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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当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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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高中的温云月机缘巧合之下,又跟贺言上了同一个学校,又非常有缘的分到了一个班。
那是正值一年之中最热的那几天,夏日炎炎,烈阳高照,如火似的阳光灼烤大地,接连不断的蝉鸣声响彻云端。
高中的午休很长,呆在在只有风扇去热的学校受罪,还不如回家享受几个小时的空调。
“咚咚咚——”一身蓝白校服的温云月扎着高马尾,站在防盗门前,“贺言——开门——”
她敲完门没多久,面前的防盗门被啪嗒一下打开,贺言应该是刚洗完澡,肩旁上还搭着一条毛巾,水滴从还没擦干的发梢滑落,砸在毛巾上晕出深圈。
“时间还掐得挺准,你要是早来一秒都要在门口当草人。”贺言懒散地捞起毛巾的一半擦头发,“怎么了?是家里没饭吃还是作业做不完?”
温云月瞥了他一眼:“空调坏了。”
贺言:“......”
贺言:“进来吧。”
温云月也没跟他客气,一进门就跟进自己家似的,自觉地从鞋柜里掏出属于自己的粉色拖鞋,又将背包随手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叔叔阿姨不在家吗?”
声音充斥在略微有些空荡的房间,显得有点冷清,很明显这个家此时除了他俩和阳台上摆了一整排的绿色植物外,再无他人。
“他俩旅游去了。”
“这么巧?我爹妈也旅游去了。”
“......”
“......”
温云月心里倏然涌起一股不妙的预感,她转头对上贺言的瞳眸,在后者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他们说去三亚。”
“他们说去三亚。”
两人不约而同说出地名,半响后又一齐陷入沉默。
“他们跟我说,只去一周。”
“好巧,他们也是这么跟我说的。”
......
温云月脸上一言难尽地表情跟吃了过期的西瓜一样,她怎么着都不会想到,他们两家父母居然联合起来一起出门逍遥快活,徒留她跟贺言两人在这干瞪眼。
南方的夏天热得像蒸笼,室外烈火炎炎,室内热气闷闷,楼下蝉鸣响亮悠长,叫得人徒增心烦苦闷。
“哎,算了不管他们,我们自己快活去。”
温云月脑子闷闷沉沉,被热的不行,直接走向冰箱开口问道:“热死了,热死了,家里还有没有冰棒雪糕啥的给我啃两口。”
贺言斜靠在门框边,眼皮懒懒一掀,声音散漫尾音拉长:“最下层打开看看,我记得应该还有剩,顺便帮我也拿个。”
温云月埋头看了看,给自己拿了个巧克力的雪糕:“你吃什么味啊?”
贺言:“随便你,快进来,我刚洗的澡不想又洗一遍。”
温云月被催得不耐烦,顺手抓了个黄色包装,关上冰箱门踏着拖鞋哒哒哒地向房间小跑而去。
他们居住的公寓属于老式小区,虽然户型南北通透,但架不住南方这要人命的高温袭击,再加上只有主卧和次卧装了空调,贺言父母又出门玩耍,因此只有贺言的房间开了空调。
“活过来了。”温云月把黄色包装的雪糕扔给贺言,扯开自己手里巧克力雪糕的包装,一边盘坐在空调底下,舒舒服服的享受冷气。
贺言正准备打开雪糕包装,眼尖瞥见了包装上的水果图案,撕包装的手顿了下,随后将雪糕包装扯直,一个巨大的榴莲图片占据包装的三分之一,包装的正上方还用Q版字体写着几个大字:纯正芒果雪糕。
贺言:“......”
他抬眸看了一眼正在空调底下,吹着凉风含着雪糕打游戏打得正欢的温云月,对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手机屏幕上,一点余光都不肯给他。
根据多年来温云月作恶多端没事就喜欢搞他一下的习惯,令贺言一时半会无法辨别,她这次是又在存心搞他,还是真的是个意外。
毕竟“随便”两个字可是他自己说的。
温云月一抬头就看见贺言坐在床边直勾勾地看向她,手里还握着她给他拿的黄色包装的雪糕。
“干嘛呢?傻了?”温云月被他复杂的眼神吓了一跳,嘴里的巧克力雪糕都差点掉到地下,“看我干什么?雪糕也不吃。”
贺言这才像是回神了一般,听到温云月的话,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里的雪糕,将正面包装亮了亮:“吃?”
温云月乍一看没看出任何问题:“怎么不能......”
下一秒,她倏然瞥见包装袋上巨大的榴莲图案,声音分贝一下子缩小:“......吃。”
贺言挑眉,又晃了晃手里跟炸弹一样避之不及的雪糕:“榴莲味的,你喜欢?”
温云月警惕地将自己手里的雪糕往胸前靠了靠,做出保护的姿态,好像贺言下一秒就会冲过来二话不说抢走她的巧克力雪糕。
“我说是意外你信吗?”
温云月真挚地解释到,一双桃花眼眨呀眨,这事儿还真不是她故意针对贺言,纯属意外,还真就是个意外。
贺言又晃了晃手里的榴莲雪糕,随后对上她的目光,看着她一脸无辜又带着丝丝歉意的脸,突然就笑了。
“信。”扬起的唇角,散漫的嗓音,贺言舒展着眉头,悠声说,“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
温云月张了张嘴,正想问,如果她撒了谎,骗了他,那他也信吗?
但她望着贺言的目光,她看到了在那慵懒散漫后的认真。
温云月一愣,突然意识到,贺言没有在开玩笑。
而且她心里一直有种预感,如果她刚才真的问出了那句话,得到的回答也还是一样的。
信。
只要是你。
我都相信。
胸口传来不正常的悸动,刹那间温云月猛然避开贺言的目光,低着头,有些惊慌失措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将快化了的巧克力雪糕重新塞回嘴里吸吮,腮帮子微微鼓起。
额头上还泌出薄薄的汗液,梳不起来的碎发被汗液打湿黏在皮肤上,温云月还是睁着她那双无辜的眼睛,含着微微的水汽,纤细白皙的手腕骨节分明。
整个人看起来单纯的像个做错事的小猫,周遭却又云绕着如青苹果一般青涩又含着欲的气息。
贺言勾起的笑容徒然僵在一个弧度,刚踏入少年行列的他还不太能明白此时心里的那份悸动是什么,只觉得眼前这位从小就在一起同吃同住同打闹的少女,似乎看起来有什么地方不太一样。
明明屋子里空调还在正常运转,吹出的寻寻凉风却怎么也吹不散那逐渐升温的气氛。
“你等等啊!我再换一个去!”
温云月敏锐的察觉到气氛的变化,立马将手机放在一旁,从地上起身三两步跨到贺言面前,半垂着睫羽从他手中夺过快被捂化的榴莲雪糕,随后开门冲出屋外。
贺言坐在床上,看着她离去的方向,掌心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是刚才隔着包装融化的冰水。
夏季白日漫长,连带着午休的时间也一并延长,离下午上课的时间还剩下一小时,游戏打累了的温云月放下手机,上半身放松地向后轻轻倒在木质的床头上。
“困了?”同样斜靠在床头上玩手机的贺言听到动响开口。
温云月半磕着眼闷闷嗯了一声。
“睡会儿吧,我一会叫你。”
贺言说完伸手将薄薄的空调被拉过盖在温云月身上,后者顺势滑至平躺,脑袋陷阱柔软的枕头里,拉着被子开始午睡。
温云月是自然醒的。
意识回笼,她闭着眼准备翻身,右手却意外的碰到一个温热柔软的东西。
这啥啊?她家也没养动物啊?
温云月又伸手摸了摸。
这个触感......怎么这么像个人?
得到这个认知后,温云月倏然睁开眼,在短暂的适应光线后,温云月看到了贺言正在熟睡的脸。
贺言不知什么事也睡着了,面对温云月的方向侧躺着身子,呼吸匀称。
见到熟悉的面孔,温云月缓缓舒了口气,眨眨眼轻声开口:“贺言?贺言?”
回答她的只有他舒缓的呼吸和空调机呼呼的冷气。
在确认对方还处于睡眠状态,温云月又拉过被子将自己盖住,侧着身子仔细打量贺言。
虽然他们从幼儿园起就是同穿一条裤子的革命友谊,但怎么多年过去,当初站在她面前有着婴儿肥的小男孩,不知在什么时候,悄然长成了少年。
温云月的目光从他的眉骨滑落至高挺的鼻梁,又一路向下到达那颜色浅淡的薄唇。
老人都说薄唇之人,用情至深。
温云月微微垂了垂睫羽,少女的心扑通扑通跳,懵懵懂懂地不知该怎么面对内心徒然升起的一种怪异情感。
心是雀跃而又兴奋的,掌心紧张地泌出了点点汗液,她看着贺言俊朗的面容,鬼使神差的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贺言?贺言?”她做贼心虚似的又轻声喊了两下对方的名字,见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她的心跳却越来越快,精神陷入一种奇妙的氛围,像是绑上了数不清的气球,悠悠地漂浮在云端。
温云月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轻轻向贺言那边移了移,对上贺言的侧脸,随后底下头,轻轻在贺言唇边烙下一吻。
窗外的蝉鸣连绵不断,下午的阳光透过纱窗落在床尾,室内温度正好。
在这个夏天,少女的心里有了一个难以言说的秘密。
她好像,对一个从小一同长大的少年,动了名为喜欢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