾远点头。
      果然老鸨都是以钱看人,一看曾远出手阔绰,就赶忙领他到那胭脂姑娘的闺房中,听她弹琴唱曲。
      琴声婉转,曲意绵绵,只是这弹琴唱曲的人心境凄凉。
      曾远压低了声音道:“姑娘,可是有心事。”
      “公子,是否是小女子的琴声让你觉得不雅。”胭脂姑娘隔着薄纱,芊芊蔓影映在那淡粉色的纱幔上。
      “不是不是,姑娘的琴声很好。”
      “胭脂谢过公子赞赏。”
      杏花楼的姑娘胭脂,被赎身去了曾府做丫鬟,这事在镇子坊间巷里流传开来,众说纷纭。有人说是个幌子,有人说是曾远品格高洁,出于同情,还有人说,过不了多久就会纳房。
      对于这些,曾远毫不在意,他告诉爹娘他是同情她的遭遇,将她养在府中,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或许第一眼看上的时候,就是那般情愫。胭脂很喜欢弹琴,他去楚陌坊挑了一把好琴,赠送给她。
      又一年端午,曾远听到丫鬟来报:“少爷不好了,胭脂姑娘她悬梁自尽了。”
      他急匆匆赶到,看到他送她的琴和一只粽子,那粽子是蛋黄馅,他记得她说过,她的爱人为了她最喜欢的蛋黄粽子,在去年端午那日,包了粽子,却遭到了老鸨的拒绝,将他打出门去,他只是个杏花楼的厨子。到死都抱着那只粽子不肯放手。
      曾远想到她说过:“曾少爷于我只是恩情,胭脂今生无以还报,只待来生相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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