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尺成卷尺》朔生

6、毁约1

　　乔铮充耳不闻，又一次以吻封缄，他毕竟隐忍了许久，本身性子里还是带着些许霸道的，虽然都被他很好的掩藏在温柔的表象之下，可这次也许是卫一水最近的亲昵和酒精的烧灼让他丧失了理智。
　　他吻得温柔了一些，可是手下的动作却不慢……
　　卫一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那种无法言说的修持与排斥让他再也无法忍受，他毫不犹豫的用力将乔铮推了出去，乔铮猝不及防倒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乔铮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身上很疼，他不解而且委屈的看向卫一水，卫一水红着脸，衣衫半褪的样子分外诱人，水晶晶的嘴唇紧紧抿着，他的身子发着抖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什么，双手紧紧攒在一起，努力控制着情绪，脸色却是从未有过的难堪，他狠狠盯着乔铮，好半晌，卫一水站起来什么都没说，径直从乔铮身边走开了。
　　乔铮颓然的在地上坐了一会，然后狠狠地捶了地面。
　　陈阿姨给乔铮打电话的时候，乔铮正在开会，看到陈阿姨的电话一时错愣，然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瞬间就变了脸色，让周围的人都诧异的不行。
　　“乔总，小卫发烧了，烧的挺厉害的，我让他去医院他不去，他自己吃了点药，现在睡着了，他说没必要跟你说，我想还是告诉你一声比较好。”陈阿姨很喜欢卫一水，虽然看起来酷酷的不爱说话，但是小孩子乖巧的很，会帮她打扫卫生，还十分有礼貌，长相又讨喜，他这种类型最讨长辈的喜欢。
　　陈阿姨知道卫一水是怕给乔铮添麻烦，可是卫一水都烧到40度了，她可不敢掉以轻心，再说卫一水是乔铮的亲戚，既然都住在人家家里了，也不怕这点麻烦了，因此陈阿姨自作主张给乔铮打了电话。
　　乔铮向陈阿姨道了谢，只能先暂停了会议，他这边其实事情很多，但是和卫一水比起来，眼前的事情显然可以放一放。
　　会议暂停，大家虽然什么都没说，却藏了一肚子的八卦，要知道乔铮虽然态度温和，但是一向是要求严格，尤其是对于自己，轻伤不下火线，真不知道这次撂挑子跑路究竟是为了什么事情。公司里那群鹦鹉怎么叽叽喳喳他不知道，但是一路飞奔到家的乔铮真的急坏了。
　　陈阿姨正打算离开，她没想到乔铮回来这么快，如果不是她接下来还有事，她是真的要留下来照顾卫一水的，乔铮来了她就放心了。
　　乔铮进了卫一水的房间，屋子里温度很高，窗户都关着，昏暗的不行。床上包的严实的一团，乔铮皱着眉走过去，扒拉开被子，只见卫一水一脸的汗，脸热得通红，眼睛紧紧闭着，看着十分难受。
　　乔铮急忙把被子扯了，卫一水睁开眼发现是乔铮，有点奇怪的嘟哝，“你怎么下班了？”
　　乔铮懒得理他，拉着卫一水的手就往外拽，“你这一头的汗是要憋死吗？走走，去医院。”
　　“……我真没事，咳咳。”卫一水解释着却咳嗽起来。
　　乔铮也不说话，就那么盯着他，他眼睛大又亮，平日里总给人桃花映水的春意，如今真的绷起脸来，多年来打拼沉淀下的底气露了出来，还真有点吓人。
　　卫一水没见过他这样子，一时有些不适应，他讪讪的不知所措，再加上昨天把人推地上他心里正心虚，所以乔铮把衣服递给他，卫一水只得老老实实换了衣服。
　　俩人一路去了医院，一路上乔铮的电话都没停，最后乔铮说了什么不要再联络我，我得照顾他，那边才算是彻底消停。
　　卫一水坐在他一旁，看他一副上位者的气势，和平日里的完全不同，内心好奇多过害怕，他一直好奇乔铮这样年轻又脾气好的人是怎么当领导的，如今细细想来，也许乔铮展现给自己的是一个喜欢他的人卑微的样子，自然和他日常的时候是不同的。
　　医生给开了吊瓶，医院里乔铮忙前忙后，他穿着西装来回往复，医院里人又多，脑门上都是汗，卫一水看着他脸上的汗珠心里不知道什么感觉。他虽然不说话，但心里却默默记着这些，就像是之前乔铮忍着热关了空调给他打开窗一样，这比给他买多少东西，给他打多少钱更让他觉得温暖。
　　好不容易找到了位置，乔铮把卫一水安顿好，急急忙忙的去买了一袋子吃的喝的，卫一水接了，拿了一瓶递给乔铮，乔铮摆摆手，“等着付钱的时候先喝了一瓶，撑死我了。”
　　卫一水没再说话，他心里已经软的一塌糊涂，也许病的人总是特别脆弱特别容易感动吧。卫一水刚想要拉着乔铮做自己身边歇会，乔铮的电话又想起来，乔铮皱着眉听那边说完说了句，“刚挂上水，他一个人我不放心，等完了我就回去。”
　　卫一水等他打完电话说，“我一个人没事，你先回去吧。”
　　乔铮瞟了他一眼，“你最能！”
　　卫一水听到了他的不耐烦，他知道乔铮这么说是因为真的不放心自己，自己还不如老实闭嘴让他歇歇。
　　乔铮虽然在一旁呆着，但是手上也没闲着，飞速的浏览资料回着信息。
　　卫一水看乔铮在一旁看手机，偷偷调快了药水滴落的速度，水吓得快了，他却觉得手冷的厉害，胃也被刺激的难受。
　　乔铮忙着处理事情，他正开着会半路跑了出来，很多事情都没交代清楚，再加上另一个案子出了问题，沟通起来很是麻烦。他这边厢刚刚停了下来，一抬头发现一瓶水挂了一大半，于是问道。“水是不是下的太快了？”
　　卫一水本来就白，现在几乎是惨白的脸色，他摇了摇头，表情淡漠，语气却很软，“没有，这就挺好。”
　　乔铮看了看他的脸色，以及下意识覆盖住的胃部，他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很凉甚至说非常冷。
　　乔铮二话没说，站起来直接把他的输液速度给调了，一看，果然是最快，他记得一开始是中间偏下的。
　　卫一水看着他动作，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时候是害怕多过心虚，总觉得乔铮的气压已经降到最低点了。
　　调好了乔铮重新坐下，只说了句，再调试试，就又那起来了手机。
　　卫一水没敢再动，他觉得他还是不要再惹乔铮了，不然真的要挨削。
　　好不容易等到点滴打完，两人回家，乔铮一路上电话也没停歇，卫一水眼看着车子拐了几个弯朝自己第一次去的小区走了。
　　小区门上出现了乔铮的车牌号，拦杠自动升起，门卫冲乔铮摆摆手道了声乔总回来了，乔铮点头回礼。
　　卫一水看了眼乔铮，也没说话。
　　乔铮点了外卖，然后把药拿出来，一一嘱咐卫一水吃了。他把卫一水安排好就要出门，卫一水却叫住了乔铮，把医院里拿袋子没吃完的零食递给了他，“吃点垫一垫，路上开车慢点，这点路就别打电话了。”
　　乔铮愣了愣，他伸手接过那袋子，状似随意的说了句，好，然后快步离开了。
　　卫一水站在门口愣了一会，然后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朝客厅的窗户冲过去了，这楼层挺高的，看着下面的人就像是蚂蚁一样，但是卫一水还是盯着乔铮那个人影看他走出了视线范围。
　　乔铮在车上本来想打电话的，但是拿起手机的时候，他想起了卫一水的叮嘱，有点无奈的放弃了。乔铮从小到大接收到的善意太多，可唯独卫一水的一点点善意就让他觉得满足。他想自己真的是残酷的人。
　　卫一水看着桌子上的东西，脑子有点蒙，大概是人生病的时候特别脆弱吧，但好像卫一水是第一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也很脆弱这件事。至少在乔铮看来，他是个哪怕打点滴都需要看着的小可怜。而其实，他比他想象的要粗糙得多，他就像是人们脚边的砖头瓦砾，而乔铮就是被人捧在手心高高举起的水晶杯。乔铮对他的好，让他觉得自己是有资格依赖别人的。卫一水有点不习惯这样，自从他出来打工，就把所有的东西一股脑的抗了下来，他认为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做的事。
　　可是如今却被乔铮当做小孩一样看待，他极其的不适应，但是他是知恩图报的，他叮嘱了乔铮，不要打手机开车，毕竟这里离公司很近了，不需要在乎这一点时间，安全是第一位的，他想着乔铮还没有吃饭，就让他吃零食垫一垫。乔铮牺牲了自己的工作照顾自己，让卫一水明白了乔铮对自己的重视，以及他的辛苦。
　　也让他鲜明的意识到，乔铮的喜欢绝对不是只是和自己上床而已，不然他大可以找人来照顾自己，根本没必要亲力亲为，给自己找这个麻烦。
　　这个认知让卫一水第一次有了想要毁约的冲动，他对于乔铮绝对没有那个意思，说难听点，对于乔铮就是你情我愿的皮肉生意，他对同性恋没什么了解，甚至于很是困惑，一个男人怎么会喜欢另一个男人？他已经过了青春期，他了解性冲动，这没什么了不起，卫一水想，不过是一堆肉，男女有什么分别，所以他亲乔铮的时候，心理压力并不是特别大，只是有点不适应。
　　但是乔铮显然不是这样的，他是想和自己谈恋爱吧，但是男的和男的谈恋爱，既不能结婚又不能有小孩，不过是一腔感情，到头来全化为虚无，能有什么善终呢。
　　想到这，卫一水便抑郁起来了。
　　乔铮忙了一夜又累又乏，大清早的回到家看到卫一水早就醒了，正在厨房做饭，看到乔铮急忙向自己走过来，乔铮就问他，“还烧吗？”
　　卫一水把他的包接过来，又帮他把外套脱了，闷闷的回了句，“早好了。”
　　卫一水看他的眼神很怪，似乎有什么话说，但是似乎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一副冷漠的样子。
　　卫一水问乔铮早饭吃什么，乔铮真的没什么胃口，摆摆手说自己不吃了。
　　乔铮去洗澡，手机一直在响，卫一水不好去接听，听到浴室的门开了，急忙把手机送过去。乔铮看了看，眉头忍不住皱到一起。
　　“怎么了？”卫一水问。
　　乔铮说，“还得回去一趟，客户那边又出了问题。”
　　看着乔铮的黑眼圈，卫一水真的忍不住了，“那睡半个小时，我帮你看着时间。”
　　乔铮摇摇头，“算了，等处理完我再休息。”
　　“听我的。”卫一水二话不说把人按到了床上，乔铮错愕的瞪大眼睛，卫一水看他那样子有点无奈，伸手覆上他的眼睛，“睡一会，我叫你。”
　　卫一水的声线偏低沉，他很少说话，但是只要说话就会让人有种安心感，他的手掌很大，而且有着老茧，粗糙的感觉似乎穿透眼皮薄而敏感的肌肤云熨烫在他的灵魂上，乔铮觉得自己大概被洗脑了，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卫一水很守时的把他叫醒，然后给他一杯温牛奶让他喝了，衣服什么的都收拾好了，乔铮麻利出门，意气风发。
　　到了门口，乔铮露出一个笑容刚想说谢谢，卫一水就凑了过来，轻轻地环抱了他一下。
　　“注意身体。”
　　卫一水在乔铮耳边轻声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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