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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12 於王谋反 又有人要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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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沪道“既然如此,那就说吧。你也可以说假话,不过大人您要考虑清楚剩下的几根手指还想不想要了。”
“真的真的!不要砍不要砍…”那位大人捂着流血的左手,瑟瑟缩缩点头。
一个人开口,后面的人就容易的多,不过一半已经将陉南从十年前起的事吐了个干净。
费沪拿着厚厚一摞供词朝一个房间走去。
设下这个套子的人正是卿吾祉。他身为皇上,此次秘密寻访不便暴露身份,本想借卿离王爷之名将诸位大人聚在红枫酒楼,可这一借,却是试出卿离在大臣心中的地位。
卿吾祉眼神思绪飘到远处,皇家真的有亲情么?皇叔自小是待他极好,可在皇权诱惑下,人心会变么?
随即又轻笑,皇叔那么关心自己,自己怎能怀疑他?
摇摇头,重新翻看起供词。
突然,走廊传来一阵响声,他的屋门猝不及防被推开。是谁?
人未至,一片白色衣角窜入屋中,窜入卿吾祉的眼中。
方才警惕的神情兀地松懈下来。
是三皇叔。
等等,三皇叔?他怎么会来?
一连串疑问堵在卿吾祉心里,没有问出来,便被疾行而来的卿离攥住手腕。卿离眉间神情凝重,脸色比平时还要白上几分,只是道“皇上,快随臣离开。”
“皇叔…你怎么?”
“皇上不要问了,快随臣离开吧。”低沉的声音里,竟平白无故叫卿吾祉听出了几丝慌乱。
“我…”卿吾祉想说什么,还未出口,又听到屋门口传来一道的声音,得意又暗含焦躁
“皇上哪也去不了了!”
是他大哥,於王卿於甯…
说话之间,卿吾祉听得窗外,酒楼院中,走廊传来一阵叮铃咣啷的声音----士兵银甲划破长空,兵器相接,还有略带混杂的脚步声。
此间相杂的,还有甲兵搏斗的声音。里外一片混乱。
卿吾祉瞬间明白过来,沉声问“於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卿於甯笑道“本王是何意难道皇上看不出来么?外面甲兵已经把红枫酒楼都围住了,就是一只苍蝇也放不出去…哦,还是陉南州的兵呢。”
卿吾祉道“看来是於王万事俱备,只欠今夜一股东风了啊!”
卿於甯道“皇上过誉,不过是数十年卧薪尝胆今日终于有个了结了。”
卿吾祉笑笑“於王对自己倒是很有信心!”
卿於甯没接话茬,只是摸着佩剑上的花纹,皮笑肉不笑“我的好皇弟呀,你要识相便下诏将皇位禅让于本王,本王倒还能考虑留你一全尸。”
卿吾祉冷笑“能令禁军统帅对你惟命是从,竟不惜谋逆,怕是於王还在父皇在位时就已经对陉南下手了…也难怪陉南州这些年总是动乱连连。只是,朕有一事担忧,好端端一个富庶的陉南州,於王都能管得如此乌烟瘴气,倘若把整个昱国交给你,昱国气数是不是就将尽了?”
卿於甯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压住怒火道“哼,一个将死之人逞这些无谓的口舌之快有意义吗?也不知道父皇怎么想的,将皇位传给一个十六岁的孩子…明明本王才是最适合的那个人…不过呢,本王也得夸赞你勇气可嘉,只带几个侍卫就敢离京,倒给了本王谋反的机会。”
卿吾祉道“原来於王也知道…自己是谋,反,啊!”
卿於甯发觉自己说错话,恼羞成怒“胡说,这皇位本就是本王的,你一个月的皇位实事本王大发慈悲恩赐于你的,如今,也是时候还给我了!”
说罢,挥手让两名甲兵将卿吾祉绑起来。
卿吾祉冷冷看着已经癫狂的於王,正准备动手,一个身影先一步挡在他前面。
白衣微晃,衬得那人多了几分寒凉“卿於甯,谋逆是大罪,你若现在放下武器,兴许还有转机。”
话说得客气却颇含凌厉,两名侍卫的剑还在卿离身前几寸的地方,明晃晃的剑光映着卿离翻飞的袖袍,让人不寒而栗。
卿吾祉生怕卿离一句话惹恼了卿於甯,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一把将卿离拽回身后,便要开口阻止。“与皇叔无关”正呼之欲出----
未料,卿於甯不但没有发怒,竟还向卿离行了一礼。
声音淡淡的没有起伏“皇叔,没关系。本王已经做好完全准备,除了寻宴巷的甲兵,城门也都换成自己的人,没有本王令,谁也不会进来的。”
卿离一时没听明白,只当卿於甯在与他炫耀,道“卿於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即便事成,也属名不正言不顺遗臭万年!”
卿於甯不在意地笑了笑,摸了摸悬在腰间地剑“唉皇叔,本王知道你是故意说这些,借此迷惑卿吾祉以防万一的。但刚刚本王已经跟你说了万事准备妥当,他再有通天本领也回天乏术,你不必再在他身边委曲求全,过来吧。”
话不难理解,在场几人都听得明白。卿离突然变了颜色,脸白了又白“卿於甯,你这话什么意思?!”
那人向前走了几步,似有些不耐烦“离王爷你不用遮遮掩掩,本王知道你这几年一直尽心助本王完成大业。今日换城门守卫的事就是你做的吧?放心,你的功劳本王都看在眼里,事成之后必不会亏待你的。”
卿吾祉愣了愣。
雁婩城今夜换了守卫,他怎么不知?今日晨起,费沪不是还联络过城门统领确保万无一失了么…若换了守卫,那他的军队岂不是…
卿吾祉骇然,难怪陉北镇压军现在还没有赶来,城门统领竟也成了於王的人。但比这些,他更加在意的是卿於甯的话。
什么是故意说这些?
什么叫皇叔在自己身边只是委曲求全?
什么叫换城门守卫的事是皇叔做的?
皇叔一直以来尽心辅佐於王?
这怎么可能…
但此时,另一道声音彷佛在卿吾祉脑海中响起
卿离谋反,为什么不可能?
一张写了谋逆二字的白色纸条兀自闪入脑海。
江南王谋逆。江南王…卿离…
难道真的…卿吾祉偏偏头,看向卿离。白衣人一双眼睛盛满冥光,似不尽深渊幽邃难辨。
难道是真的?这个念头又在卿吾祉脑海中闪过一遍,突然间,大脑似有万马奔腾,疼痛难抑。卿吾祉不自觉伸手摁住太阳穴,但根本无济于事。
那个可怕的想法在他似乎操纵他的大脑,欲望竟是一阵强于一阵。
杀人…他要杀人…这个念头回荡在卿吾祉心中,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加强烈。
眼睛渐渐变为嗜血的红色,就在这一刻,眼前发生了什么,卿吾祉再也没有办法辨别。
这一点变化在混乱中微乎其微,除了卿离并没有谁注意到。
卿离面上带了几分焦灼,一边是卿於甯狼子野心虎视眈眈,一边是卿吾祉的异状,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
不知道他那封手书被带去没有?不知道陉北救驾的甲兵能否顺利进城?
他的护卫只能抵御一时,若是救兵再不来,恐怕…
卿离跨了一步来到卿吾祉身前,左手紧紧握上他炙热的右手,希望借此平缓卿吾祉的挣扎激动。又不动声色在他耳边唤道“皇上…祉儿…祉儿…”,希望借此恢复卿吾祉的神智。
但是徒劳。
卿吾祉像是被催眠一般陷入自己的意识,对四周一切充耳不闻,听不到卿离略带急切地呢喃,也感觉不到握着他那只如寒冰一般光滑的左手。
卿离心里“咯噔”了一下。
红枫酒楼里,陉南州的一干大臣已经被吓破胆。刚经历了费沪惨绝人寰的逼问手段,便又要遭遇昱国建国以来第一桩谋反,形势有利于於王而非皇上…
原本他们都是於王离王这面的人,即便是遇上谋反也不要紧。关键是他们刚刚招供了於王在陉南州的一桩桩事迹,向来只有狡兔死走狗烹,哪里听说过君王杯酒一笑泯恩仇。他们不敢保证於王坐上皇帝之位不会秋后算账!
几位老臣钻在禁军划出的一个角落里,围成一圈探讨什么。
“皇上此番…怕是凶多吉少了”
“张大人,依我之见,不如去向於王殿下再投个诚,兴许看在我们多年劳累为他卖命的份上,还能再混个地方官当当。”
“这能行么?李大人你别忘了於王刚刚才利用了我们,这…”
有一人不同意“你们想要投诚去投你们的,我不拦着,但我老钱是断然不会再拥护他了。这么多年,我竟没有看出来……我再贪生怕死,也不会拥戴这样心狠手辣的人坐上王位。”
另一位大人也慷慨激昂“我今天才看明白,於王哪里把我们当人看过,不过是一块好用的踏脚石罢了。”
闻此,诸位大人一时间都有些消沉。
其实,在卿於甯禁军闯入红枫酒楼那一刻,他们就都明白了。
他们这是被利用了。
怕是於王早知道借离王信件引百官集聚红枫酒楼是一个圈套,早知道卿吾祉会来这里,提前布置好了一切,打算来个将计就计,螳螂捕蝉。而他们这些人,便是於王螳螂捕蝉的诱饵。
他们当中大多数人都是於王党的人,一直唯陉南州令马首是瞻,那日收到信后,陉南州令隐晦地暗示他们要如约赴宴,而今夜…众官皆在,唯独少了一个人。
陉南州令。
“於王怕打草惊蛇,便明知有诈也让我们来赴鸿门宴,咱们的人里,有好几个小指头都没了…”
“可…如今情形,不是投靠於王就是死无葬身啊…”
几个没了指头的人还捧着手黯然失魂,其他人则忧心忡忡各有心事。
卿於甯终是心有顾忌,没有过多为难陉南官员。一边是他们能安全地商讨对策,另一边是卿吾祉地暗卫与陉南州禁军打的不可开交。
羽林军和暗卫毕竟人少,双拳难敌四手,没多久便全军覆没,只剩费沪一人苦苦支撑。费沪暗暗道:不行,皇上还在里头,他不能倒下,费家忠烈满门,他一定要把皇上平平安安带回浴鹿…
费沪在搏斗之中终于找了个破绽,遛到卿吾祉房中。那时,卿离正护着卿吾祉与卿於甯对峙。
卿於甯耐心有限,他不知道今日为何卿离一反常态,死护卿吾祉,但一次次阻挡,他也终于恼了,下令禁军直接捉拿卿吾祉卿离二人,不必留手。
怕是今夜卿离哪根筋搭错了,偏要阻挡他登基大业。既然如此,他便一并杀了了事,反正今日后,卿离对自己也没什么作用了。
长剑不再只是做做样子,一柄长剑裹挟巨大的杀气朝卿离而来,卿离单手护着卿吾祉,行动不便,恐是闪避不及。
卿离咬咬牙,便准备生生扛下这一剑。
剑到咫尺,没有想象中的疼痛传来。
满身是血的费沪以一柄残剑抵住凌厉剑风。
卿於甯不满“哼,不自量力!”
几名手下闻此,越发尽力打斗,一剑剑不再有所顾虑,直接往费沪身上呼。几名手下应是被卿於甯特地训练的甲兵,武功都不俗,一招招阴毒狠戾,直接砍人命脉。
费沪闯上楼层已是身负重伤,如今经历这样一番恶斗,很快体力不支。
又一剑朝着卿吾祉破空而来。
费沪被亲兵拖着,屋外有甲兵守着,当真是插齿也难逃。眼见卿吾祉就要被刺穿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