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尺成卷尺》朔生

9、再见面2

　　吃过饭，乔铮帮忙收拾东西，卫一水让他出去歇着，乔铮不愿，挤在一边看他刷碗，然后看了看门外，低声问卫一水，“工作找到了吗？”
　　卫一水点点头，乔铮继续问，“在哪？”
　　卫一水反问，干嘛？
　　“我今后好捧场。”乔铮试着开玩笑。
　　“算了吧，我这个可不想被开除了。”卫一水说完拧了水龙头出去了。
　　乔铮没料到他这么说，在原地站了会，默默走了出去。
　　乔铮没有呆多久，卫爸爸让卫一水去送乔铮，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卫一水和乔铮撑着一把伞慢慢地朝外走，乔铮准备打车，这个地方很偏，出车的人很少。俩人等了好一会都不见车来，乔铮想要叫辆车，结果信号差的让他怀疑人生。
　　乔铮让卫一水先回去，卫一水却说我送你吧。
　　乔铮还没反应过来，卫一水一把将伞塞给乔铮，一溜烟跑进了雨里，乔铮看着他那背影，顿了一秒，急忙跟了过去，原来，卫一水是去推他的电动三轮。
　　乔铮和卫一水在一起，总能体会新鲜的交通工具，这个三轮是二手的，卫一水有时候会帮着别人拉货，这个三轮比电瓶车有用，乔铮靠着椅背，似乎能感觉到卫一水后背的温度慢慢渗了过来。
　　“我没想到你会来，”雨中卫一水的声音很模糊，但是乔铮还是听到了。
　　乔铮轻轻说，“我才是真的意外。”
　　意外什么，卫一水没有问，但是他知道乔铮的意思，乔铮一定是觉得自己不愿意见他。而自己是真的不愿意见他吗？当然不。
　　自从那件事后，卫一水总会时不时的想起乔铮。没有人对他那么好，会有无限的包容。这一年他过的很艰苦，以前没有觉得，是因为没有对比。一直吃苦的人是不觉得的，只有吃过甜，才明白苦的滋味。
　　但是他不想说，这样会让人觉得他不过是贪念着跟着乔铮那段衣食无缺的意思，但是卫一水比那更贪心，他喜欢且沉溺的是乔铮为他付出的真心，就像歌里唱的，被偏爱的人有恃无恐。他难忘的是那段自以为有恃无恐，却从不自知的日子。
　　卫一水想自己真的很贪心，他不想付出丝毫却贪心着比金钱更贵重的东西，乔铮能来，他是真的没想到，他心里是忐忑的，既期待他的到来又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俩人没在说话，这路程不短，可是总有到头的时候，乔铮住的还是那个公寓，离一段距离的时候卫一水停下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夜色阑珊，微风醉人，周遭很安静，地面上的雨渍反射者路灯的光，柔和静谧。
　　“你路上小心点，”乔铮叮嘱卫一水。
　　“好……”卫一水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尖锐的刹车声，两声循声望去，乔铮不自觉地朝前走了一步，将卫一水挡在身后，卫一水皱着眉头将乔铮拨到一边，就见上一次那个男孩怒气冲冲的朝乔铮走过来。
　　“原来你是去找他，”小楚冷笑，他挑衅的上下打量卫一水，“乔铮你是不是眼瞎，我哪一点比不上他。他把你甩了一次，你还不够。”
　　卫一水闻言回头看乔铮，乔铮自觉尴尬，他真没想到小楚会在这里出现，其实也是他理亏，乔铮只得好脾气的对小楚解释，“今天是我不对，你先回去，我明天找你。”
　　“好，”小楚皮笑肉不笑，“我车坏了回不去，今天就住到你这里。”
　　他这边说完，捡起路边刮落下来的树枝使劲抽到了车玻璃上，玻璃顿时裂开了蛛网，吱哇乱叫的警报声在这夜里格外犀利，幸好他们停在路口拐角，离乔铮得小区还有段距离，不然真的是场好戏。
　　“我车坏了，你再送我辆新的当礼物。”小楚撒着娇，状若无事的去牵乔铮得手，在乔铮看不到的角度得意地向卫一水挑了挑眉。
　　“这车换个车窗就行，没必要重新买。”卫一水说，“乔铮挣钱不容易。”
　　这车子一个多月前新上市，价值不菲。他还记得乔铮连轴转的样子，没必要为了点小毛病就去花大价钱。
　　他这话说完，乔铮和小楚都愣住了，尤其是乔铮，他觉得自己都要憋不住笑了，可是看看小楚泛青的面色又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得憋住，小楚是个好情人，平常里乖巧听话，偶尔撒娇闹一闹花点钱就能哄好，他这么说也无非是在卫一水面前显摆下，可是卫一水这么一说小楚就真的下不来台了。
　　“我花我男朋友的钱，关你什么事。”小楚将乔铮的手臂握的更紧了些，“我男朋友喜欢我，乐意宠着我。”
　　“你男朋友？”卫一水有点惊诧，他没想到小楚就这么把这件事宣之于口，很光荣吗？
　　“对！”小楚大声回应。
　　卫一水看看没说话的乔铮，突然觉得有点混乱，他觉得自己十分好笑，自己真的是管得宽，从头到尾自己当个旁观者就好，瞎掺和什么。
　　看着卫一水震惊的眼神，乔铮一点点敛了笑，他反手拍了拍小楚的头，“这是我男朋友小楚，他就是爱吃醋，平常不这样，你回去路上慢点。”
　　他说完就和小楚回去了，他之前从来没让小楚在这里过夜，今天他的确是想要他陪陪他。
　　乔铮想，他和卫一水真的没有再见的必要了。
　　可是，老天爷却不是这么想的，一个月后，乔铮竟然接到了卫一水的电话。
　　“你有什么事？”乔铮的话里带着疏离，这是前所未有的。
　　卫一水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下，“你过来，我给你看样东西，地址在XXXX。”
　　“我现在没空。”卫一水随口敷衍，“今天可能都不行。”
　　“算我求你，最后一次。”卫一水说完挂了电话。
　　乔铮是真的不想和卫一水有牵扯了，就像是季风和小楚说的，他难道要在一棵树上吊死两次才甘心？但是卫一水竟然求他，乔铮在座位上愣了好一会，才站起了身。人就是这样，想要见一个人，时间不是问题，不想见一个人，时间总是来不及。
　　乔铮到的时候卫一水正站在一家便利店的门口，他穿着员工服，带着黄色的帽子有几分傻气，但是真的是好看，有小姑娘路过都会回头看他两眼，但他显然在着急什么，等到看见乔铮，似乎更着急了，一把将乔铮拽到了店里。
　　“什么事？”乔铮不着痕迹的将手臂收了回来。
　　乔铮注意到这点，微抿了嘴唇，他对乔铮十分认真地说，“你要有心理准备。”
　　乔铮微微蹙了眉，心里一阵疑虑。
　　镜头里的男女看起来十分般配，青春靓丽的外形，还有亲昵的举动都代表不是一般的关系，之后镜头转换，两人朝路对面的酒店走了过去，如果不是那个男的是小楚，这真的是一段普通的再不普通的影像。
　　“我今天查看库存有点不对，所以查了查记录，谁知道看见这个……”卫一水看着乔铮解释道。
　　乔正心里其实也很乱，但他不想在卫一水面前落了面子，毕竟之前还高调示爱，如今被啪啪打脸，他实在是不想承认。
　　“可能是他妹妹，小楚的确有个妹妹，虽然我没有见过。”乔铮解释道。
　　卫一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记录快进，过了一会，镜头里又出现了小楚，他的外套脱了，头发还湿漉漉的着急的从路对面过来买了一盒避孕套，又急匆匆的回了酒店。
　　乔铮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其实比起背小楚欺骗，他现在更觉得卫一水是在看他的笑话。
　　“要不你去检查下身体？”卫一水简直是补刀小能手。
　　乔铮恼羞成怒，轻轻冷哼一声，“你这是在看我的笑话？”
　　卫一水想着乔铮震惊恼怒或者伤心，唯独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一时有点愣住，“不是，我只是觉得你们关系混轮……”卫一水是真的不会说话，一紧张就更说的不好听。
　　“在你眼里同性恋就是这么恶心，”乔铮笑了笑，“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乔铮说完扭头就走，但是他心里越想越恼火，被奚落的尴尬和被背叛的愤怒，还有被喜欢的人看不起的那种无力感，让他恼羞成怒，他反身折回了店里，对着卫一水低声耳语，他的声音很冷，脸上却带着笑，“别忘了，你也上过我，就算是一夜，你也可能中招，毕竟我可是你口中肮脏恶心的变态，你就没有去查一查吗？”
　　卫一水的脸一下子难看起来，乔铮看着他难看的脸色，心里翻涌出一丝恶意的快感，以及莫大的失落，他说完就走了。
　　乔铮其实对小楚是有好感的，尤其是经历过上次的事后，他对小楚也有些上了心，所以这件事是真的刺激到了他。他不想听小楚的解释，也不想说的太过难看，发了分手的短信，然后就把对方拉黑了。
　　乔铮恢复了去酒吧买醉的人生，季风告诉他小楚来找过他几次，哭的稀里哗啦的，说是不明白为什么乔铮为什么把他甩了。
　　季风问乔铮是不是因为卫一水，乔铮说不是的，虽然原因他不想说，但是他是绝对不会和小楚复合了。
　　乔铮开始变得自我放纵，他想也需卫一水说的是对的，男的和男的在一起有什么希望。可他又不想妥协，觉得自己保留这点幼稚也没什么不可以。
　　乔铮开始出入各种场子，有时候喝得酩酊大醉，半夜醒来都不知道身在何处，身边躺的人是谁。他有时候会想起小楚，他想如果没有这档子烂事，自己多半会和小楚在一起，但是他更多地时候想起的都是卫一水，他那张被自己的话刺激到难看极了的脸。
　　乔铮难得回一次公寓，他最近都是在不同的酒店过得，正好遇到了下楼的小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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