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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险中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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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来了?”
傅秋雨不知自己是该惊还是该喜,这世上没有什么有比想着一个人的时候他就出现在自己面前更幸福的事了,如果不是有铁栅栏隔着,傅秋雨恨不能冲上去紧紧抱住傅家舟。
傅家舟看着傅秋雨那条不停渗出鲜血的手臂,拿出钥匙将牢房的门打开,“先不说这些,我给你处理伤口。”
傅秋雨将衣服褪下,露出半边光裸的臂膀,一边忍着痛,一边又不忘打趣傅家舟:“你怎么连钥匙都有啊,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混的还不错嘛。”
傅家舟紧皱眉头看着傅秋雨手臂上那道被箭头贯穿皮肉的伤口,这比他想象的要深,但所幸并不难处理。傅家舟打开药箱,将器具和创口消毒后,接下来的要做的事就十分考验傅家舟的心理素质和傅秋雨对疼痛的耐受力。
傅家舟的手略微颤抖着,身上不停地发汗,始终难以狠下心来动手。
傅秋雨心一横,撇过头不敢再看,“来吧,不然我对自己下不去手!”
再拖下去只会让伤口愈加恶化。傅家舟只好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刀刃划开伤口,将深陷在里面的箭头一点一点剜出来,这个过程对傅家舟和傅秋雨来说都是煎熬。
听着傅秋雨隐隐发出的抽泣声,傅家舟的心也如同刀绞般痛得眼睛发酸,他咬咬牙,将深埋在血肉里的箭头一鼓作气的挖出来。
听着箭头掉在地上的声音,傅家舟终于松了口气,傅秋雨也微微张开抿得发白的嘴唇剧烈地喘着粗气,他疼得意识都有些涣散,双目失神地盯着黑漆漆的墙面,脸上和脖颈上满是汗水,头发和眼睫毛也往下滴着水。
傅家舟用额头蹭了蹭傅秋雨的脸,柔声道:“秋雨,没事了,上好药就不疼了。”
傅秋雨木讷地点了点头,任由傅家舟将药膏敷在伤口上,然后一圈一圈小心地用绷带包扎起来。
“好了,秋雨。”傅家舟傅秋雨塞在口中的手帕取了出来,这才听清楚他嘴里呜咽不清的在叫自己的名字,傅家舟将傅秋雨揽进怀里,为他擦拭着脸上的泪水和汗水,又轻声回应着他的呼唤:“秋雨,我在,我在……”
两人相拥着好一阵后,傅秋雨才渐渐从半昏迷的状态中清醒过来,傅家舟脸上带着面具,因此看不到他的表情,但依然能从那双眼睛看出来……他也哭过。
傅秋雨从来不知道傅家舟这双狭长淡漠的凤眼也会流泪。
他动了动,这才意识到自己和傅家舟抱得有多紧,自从十三岁后他就再没和傅家舟这么亲密过,于是他有些不习惯地想要从傅家舟怀里挣脱出去,反倒被搂得更紧。
傅家舟喃喃道:“这段时间里,我简直要怕死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怎么活的下去,秋雨……”
傅秋雨心里一酸,这几日来对于傅家舟的种种猜疑瞬间荡然无存,自从父亲去世后,傅家舟就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他怎么会猜忌他呢?
“我这不是还活着吗?”傅秋雨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臂,轻轻拍了拍傅家舟的背,“呃,陈老爹还好吗?他身体本来不好,那天还挨了顿打。”
傅家舟道:“陈老爹很好,等回去了给济世堂再招个年轻的小工吧,有人闹起事来也能扛得住。”
傅秋雨笑了笑,“那就找个像纪大哥那样的。”
傅家舟问道:“纪大哥,哪个姓纪的?”
“他是月沉戏楼里一直照顾修安的人,叫纪令元。”
“哦,原来你除了我这个大哥外,还有个姓纪的大哥啊?”
傅秋雨解释道:“我就叫着玩儿,他是修安的人。”
“修安的人……”傅家舟重复了一遍,认真地对傅秋雨讲:“不可以找像他那样的,我会亲自帮你挑人。”
“啊?”傅秋雨嘴张的大大的,抗议道:“不行不行,谁知道你会不会再找一个像你一样讨厌的家伙在济世堂,我不同意,我自己来找!”
“讨厌的家伙,嗯?”
傅秋雨一下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连忙低下头,耷拉着眼角,捂着手臂夸张地发出‘嘶——’的声音,然后无辜地说道:“我可能是痛得不太清醒了,刚才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傅家舟一看傅秋雨这副赖皮鬼的样子,也就放心了不少,“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吗,许正被无头将军杀死的那天,我和甄署长的几名属下趁乱混了进来。”
傅秋雨仍有疑问,“可是你们怎么就知道无头将军一定就会出现?”
“那个无头将军是甄署长找人假扮的,原本只是想闹出动静来引起慌乱好让我们混进去,可他正好撞见有人杀了许正。”
“所以杀死许正的不是无头将军,而是七毒会的人,是谁?”
傅家舟摇头道:“不知道,那个人当时蒙着面,所以看不清脸。”
“我还以为会是黄英睿。”
“你怎么会这样认为,许正可是黄潜龙的左膀右臂,黄潜龙卧病在床后许正便尽心尽责扶持黄英睿,他为何要杀他?”
傅秋雨将黄止勤告诉自己的事尽数讲给傅家舟听,傅家舟听罢沉思片刻道:“黄止勤所说的也不一定为实,否则便无法解释无头将军为何要对他下手。”
“无头将军不是找人假扮的吗?”
“并不是,这次无头将军的出现令我们都很意外,而且对你下手的也并不是黄英睿,我猜测极有可能也是无头将军所为。”
这就令傅秋雨更加疑惑,倘若换个思路,将黄止勤所讲的话反过来听……傅秋雨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有母蛊的小瓷瓶,或许它并不是解药,而是能使黄潜龙情况恶化、甚至死亡的毒药!
一切都如同蒙着薄雾,真相虽在眼前却怎么也看不真切。
傅秋雨将小瓷瓶交给傅家舟,说道:“这个东西可能有用,一定要拿好它。”
傅家舟隐隐觉得有些不妙,“既然对你很重要便自己收好,多大的人了,还要我替你保管东西。”
傅秋雨硬是把小瓷瓶塞进了傅家舟的口袋里,“你不是一直把我当小孩吗,帮我收好又怎么了?”
傅家舟拗不过他,只好把小瓷瓶又往口袋深处塞了塞,意识到自己在这里待的太久会引起他人的猜疑,他便简单向傅秋雨讲述了一番接下来的行动:今夜,趁着七毒会群龙无首,便和埋伏在越连山上的戍戎卫里应外合,一举剿灭七毒会。
傅秋雨仔细听着,莫了提出疑问:“这么危险的事,甄署长怎么会同意让你跟着一起来的?”
傅家舟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我也当过几年戍戎卫?”
傅秋雨怔愣几秒,“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难道就是我在外留学的那几年?”
看着傅家舟点了点头,傅秋雨一只手捂住脸,崩溃地说:“我真傻,我单听人说你那几年干了大事,我竟然没想到是这么大的事,戍戎卫啊,你可真不愧是我大哥。”
傅家舟笑着重重揉了一把傅秋雨凌乱的头发,说道:“别贫了,我先走了,一会儿引起那些人的疑心可就完了,你照顾好自己,等我接你回家。”
傅秋雨抬起头看着傅家舟,依依不舍地应了一声,傅家舟被这小狗一样的眼神逗笑,捏了捏他脸颊上的软肉后才锁好牢房的门离开。
没有了傅家舟的陪伴,傅秋雨的心底那股不安的感觉再次开始蔓延,如果说黄英睿和黄潜龙这两个人已经不算是威胁的话,黄止勤则就成为了最大的威胁。
毕竟黄止勤对当前的形势来说是——一个未知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