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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应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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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日初晨,军号角吹响,将朦胧睡梦中的士兵们硬拉起来操练整合。
付卜带着范蓂蘅,在军营四处绕了两圈。
“我们现在安营扎寨在乌阖城郊外。向东五里路便是泉盛驿关。这乌阖城…”
付卜正打算继续说下去,突然来个通报消息的士兵。
“付将军,营外有人要见范太师。”
付卜与范蓂蘅相视一眼,问道“何人?”
“是乌阖城的城主。”
那乌阖城的城主唤作巴凡,进帐内,隔着老远就弓着那肥胖到不能再弯曲半分的身材,滚圆的肚子将官服撑得仿佛就要破开。头发虽然打理过,但依旧显得凌乱不堪。下巴上的胡茬,看来着急出门,所以并没有清理,衬着稀稀疏疏的络腮胡,将他整个人显得魁梧而又野蛮。而他讲起话来也同他的身材一般圆滑世俗:“小人巴凡见过范太师,付将军。”
“你就是乌阖城的城主?”范蓂蘅不屑的看了他一眼,很显然并不相信眼前这个油头花脸的人会是乌阖城城主,便拿眼光上下打量他一番。
“正是小人。”
“来我军军营有何事?”
“小人听闻范太师从京城不辞辛劳地赶到这荒凉西境。想必一定是周折劳顿,所以小人在城里布了宴,想替范太师接风洗尘。”
“接谁的风?洗谁的尘?国难当头,还安想着趋炎附势?”
“小…小人并非此意。”巴凡抬头看见范蓂蘅眼中那丝狠意,浑身的肥肉都跟着那些心里的恐惧颤了颤。
“并非此意?那你说这西境荒凉之地,又何来得珍馐之宴呢?”
巴凡被范蓂蘅一语道破心中的那些想法。整个人伫立在那里,尴尬的不知所言。
“不过……”
范蓂蘅又起一言,让巴凡以为他回心转意,要接受他的这份奸心了。却不料他说:“乌阖城主有如此雅兴,邀我赴宴,那想必也是家中资质兼备。不知可否愿意贡献一二,给这军中的兄弟们呢。”
“这……这小人……”
“怎么?城主不同意吗?”
巴凡哪里是不同意,分明就是不甘心。好不容易遇上个高官,这偷鸡不成反倒蚀把米,高权没有攀上,反而将自己的底给范蓂蘅透了个实心。但他心中那些腹诽又怎敢当着范蓂蘅的面说出来,只能回道:“范太师为国为民,军中若是有需要,小人必定是万死不辞。”
“那我在此替众将士谢过城主,不过这战事来的紧,还请城主快些筹备。”
“小人领命。”巴凡害怕他再问出些什么来,紧急的告了退。
“对了……”范蓂蘅突然叫住他。“巴城主官阶八品,却身着七品官吏的官服,似乎有些不太恰当。”
范蓂蘅此言一出,吓得巴凡险些跪下来,只能够转过身来,颤颤巍巍的回答道:“多谢太师提醒,小人……小人可能是情急之下,出门时错穿了别人的衣裳。”
“哦……”范蓂蘅拉长了尾音,“原来巴城主身为这边境一城的最高官吏,府里竟还有比你官阶更高的人。”
“太……太师明察,小人绝无犯上之心。”
“巴城主有没有犯上之心,我不知晓,只是巴城主看人的眼光,以后可要精细着,不要看着什么人都往上贴,否则……后果可就难以想象了。”
“是是是是……”
“巴城主可还有事?”
“没有没有没有……小人告退。”
范蓂蘅看着那乌阖城主和着自己滚圆的身影离开主账,偏头问了付卜一句:“那乌阖城主什么来头。”
“巴凡原是个外戚人,凭借着自己圆滑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家中的富贵才坐上的这个城主之位,说到底也是个贪财好色之人。太师不必忧心。”
“我倒不是忧什么心,只是想这军营现在建在郊外,他这个养尊处优的乌阖城主都能够跑老远的来巴结,可以想象……朝中像他这样的人也一定不会在少数。”
范蓂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那个高高在上的姬斋将权势看得那么紧,结果底下的人还是层层地分割,丝毫没有了当初入仕的两袖清风之言。
“太师。”
蒋踧从帐外进来。
“讲。”
“离藩已有一路探兵正朝着泉盛来了。”
“好,蒋踧你随我去瞧一瞧这离藩人到底能有几分能耐。”
范蓂蘅出了帐,顺手牵过士兵为他拉来的一匹红棕烈马。左手扶着马鞍,脚下一发力,轻而易举坐上马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付将军,还请你派一路人马先去驿关上候着,倘若范某敌不过那离藩人,还请付将军助在下一臂之力了。”
“太师哪里的话,能帮上太师的忙,也是付某的荣幸。”
“有劳。”
范蓂蘅拉着缰绳将马转了一个向,去往泉盛驿关。
这巴凡刚刚快马加鞭回到城内,屁股还没有挨到他那个花重金做的软垫。就看到底下的人匆匆来报。
“城主,范太师离开了军营,向那泉盛驿关去了。”
巴凡没有应,就着桌上的冷茶匆匆忙忙的喝了一口。落在软座上歇了半天才慢慢的给出答复。
“慌什么。那范蓂蘅不吃贿赂这一套,容我想想再有什么法子,把他套进网中来。”
“城主。”一小厮双手呈上了个小木盒子。
“哪里来的信。”
“回城主,是鲁国人。”
巴凡接过小木盒,打开来里面有一卷信纸。
“今日子时,会有人来与你交谈范蓂蘅之事。不要善举妄动。”
巴凡和上信纸,“这鲁国人谈合作,还总是一副命令人的语气。好像要让全天下的都知道,他们……要叛反。”
范蓂蘅沿山道一路向东,背后跟着蒋踧。
山坡上有一个人,看到了范蓂蘅和跟着他的蒋踧,就急忙忙的跑开了。
可他们两人又不是瞎子,大白天的,看见山坡上有个人影在跑动,想不注意都难。
“这离藩人,大白天的打伏击,想必是这西境的物资匮乏,导致这帮人脑子也不够用了。“
“主。”那穿褐衣的人正是离藩的探子,他右手握拳放在心口,向一个着兽皮,披雪貂,戴鼻环的人行礼。
“那范蓂蘅已带着他的人前往泉盛了。”
“数量多少?”
“两人。”
为首的人嗤笑道:“果真如他们所言,这范蓂蘅心志颇高,还真以为凭他的残兵弱将,就能与我离藩的热血男儿一战?真是好笑。先派十百个人去煞煞他的傲气。”
“是。”
范蓂蘅与蒋踧正行在山道上,忽见右侧山坡冲下来一群持刀剑的人。
“杀!”
范蓂蘅见状,瞬时拔出别在马上的剑,腾空一跃,下马与他们厮杀。范蓂蘅也算是久经沙场,武功超绝,不过半柱香,已叫手中银刃鲜血淋漓。可范蓂蘅没有同这些喽啰戏耍的耐心,借着时机踏上马。
范蓂蘅虽心不在此,可离藩人的注意力却一直聚焦在他身上,待他刚上马之际,为首的那人一挥手,山坡上蹦出数十个整装待发的弓箭手,齐齐地向他射箭,而此时,原本与蒋踧周旋的那些人也都寻找时机挣脱圈套,转而去追范蓂蘅。
范蓂蘅一时间成为众矢之的,一边挥剑阻挡向他飞来的弓箭,一边策马向泉盛驿关。
范蓂蘅驾马飞快行进,约莫行了一里路时,偏头往后一望,见那些人依旧穷追不舍。心中不但没有一丝慌张,反而在窃喜。
眼见行至一处岔路时,范蓂蘅一拉缰绳,却往泉盛相反的方向行去,惹得后面追击的人一愣,而就在他勒马转向的时机,山路旁边竟冲出两路人,将那些个追击范蓂蘅的人围在一起,来了个瓮中捉鳖。
离藩人被围在阵中,范蓂蘅这才策马回来,只留下了一句,“除了为首的那人,其余人,杀无赦。”
话音刚落,兵刃相接,蒋踧溜到范蓂蘅身边,“太师果然料事如神。”
昨日,范蓂蘅与诸将商量一些对策之后,便留下与付卜商谈。
“太师请吩咐。”
“离藩人行事不讲究,打仗时向来果断狠绝,论武力,我们与他倒是有的一拼,但若论智力,离藩人向来没有什么脑子可言。所以此次,离藩虽说来势汹汹,但行迹却匆忙,想来定是漏洞百出,你即刻起,带两路人马前去山路各处伏击。人数不一定要多,但一定要精,尤其能够伪装。”
“自此时起?太师是担心,他们今夜会有所行动?”
“不,不是今夜,是明天白日。”
“白日伏击?”
“对。虽说白日伏击不是一个聪明的法子,但离藩人生活的地域向来昼长夜短,而且在他们那里盛产一种催眠的花,每到黄昏时刻便绽放,花香浓郁,惹人入眠。他们长久因为这样的作息而形成的一到敛昏便会委顿的习惯就是他们的弱点。”
“太师是想让士兵们在此刻起,便一直埋伏到明日?”
“没错。”
“可太师既然说他们有不在晚上出兵的习惯,那为何不明日早时便再去埋伏呢?”
“行伍之人,做两手准备,总是没错的。再说,我刚才不是让你找一些善于伪装的人吗?”
“太师是指?”
“让他们提前去熟悉地势,找一些方便埋伏的地方。顺便观察离藩人的装束,如果有机会,混入其中,到时候反戈一击,对我们来说,总归是有利无害的。”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