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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亲兄弟,明算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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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修安猜测的不错,玉姑娘果然在东街的集市上卖画,她有几日没见到傅秋雨,看到他时脆生生地唤了声“傅先生”,但看到傅秋雨身后的男人时她脸上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不知该说什么是好。
傅家舟毫不在意,只顾着看架子上挂着的画作,这其中多是山水鱼鸟为主,唯有一副百虎图挥洒自如气势恢宏,一看便同其他画作不是出自一人之手。
“还请问玉姑娘,此画多少钱?”
玉叶答道:“既然先生喜欢,就请拿去无妨。”
“那怎么行?”傅秋雨从傅家舟手中夺过钱包来抽出了一大把钱塞进玉叶手中,“你点点,够不够?”
玉叶捧着那些钱只抽了一张就要给傅秋雨塞回去,见那人不肯,她急得涨红了脸,“傅先生,这些钱我不能要,这副画值不了这么多的!”
傅家舟说道:“他既然给你了就拿着吧,依我来看这副画的确值这个价,还劳烦玉姑娘帮我包起来。”
玉叶还想再说什么,秦修安见傅家舟已经眉头紧锁,显然是不耐烦的样子,他便低声和玉叶说道:“你还是收下吧,再要推辞,就要惹他生气了。”
玉叶只好应了一声把钱收下,又拿了布帛来将那副画仔细包好递过去,傅秋雨难得觉得傅家舟行事敞亮大方,自觉帮他把那副画收着。
“玉姑娘,再晚一会儿就要下去了,不妨把摊子收了?”
听着秦修安的话,玉叶抬头看看天色,唉呀一声便忙手忙脚地把那些画从架子上取下来卷好放进箱笼里,她出来摆摊带的画不多,少时便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几人匆匆赶回玉叶家的小院落里。
秋雨来得急,他们前脚进门,后脚雨就下了起来,急急徐徐,扬起石板路上的一层细尘,烟一般的氤氲迷蒙。
玉叶的房子小,除了厨房外便是卧房,男子不便进女子闺房,傅秋雨几人就在院子里搭的凉棚下坐着,秋老虎近日来刚走,天气仍有些闷热,这一场雨来得正及时。
酒香混着糕点的甜香与寒雨的冷香相融合,玉叶温了酒蒸了细糯的米糕刚出锅,热腾腾的气息又驱散了这清寒中的潮气。
傅家舟不喜吃甜食饮酒,傅秋雨明知这一点,还偏要把那一块米糕硬塞到他口中,又端着酒杯故作乖巧的叫他顺喉。傅家舟知晓是自己这几日惯着他了,话中明里暗里地带了些威胁意味,具体大意傅秋雨回家后便自可体会。
这场雨下得急走得却缓,碍于傅家舟在场秦修安同傅秋雨也没聊什么话题,却是玉叶问了关于那近日来闹得沸沸扬扬的‘无头将军’。
“他总该不会真的是鬼吧?”
傅秋雨险些丧命在那无头将军的手里,自然知道那无头将军其实就是活生生的人,见玉叶神情恐惧,他缓缓说道:“不是,那就是人假扮的而已。”
“可我听说有人见过无头将军,他真的没有头啊,人怎么会没有头呢,怎么做到的啊?”
傅秋雨想到在马戏团里曾经看过的杂耍,又联想到高大的身躯和那一身盔甲,“不是说那无头将军的个头很大吗,或许他本人的身躯并没有那么庞大,所以才能把头缩在盔甲里,给人造成他没有头颅的错觉?”
秦修安道:“的确有这个可能,不过这样看来那无头将军其实应该是个身材较为矮小的男人,或者更有可能是个女人?”
玉叶道:“不可能吧,女人怎么撑得起来那么重的盔甲,更何况还要骑着马。”
“的确不可能。”傅家舟终于开口道:“我听甄署长说,无头将军其实是一名身材十分高大的中年男人,而且他的臂力比普通人要强大得多,所以才能挥舞起重约四十斤的大刀,而且能够一刀致人性命。”
力气大,又能够一刀致命,那他很有可能是个屠户?傅秋雨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景,那个人都快要把面具摘下来了,偏偏甄署长那时赶到,若是再晚那么一秒,哪怕一秒……
傅秋雨同傅家舟回家的时候也一直在想着这事,他原本从刚才起就神情恹恹,现在更称得上是魂不守舍,两个大男人撑着一把纸伞原本就拥挤,傅秋雨还时不时走神跑出伞外,傅家舟伸手揽着他的肩膀把人捞回伞下,一看他半边身子都淋了雨。
傅家舟不明白傅秋雨为何一离了玉叶的家就成了这副样子,当真有这么爱慕那名女子?
“你似乎,很钟情玉姑娘?”
长这么大以来傅家舟是第一次问起他感情这方面的事,傅秋雨虽然惊诧,但也还是老实回答:“是有些,但,究竟如何,我自己也不知……”
傅家舟神色微愠,隐约有要发作之势,可到底还是看着傅秋雨,似笑非笑地说道:“那正好,你趁着没有彻底沦陷之前尽快抽身出来,否则到时我还得费尽心思说服李家二小姐同意你纳妾。”
傅秋雨未曾想过要娶妻,更未想过纳妾,他瞪着傅家舟,怒道:“我不会娶李家二小姐,更不会让玉叶做小!”
“哦?”傅家舟冷笑道:“你是不愿委屈了你的玉姑娘,想让她做大?”
傅秋雨不想与他争辩什么做大做小,“傅家舟,你有完没完,每次都说这种中伤我的话,你觉得心里很痛快吗,我对谁有情又与你有何关系?”
“对,是与我无关,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过问这些了。”
傅秋雨被傅家舟如此平淡的语气吓到,若是他像平时一样大声呵斥自己倒也算正常,只是他刚才的反应太过冷淡,仿佛自己对他来说就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
难道真的生气了?傅秋雨偷偷看了眼傅家舟的神情,虽然看上去与平时的神情无异,但傅秋雨知道往往傅家舟不发作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傅秋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又变成了这样,好像自从父亲走了之后,傅家舟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他们之间的交谈也越来越少,几乎每次都是在平和中开始,争吵中结束,傅家舟像是极为不安,但他也从来不告诉傅秋雨自己在忧虑什么。
就如同今日,傅家舟不知为何突然要问他是否钟情玉姑娘,傅秋雨真的不明白傅家舟为什么要提到她,莫非是今天买画时拿了他太多钱?
傅家舟是个商人,纵然那些钱对他来说只是皮毛,但想必他也不愿把钱花在没有用的地方上。
“是,是我考虑的不周。”
傅秋雨这么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倒让傅家舟怔愣住,“你说什么?”
“买画多拿你的钱我会还给你,只不过进来济世堂生意不景气,所以我得慢慢还。”
傅家舟不明白他又是想故意气自己,还是单纯理解错误自己的意思,“你是觉得我因为舍不得那些钱才跟你生气的?”
“那能是因为什么?”
“没有,你若是这么想那我也没法子,那些钱连本带息每月月初月中月末我都要收一次,你记得提前准备好。”
傅秋雨听傻了眼,刚刚听傅家舟的意思他不是因为画钱才跟自己置气的,为什么又要自己还钱,还连本带息?
“欸,我就这么随口一说你还真的当真啊,不行,那我不跟你回主宅了,我要回济世堂!”
傅家舟一把捞住傅秋雨的脖颈,“要还钱的事是你自己红口白牙说出来的,成年人就得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所以回去同我写一份欠条,明日你再回济世堂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