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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初明 ...

  •   嘉帕尔佯装不知情,眼神在范蓂蘅身上打转,细细地思虑着自己的疏漏之处,也期待着他继续说下去。
      “阁下身为离藩统领,理应是足智多谋的勇士,怎么会在晨纯公主这件事上栽了马蹄呢?是当真爱女心切,还是为了什么别的?”
      “有话不妨直说,我听不惯你们西周人的拐弯抹角。”
      “阁下是当真听不懂西周人讲话,还是不喜范某直言呢?”
      范蓂蘅笑了一声,蹲了下来,与嘉帕尔平视。
      “那为何阁下又能习惯鲁国人的嘴脸呢?”
      嘉帕尔瞳孔一缩,立即别开眼神。
      “范太师这桩罪名未免扣的大了些吧。”
      “阁下不愿认,那也只能委屈阁下在这囹圄中多待些时日了。”
      范蓂蘅起身就走。
      “等等,我的晨纯真的没事?”
      “一个为两国和平而和亲的公主就这样死了,你觉得现在还能太平吗?再者,猎人……是不会轻易将筹码扼杀掉的。阁下是关心则乱。”
      嘉帕尔盯着范蓂蘅离开,脑子里回荡他刚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忆起数日之前。
      “主,京城的眼线传来消息。”
      嘉帕尔拿过信纸,不过刚浅浅地读过两行,就惊愕地站起来。
      “我的晨纯!”嘉帕尔正惊诧间,一厮又报,“主,有人求见,说是,知道大公主的事情。”
      “快,快请进来。”
      来人披了身黑斗篷,帽子遮住大半张脸,还没来得及行礼,就被嘉帕尔逮住急切地一问:“你说你知道晨纯的事?”
      “是。”
      “那她……”嘉帕尔紧攥着他的胳膊,希望能听到不一样的结局。
      “如您所知道的那样,已经逝世了。”
      嘉帕尔怃然,跌坐到兽皮椅上。整个人几乎抽掉了几分魂魄去。那兽皮包裹着的铁骨里藏着的那一丝柔情被这句话彻底地扼杀掉。
      来人看着嘉帕尔失意,又问道:“您难道不想知道是谁杀了晨纯公主吗?”
      嘉帕尔听了这话,才从丧女之痛中缓缓地抬起眸子来,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是那西周皇帝姬斋。”
      “你如何确信?”
      “西周皇帝暴虐成性,人尽皆知。凡有不如意者,常不能活过一月,宫中嫔妃因其性而丧命也不在少数。”
      嘉帕尔瞧那披立斗篷,不露面目之人讲话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议论一国之君,更像是在谈一个乡野村夫的八卦事,心里免不得有些怀疑。
      “你是何人,从哪里来?”
      “小人乃镐京城一褐衣,感于晨纯公主的淑德,为她不公。”
      “你既是西周百姓,为何跑到我离藩来,又为何在我面前随意栽赃你们自己的皇帝?你应该知道晨纯是我与西周和平的象征。”
      “小人自是知道,所以更要将此事告知于您。现王不比先帝,对于权利是穷尽其法把握己手,但凡朝臣有越界之谏,皆以钟漏并歇为终,理政之策尚且胡乱编造,民生已是苦不堪言。故此,想请您重整歪风,还百姓一个明世。”
      说着,来人便跪了下来,仿佛一幅求贤若渴,哀于当下统治者的痛心疾首模样。
      这话倒让嘉帕尔有些怀念先帝。

      先帝在时,对边境各国讲究先礼后兵,以施行怀柔政策为主,贯行雷霆手段为辅。早些年间,嘉帕尔也曾受过先帝的恩惠,先帝许诺两国邦交不以个人的牺牲为纽带。所以,边境才能安稳一时。
      姬斋继位后,要各国的嫡女和亲不说,更派兵驻扎各国,边境虽说表面和平,但其实暗地里也已是波涛汹涌。
      对嘉帕尔而言,他能够忍受姬斋夺女派兵之所为,几乎全是念及先帝遗留下的那一点恩情,可如今晨纯之死,无疑是点燃了那根隐埋在虚伪和平下的霸权导.火.索。
      “起来吧,此事倘真如你所言,我必不会忍。”
      嘉帕尔许下诺言时,却没有注意到那个黑衣人斗篷下的那抹奸笑,如此的有勇无谋,倒是给他说服之行很大的成功机会。
      “你今后可还有去处?若无处可去,离藩倒也可以容得下你。”
      “小人谢统领之恩。不知统领打算何日启程?”
      嘉帕尔是个急性子的人,知道自己的爱女死在镐京城内,心性是颇为躁忙的。当晚就召集了各路兵骑,束装戒旦。

      起程第二日,嘉帕尔就遇到了鲁国遣来的人。
      “小人是鲁国公身边的侍臣苗祈。国公听闻您此行,托我给您捎一句信儿。”
      “何事?”
      “阁下所行,鲁国愿献微薄之力。”
      嘉帕尔不禁嗤笑一声,“你们西周还真是人才辈出啊,皇帝在上,臣民们却一个个心谋不轨。”
      “阁下多虑了,国公并非心怀不轨,只是视民心,择明君而已。”
      嘉帕尔自恃此行为正义,对于苗祈的攀结倒也没有拒绝,心想着多股力量并不是坏事。
      “国公还让我转告阁下,迎战的唤作范蓂蘅,武功简陋,治兵不慎。阁下不必忧心,小人,就在此预祝阁下大获全胜了。”
      嘉帕尔现在想起,觉得自己还真是糊涂一时,轻信了苗祈的话,当时既不曾继续追踪晨纯的死活,又没有先探查范蓂蘅的底细,全凭借这为女报仇的一腔热血鲁莽行进。细细思来,原来鲁国也不过拿他离藩做棋子而已。

      范蓂蘅离了囹圄,嘱咐一旁的蒋踧,“你派几个人多盯着巴凡,如果不出我所料,今夜他必不会安宁。”
      “是,属下遵命。”

      夜幕子时,巴凡已在大厅急切地等候着。
      “苗大人。”
      巴凡向来人毕恭毕敬地作揖。
      苗祈揭开笼着脑袋的黑色帽子,并不回礼,自顾自的向前走去,脚步里是自大且高人一等的心气。
      “巴城主近来倒是越来越能独挑大梁了。”
      “小人怎敢。”
      苗祈扯着嘴角笑了笑,坐下来饮了口巴凡亲沏的茶。
      “如此,便最好不过了。离藩人可曾与你通信?”
      “说是铩羽而退,恐怕已经全军覆没。”
      “料想他们也不会成功,范蓂蘅现在居于何处。”
      “主兵营驻扎在城外,距泉盛驿关五里。”
      “巴城主倒是了解得清楚。”
      “额……”巴凡面露尴尬,只好强硬地转开话题。
      “小人听说嘉帕尔已经被抓,被关在了泉盛的地下囹圄之中。”
      “这范蓂蘅倒是好手段。”
      “那苗大人,如今该怎么办?”
      苗祈一只耳朵听着他讲话,一只耳朵注意到了院墙上的动静,转言道:“你去探范蓂蘅的底时,可被他怀疑过吗?”
      “这……恕臣愚钝,尚…尚不能知晓。”巴凡生怕自己私自笼络范蓂蘅的事情,被苗祈给揭出来,心底忽然一下就慌了起来。
      “不知道?”苗祈起身,刻意地拍了拍巴凡的肩膀。话语间带着似有似无的笑意,“巴城主,这话可要三思啊。”
      “臣…臣猜测应…应是吧。”
      巴凡虽说老奸巨猾,但碰上这么个硬刺头,还是颇有自知之明的,明白自己根本不足以对抗,于是从心底里就怯下几分意去,被他这样一问,更是答都不敢答了。
      “哦…”苗祈拖长了音,“怪不得巴城主这府邸四面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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