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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近水楼台先得月 ...

  •   她又做噩梦了。
      但如果这件事是人生常态的话,其实也说不上又字。
      她的人生有很明显的分水岭,从出生到母亲死亡,那七年苦乐交织,喜忧参半,许多加之于她的痛苦都由母亲承受,直到母亲望着她含泪咽气,她的人生进入了真正的黑暗时代,被虐打成了人生常态,她好不容易亲眼看着那人死在熊熊大火中,以为那是苦难的结束,却没想到只是故事的开端。
      她曾因为被虐待而送往孤儿院,但在父亲被杀的案子结束后,就重新回到了祖母的身边。那女人因为和儿子生离死别越加怨恨于她,要拉着她一起去死,但贺怀璧却挣扎着爬回了岸上,眼睁睁地看着那女人沉到湖底,再浮在水面。
      “妈妈说,要活下去,不管做什么,都要我活下去,我没有杀人,只是在救自己。”九岁的贺怀璧告诉自己,但彼时她不明白,这一桩桩一件件都将成为日后道德的枷锁,将困在深渊地狱中,没有神会拯救她。
      之后,她在一个月明星稀的早晨,离开了那里,开始漂泊在找哥哥的路途中,她遇见了希川,那个曾经给过她三个月温暖和保护的人,但命运没有从此终结,她在一个暴雨如注的夜晚,亲手将一个恶毒的女人推下了悬崖,那人卷进洪水中,她的罪孽再添一笔。
      从九岁到十九岁,她在孤儿院里平安长大,但是那三年的事情夜夜在她梦里重演,拷问她,鞭笞她。
      “但,我错了么?”她想问命运,“我不过是想活下来而已。”
      贺怀璧坐起身,面无表情,毫无生气。在没人的地方她卸下了漂亮的面具,不再天真可爱,善良和气,她和这些字一点关联也没有。
      她打开手机,拨了个电话给贺忘昔。
      实验室内,贺忘昔正在细致的观察着一组细胞的对比变化,他将数据一一记下,很快,进入了数据对比的关键部分。
      此时独属于妹妹的铃声响起,贺忘昔将仪器一关,走出实验室接起了电话。
      “哥哥,你睡了吗?”那头响起了妹妹柔柔糯糯的声音,贺忘昔心中软成了一滩水,他看一眼手表,已经十一多点了,他坐到软椅上,低声说:“还没睡,公司还有点事,你睡不着吗?”
      “嗯,没有药我睡不着,老赵什么时候把药送过来?”
      “这个,阿绿,我联系了赵医生的心理研究所,但是他们说赵医生出国搞研究去了,说除非是山崩地裂洪水海啸,否则不要联系他,他们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让我通过那人联系赵医生,”贺忘昔说道这里,忽然停顿,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说,“可那人拒绝了我的请求。”
      “呵呵,老赵的鬼把戏就是这么多,把那个人的联系方式给我,我亲自联系他。”贺怀璧说。
      当年在孤儿院时,老赵就让她养一条丑不拉几的土狗,等她把狗养大了,老赵就把狗宰了吃了。
      再然后,他神神秘秘的把她从学校里叫出来,要拉着她去摆摊卖烤面筋。
      贺怀璧不干,要回学校,没想到院长已经帮她请了一个月的假,那一个月连同后面两个月的暑假,她就跟着老赵推着餐车去卖烤面筋,当然,烤面筋老赵是不会的,贺怀璧就看着他败光家底,从卖烤面筋到烤冷面烤红薯,山东大饼麻辣烫,馄饨蒸饺炸薯条......两个月后,老赵败完了所有的家当,说:“丫头,咱没钱了,不如以后就在此地化缘吧,或许能碰上个有缘人施舍施舍......”
      贺怀璧:......
      老赵要带她乞讨这件事让她认清楚了大名鼎鼎的心理学家赵晗光的本质,就是个败家子。没办法,她只好接过他“庞大的家族企业”,扛上“沉重的生意担子”,开始“斡旋在刀光剑影的名利场上”。(老赵语)
      等她全须全尾的回到孤儿院重新上学,一个月后,老赵就败光了她打拼下来的全部产业,还眼中闪着泪花说:“丫头,我对不起你,都是我没用,连你的学费都挣不到,还要拖累你,要你给我养老送终......”
      我什么时候要你给我挣学费啦?什么时候说要给你养老送终啦?别乱说啊喂!
      贺怀璧深刻认识到老赵的本质,相信他此时一定在某个地方挥金如土,绝非是做研究,只有穷的叮当响时,赵晗光才会搞这些。
      她和贺忘昔再沟通几句,说了一下今天的发现后,就挂了电话。

      她朝着贺忘昔给的号码拨了过去,那头在铃声快要结束时才接了。
      贺怀璧:“你好,我要找赵晗光先生。”
      那人:“赵先生说,要回答他三个问题才能联系他,第一,他女儿叫什么名字;第二,如何养好一条狗;第三,女儿不喜欢狗怎么办。”
      贺怀璧:“......”,老赵所谓的女儿是她,他女儿的名字叫二狗,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
      “你告诉他,他女儿被狗咬了,得了狂犬病,救不活了,赶紧回来给她送葬吧!”贺怀璧挂了电话,闷上被子逼自己睡觉。
      许久,她睁开眼,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但四处是明媚的阳光,蒲公英在天空飞舞,她也轻轻采下一捧,却听到身后有温柔的声音传来,“女儿,阿绿,你过来。”
      贺怀璧回头,一个年轻女人穿着旗袍出现在她面前,和她长得有几分相似,那女人温柔的看着她,眉眼中尽是温柔的笑意。
      贺怀璧抱着蒲公英跑向女人,蒲公英散开,飘入天地之中,
      那女人的身影也模糊淡化,空灵的声音在天空中回荡:“回家,代我回家。”
      一转眼,她站在一间老旧的房间里,那女人正躺在床上,头上有一个大窟窿,正咕咕的冒着血,她的脸上枕头上到处都是血,淡淡的光透过破窗照在她的脸上,是一片灰败之色。贺怀璧扑在她身上,喊“妈,妈,你怎么了?”
      “阿绿,我的宝儿,要活下去,不管怎么样,都要活下去,妈走了......”血水从她喉咙里冒出来,咕咕的响,她吐字已经不再清晰了。
      “妈,你去哪里?不要阿绿了吗?”
      那女人还想说话,可是血已经灌满了她的喉咙,她只能发出咕咕的声音,然后,她将贺怀璧笼在怀里抱紧,汲取这人世间最后的温暖。
      她早已不眷恋这个世界,唯一放不下的只有女儿。
      这是一种解脱重重缚勒的畅快,但之后是浓浓的不甘和怨恨以及眷恋,我死了,你怎么办呢。
      但她的手还是垂了下来,眼睛依然睁着,望着那唯一的眷恋。
      或许她死后,魂魄游荡在这人间,回到过心心念念的家园,看过父母亲人。
      也会许,什么都没有,她死了,散了。

      凌晨十二点,游荡在外的不只是幽灵,还有这座城市的守护者。
      席梦川和孟宣年将那几个地点一一查过,发现都是小吃饮料咖啡厅等公共场所,有些店已经关了门,有些店却还在营业,席梦川将那些店里的监控调出来,发送给辛唐研究。
      现在,他们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西式餐饮店中,和辛唐隔着屏幕一起观察着这家店白天的人流去向。
      ip地址显示的时间是12点35分27秒,他们将画面定格在这一秒,仔细观察着哪些人在使用着电脑或手机,但是中午人流量特别多,且大多数人没事都握着个手机玩,这样查探如同大海捞针。
      “辛唐,你查出什么没有?”席梦川问。
      “我们在努力找出在这些ip地址中发送圣诞祭典类似谣言的人,可是,刚刚查看的几个ip中,因为时间过于密集,几乎没有同时出现在两个监控屏上的人。”辛唐说,“是我们的方向出问题了吗?”
      席梦川一下一下的敲着桌子,“夏殊丽失踪......谣言兴起......调查孤儿院,发现有疑点......调查监控......”席梦川把那条路顺过来,忽然一惊,说道,“如果夏殊丽的失踪和网络谣言都是刻意散布出去的话,它在引导我们调查孤儿院!那ip地址很可能也是对方给的信号而已!我们重新查,重新规划方向!”
      “席梦川,我有一个发现,你看见没有,如果散布谣言的人真的有意在引导我们的话,他就在提醒我们一些信息,有哪个地方能将这几处联系起来呢?”孟宣年用手一画,中心点落在得月楼处。
      “去将得月楼附近的监控调出来,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魑魅魍魉!”
      得月楼是一家明朝古建筑改造成的高档酒楼,它的对面有一个近水台,取近水楼台先得月之意。得月楼虽然在现今高楼林立的城市里算不上多高,但是在这一方依然能龙蟠虎踞,囊括天地。
      他们正准备动身,那一边盯梢的张正忽然传来语音。
      “老大,出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近水楼台先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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