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尺成卷尺》朔生

8、再见面1

　　卫一水坐在路边看着人来人往，但仔细看，你会发现他在跑神。
　　他真的没想到乔铮会哭，他更没想到自己真的把乔铮给上了。
　　想想昨天，他觉得自己一定是鬼上身了。
　　乔铮甚至都求他了，他怎么做的，他说他不是喜欢男人吗。他还说了什么，他恶心他，一样可以硬的。还说什么了，他记不得了总归不是什么好听的，他就得乔铮的喘息，夹杂在哀求中，把他给上了。
　　那黏糊糊的东西好像比滚水都烫，他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于是半夜三更的跑了出来，在街上游荡。想着早就过了上班的时间可以避开乔铮，没想到冤家路窄，两个人正好在门口遇上了。
　　气氛一时令人窒息。
　　乔铮屁股疼的厉害，可是勉强清理之后就出去找卫一水，他很担心怕他出事，回到家里看没人，他正打算去报警。
　　两个人在门口斗鸡一样站着，憋了半晌，还是乔铮先开的口。
　　“进去说吧。”
　　两个人进了屋，又是一阵子沉默。
　　论沉默，卫一水肯定更胜一筹，毕竟他本身就不爱说话，其实乔铮也能沉得住气，但是他这个人脾气算得上温和，尤其对卫一水整个人都是前所未有的包容。但是这一次，他觉得自己的耐心被耗尽了，卫一水真的用实际行动表达了自己就算恶心，也依然可以硬的事实。
　　是乔铮天真了，其实细细想来，卫一水第一次出现在那种地方，不就代表着他其实默认了只要给钱，就可以对他做些什么吗。卫一水一直分的很轻，是自己一直在妄想，觉得对他好，就可以改变些什么。
　　算了，这么大年纪，大风大雨都经历过，第一次感受到一腔情感错付，也算不得什么了。
　　“我想明白了。”乔铮搓了搓手，“咱们还是算了吧。”
　　卫一水愣了，他还没反应过来，乔铮继续说，“你放心，伯父的病我会帮你的。”
　　卫一水看了乔铮很久，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乔铮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卫一水。
　　卫一水出门就去了医院，不知道他怎么和他爸说的，当天就办了转院手续，乔铮知道的时候早就没有人影了。
　　乔铮想要去查卫一水去哪了，可是想一想又放弃了，自己这么做不是跟踪狂是什么。
　　再次见到卫一水的时候，是在一年之后，乔铮的车子坏了，正好旁边有个修理车子的店铺，他就让人过来看看。
　　谁知道，过来的人是卫一水。
　　一开始乔铮根本没认出卫一水，他正在和小楚聊天，小楚是他前段时间认识的一个男孩，大学生，乖巧懂事，性取向男，是季风给他介绍的，说让他先处着。
　　认出来卫一水是因为小楚问他哪出了毛病，可别瞎坑人，小楚什么都好，就是嘴巴实在是坏，还有点小心眼，不过他的出发点是好的，怕乔铮被人给坑了。
　　“收拾好了，不要钱。”这声音既陌生且熟悉，乔铮一时没反应过来，说话的人背对他，穿着黑色的T恤，戴着一个蓝色牛仔帽子，满是油渍。
　　“不要钱？你不会是偷偷换了零件了吧。”小楚满脸狐疑。
　　那人也没搭理小楚，转身就走。
　　“你别走，”小楚一把抓住了那个人。
　　那人也是轴，使劲一甩，小楚被撞到了车子上，也是巧了，上衣袖子一下子划了个口子。
　　消除整个人都气疯了，一把推过去，那人趔趄着倒退了好几步。
　　这件衣服是乔铮和小楚一块买的，乔铮自然知道他有多喜欢这个限量款。
　　“这衣服你从那钱里扣。”卫一水说。
　　乔铮这才认出来是卫一水，他长高了一些，比自己还要稍高一点，更瘦了，仍旧是清秀的长相，但是骨骼分明，显得尖锐了许多。
　　“卫一水！”乔铮没想到在这见到他。
　　卫一水没有接他的话，扭头走了。
　　小楚看了看乔铮又看了看卫一水，气呼呼的上了车，打了个电话，乔铮光顾着看卫一水了，没注意。
　　乔铮把小楚送到了家里。
　　小楚阴着脸问他，卫一水和他什么关系，乔铮也没有隐瞒照实说了，自己曾经很喜欢他，想要包养他，但是卫一水是直男，俩人闹崩了。
　　“那他说的钱是怎么回事？”小楚咬着牙问。
　　他这一提乔铮才想起来这茬，他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间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拿出手机捣鼓了一阵，果然是他之前给卫一水零花钱的账户，里面的转账记录有零有整，乔铮心里有点乱。
　　小楚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闪身进了屋里，大门被摔的咣当一声。
　　乔铮看着关上的房门叹了口气，鬼使神差的，乔铮又回到卫一水的店里，正好看到卫一水从店里出来，他想要下车，却发现有个女孩哭哭啼啼的从后面追出来，卫一水被她抱住了，而卫一水却正好看到了他。
　　乔铮突然觉得自己尴尬的可以用脚趾头抠出一套豪宅，他想着如何优雅的离开，让自己的面子可以挽留一点，谁知道卫一水和那女孩说了什么之后，径直朝自己走了过来。
　　“你来是替你朋友来道歉的？”卫一水在车窗外问。
　　乔铮一愣，显然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不过这显然是个很好的理由，于是但是很自然的接口，“是，是小楚不对。”
　　“他人呢？”卫一水说，“我有话单独和他说。”
　　“你和我说是一样的。”乔铮说。
　　卫一水看了眼乔铮，抿了抿嘴，“下次不满意可以和我直接说，投诉我也太不地道了。”
　　乔铮一愣神，他还真不知道这么回事。也许他差异的表情太明显，卫一水问他，“你真的是为了这个来道歉的？”
　　乔铮没接他的话，“钱是怎么回事？”
　　“欠你的总归是要还的。”卫一水说。
　　“你爸的病……”乔铮没说完，之前的那女孩过来了，“卫一水，我会和我哥好好说的，你先回去，我回来去找你。”
　　“不用了，我真不喜欢你，我本来就打算离职的。”卫一水很冷淡的说。
　　女孩听了眼圈就红了，转身跑开了。
　　乔铮免费看了一场戏，真心觉得自己来的太不是时候。在他还没感叹完的时候，那个店里呼啦啦除了一帮子人，杀气腾腾的朝自己这边过来。
　　乔铮眼尖，开了车门就把卫一水拽了上来，一脚油门跑了出去。
　　卫一水有点蒙圈，但是很快缓了过来，他解释道，那小姑娘的哥哥是店里的小头头，对自己看不顺眼，刚刚怕是觉得自己妹子被欺负了，然后准备修理他。
　　乔铮在心里吐槽，你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我爸的病好多了，”卫一水说，“还是得谢谢你，我知道医生是看你的面子。”
　　他这话说的不算假，乔铮虽然没有再去追着卫一水跑，但是还是安排了在卫爸爸的主治医生帮忙联络手术。
　　乔铮不想说这些，这是他一厢情愿的事情，本来也没指望卫一水感谢他。
　　“我不知道小楚会投诉你，”乔铮说，“我会替你安排一份新工作。”
　　“不用了，”卫一水说，“我现在有手艺，找份工应该不难。”
　　他说的时候带着一点笑，显然是有自信的，乔铮看了他一眼，没有在说话，俩人又沉默了下来，在下一个路口卫一水下了车，乔铮把车开走的时候一直在看后视镜，而他看到卫一水好像也在看他。
　　还没到公司，季风的电话就过来了，“小楚和我说你见到卫一水了，到底怎么回事？”
　　乔铮和卫一水分了之后，抑郁了半年，季风对卫一水就有点看不惯，如今听到卫一水阴魂不散这就来了电话。
　　“我怎么不知道我什么时候多了个爸爸，我妈同意吗？”乔铮不想和季风细说，在那里胡说八道。
　　“你少在那转移话题，乔铮你是不是记吃不记打，你就算喜欢睡他，可是吃过的苦也别忘了。”季风气的不行，“他是直男，你干嘛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两次才甘心？”
　　“你淡定点，”乔铮说，“我就是偶然碰到的，不过小楚投诉他没工作，这就有点太过分了。”
　　季风冷笑，“你真的是帮理不帮亲的好同事啊，还说心里没鬼，小楚被他推了一把你都没反应，这会倒是挺公正的。”
　　乔铮闻言噎住了，论其诡辩，自己真的对季风自愧不如。
　　“小楚白白嫩嫩的又乖巧，你怎么不动心呢？偏要踢那个铁板？”季风叹了口气，“我都有些好奇了，他功夫有多好，把你伺候的魂消神断的。”
　　乔铮心说，你大概永远也想不到我们俩就上了一次床，我还是下面那个。
　　季风又哔哔哔一顿，最后安排说周五晚上请客，让他带着小楚一块来玩。乔铮不想拂了他的好意，点头答应。
　　乔铮想了想，给小楚发了个红包，让他喜欢什么就买点，小楚回了他一个表情包，这算是气消了吧，乔铮想。
　　很快到了周五，只是谁料到临下班的时候，卫爸爸竟然打电话要请他吃饭。
　　乔铮一开始觉得他打错了，反复确认了几次，才算确定。乔铮本来不想去的，但是卫爸爸态度很恳切，乔铮只得答应。临了，只得编了个加班的理由搪塞了小楚和季风。
　　卫一水在大门接的他，这是一栋老旧的公寓，乔铮是打的过来的，公寓在最里面的那栋楼，不是很好走。卫一水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提醒他小心脚下的路，微微抬着手，虚虚拢着，做出一副保护者的姿态。
　　乔铮问，“伯父怎么想到联系我。”
　　“我和他讲了见到你的事。”卫一水回答的干脆。
　　乔铮干巴巴的哦了一声，俩人又恢复了沉默。
　　“我爸知道是你帮的忙，想谢谢你。”这次是卫一水先开的口。
　　乔铮想着，这一年没见，终究是成熟了，知道给别人找台阶了。
　　“其实不用，”乔铮笑笑，“我就是全凭己心。”
　　他说的实话，只是这话往深里想就十分暧昧了，而且俩人还有过那样的一顿日子，乔铮一出口就觉得自己又忘带了脑子，好在卫一水似乎没注意，只管往前走。
　　终于到了家里，屋子不大，而且看起来很清贫，不过卫爸爸的精神很好，身体恢复的不错，就是得靠着拐杖，不过看卫爸爸的笑容倒是十分真心。
　　乔铮很有风度的寒暄，卫爸爸说乔铮又买这些东西，有心了。那些礼物的确是乔铮用了心的，给卫爸爸买的中老年奶粉还有给卫一水买的维生素。
　　桌子上是四菜一汤，都是些家常菜，但都是乔铮喜欢的口味，卫爸爸说是卫一水亲自下厨，忙活了一整天，乔铮乐呵呵的笑，心理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酸软。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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