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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上帝的约书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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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他出现破坏她的生计大事不是没有怨恨,可是,穷人是不能跟富人斗的,这现实早就教会了她许多。从小就羡慕有钱人家的女生穿的漂亮裙子,也喜欢她们头上戴的漂亮发带,可是,她从来都没有跟父母要过。即使在父亲还没有去世的时候她也不曾要过,那个清贫的家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她早早就知道了生活的艰辛。父亲因为意外去世的时候,她的母亲带着她去找那个撞了她父亲的人家,可是得到的结果呢?!母亲逐渐病弱的身体,比从前还要清贫的家,她从12岁开始就早早出去打工赚钱贴补家用——这,才是现实。
所以,她母亲总是在无奈辛酸之后搂着她对她说,“不要跟富人斗,我们斗不过的……”接着,就是一阵又一阵的叹息。叹息出了对现实的无奈,对真实的妥协,对生活的忠诚。
她从小就是被这么教养长大的,也因此在进入樱华之后更加谨小慎微,生怕行差踏错,她不敢与富人斗,她怕!
她不怕死,她是死不起。她怕她死了之后,她病弱的母亲没人管。
她转身走到街边寻找工作,工地的打工要重新找,另外看看能不能找到别的工作。
她,就是那个时候踏进这家KTV的。
这里,繁华的商业街上有家名为“伊甸园”的KTV,是非常高档的消费场所,里面出入的人非富既贵,除了一些小菜和干果盘,那上面的酒也是她从未听过的。石若君对面坐着人事经理,他正跟她介绍着那些酒水和价格等等,然后又问她时间上的安排她能否接受。
不接受又能如何呢?没有钱就没有饭吃。她只能答应。工作时间从晚上6点到凌晨6点,负责各项帐目。
她的学习成绩很好,虽然没有工作经验但她极聪明,很快就掌握了帐目的计算和核算方法。
她换下自己那身破旧衣服,忐忑的穿着店里的工作服小心的坐在电脑后面谨慎的操作着。
时云飞,那个时候刚踏入这家KTV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她,而她,也没有注意到他。
说实话,他们之间的故事有的时候挺绝的,真的。但是,我只能说,如果真就如此错过,那么就再也不会有那部传奇了,我不是说了吗,许多东西哪怕失去一点点细节都会演变成不一样的结局,就象他们之间的故事。
他进入KTV,经理早早就迎了出来,谄媚的朝他笑着,“少爷,今天是来唱歌还是要看帐目的?”
这家名为“伊甸园”的KTV是时家众多产业之一。目前他父母太忙没空打理,就交给了时云飞,也算是对他的一种锻炼。他平时也经常会过来,偶尔看看帐目,偶尔也跟同学聚会一下。
“唔,今天约了几个人。”
“那好,请跟我来,去最好的雅间吧!”经理说完就要前头带路,却被时云飞拦住。
“不,去普通间就好,雅间留给客人,老规矩,雅间客人来了我亲自过去敬酒。”他聪明,他冷酷,这种人很适合这个残酷竞争的商业社会,仿佛他就是为这而生的,他懂得如何抓住他想要的客户,也懂得进退之道,圆滑世故,却也残酷无比。
经理在前头直点头,转过头去还想着,这个贵少爷平时看上去很爱玩,很不务正业,但关键时刻却极又聪明,那些帐目哪怕一点问题都逃不过他的眼睛,本来想上头派下来个少爷仔将帐目一混可以多得几个零花钱的,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厉害,被狠骂过一次再也不敢在帐目张做文章了。
经理在前头领着,时云飞进了包房,坐了下来等朋友。虽然是普通房但装修却一点都不普通,真皮沙发,艺术性很强的壁画,造型别致的花瓶,几何图形构造的茶几,当然还有那一面墙大的超级大屏幕。
舒服、私密、豪华、艺术,一点都不输给那些高级会馆。
高飞进了包房,看到时云飞正无聊的摆弄着手机玩游戏,他笑着坐了下来,“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他们都迟到了,再说我得先来给你们占占场子吧?!”时云飞偷个空回头看了一眼高飞,又接着低头玩游戏。
不一会人都来齐了,众人点了酒水和几样小菜和许多干果坐下来边吃边喝。
还有许多人是带着女朋友来的,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女朋友上去唱歌,一时间唱歌的声音,聊天的声音,叫好的声音杂乱成一片。
时云飞的旁边坐着一个女生,也是典型的富家女,浑身的名牌,一身的贵气,脸上化着得体的淡妆,体贴的劝着时云飞少喝点,声音极柔,如同蜜糖般的可以轻易蚀了男人的心。
时云飞笑着跟众人喝酒,然后又拉过坐在旁边的女生的肩膀没头没脑的凑上去印上一个吻,毫无感情的,偏偏那些女生就会前仆后继的倒进他怀里化成一摊春水。
他交游很广,又懂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小小年纪就知道拉拢人心,所以,他活得累,活得极无聊又寂寞,如果他驽钝点也就算了,偏他生得又聪明,懂得家族的名誉和声望未来都要仰赖他。就因为太懂,所以才更加寂寞。
他招呼着众人喝酒,自己也喝下更多,他酒量极好,千杯不醉,几杯酒下肚连脸都没红起来过。这在许多人中间赢得了好感,有些人就讨厌扭扭捏捏,而他的举止和行为洒脱不扭捏,再加上他天生的俊朗都为他赢了不少分。
喝得差不多了,那些唱歌女生退了下来休息,换男生们上去吼上两嗓子,气氛一时高涨。
时云飞从包房里退出来去洗手间。
他在高级的大理石洗理台上洗了手,又洗了把脸,酒力上来有些热就把短外套脱下来只穿着一件黑色套头休闲衫,脖子里挂着一只十字架的链子,很有艺术感。
他晃出洗手间的时候对面的女洗手间里正走出一个人来,穿的正是这家KTV的店服。
他没想抬头,一个普通员工还引不起他的注意和兴趣。
但我不是说了吗,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他们之间是注定要发展出一段孽缘的,想挡都挡不住。
石若君穿着一件全黑的店服,店服细瘦的腰身穿在她身上仍是显得宽大了,上身一件黑色衬衫贴身包裹住她发育不良的身材,下身则是一条肥大的裤子,脚上蹬着一双金色高跟鞋,由于穿不惯高跟鞋,走路还有些不稳。
店员的普通工服,应该引不起时云飞兴趣的,但他就是在那一瞬间莫名其妙的抬头看了对面一眼。
那由于营养不良而显得有些枯黄的头发似乎让他很熟悉,还有那乱糟糟没经过修剪的头发,更是让他产生了熟悉感。
然后,他就看到了那张发白的脸,她正甩着手上的水珠,抬头的时候正看到了对面的时云飞。
然后就是一阵尴尬和紧张。她就知道她不该来前面客人的洗手间,可是,员工专用的洗手间坏了,她也是没办法的;于是,她看到了他,朝他笑,即使他已经毁了她两份工作但她仍只是笑,笑出一片纯良和美好来。母亲的话她还记得:不能跟有钱人斗,咱们穷人是斗不起的。她不是没有怨恨,但怨恨之后呢?还能如何?还得一睁开眼睛就愁生计,还得为了几毛钱的菜斤斤计较,斗也是斗不出什么的,她的骄傲和自尊放在每日的生活磨难中、放在金钱和权利中,有,但渺小,渺小到几乎可以被有钱人忽略不计的地步。
于是,她只能露出一个纯良的笑来,嘴角旁的一颗酒窝时隐时露,一脸不知所措的表情。
而他,更惊讶,看着她。
“你……在这工作?……”
“唔,今天开始。”她微笑,低着头,手也紧张的扭在一起。
“哦。……”看了她半天才接着问,“你……做什么工作?”
“结算。”她小声说,在那满是鬼哭狼嚎的走廊里显得有点飘渺。
但他仍是听清了。他忽然想到包房里有高飞,他不想让高飞知道石若君在这里工作,至于说出于什么考虑一时还说不清,于是道,“那还不快回去工作?”俨然是副老板的架势,倒把石若君给弄懵了,但很快就转身走掉了。
等时云飞回到包房的时候,他心里的感觉还没有消散,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许多情绪翻腾在一起,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倒出来的滋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是什么。
坐下来闷声不响的喝酒,旁边的女人仍是唠叨着让他少喝点,他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起了烦躁,那烦躁一上来就控制不住,抓住那女人的肩膀先是一阵狂吻,吻得毫无技巧和章法,也根本没有引诱的成分在里头,只是象是发泄般的使劲咬着、啃着,引得旁边的众人一阵尖叫和叫好,引得怀里的女生惊恐的推却,却怎么也推不开他坚硬的胸膛。
直到将那女生的嘴唇啃得出了血,血珠从嘴角冒出来,两枚清晰的牙印印在她的嘴唇上,他才放开她。
那些人仍在叫好,还有的人起哄说要他再来一次。可他,已经意兴阑珊。
一群人闹到午夜,闹到最后大家几乎都醉了,高飞家里家教比较严先回去了,剩下几个都搂着自己的女友瘫软在沙发里抱在一起又搂又啃的。午夜时分嘛,那就应该进行到午夜的节目了,都是青春的萌动期,对男女之事都有好奇和无止境的渴望,更何况他们所在的圈子又很开放,能做的、不能做的,早就做全了。
而时云飞却真的不在状况上,他只是喝着酒,盯着闪动着画面的大屏幕,侧身斜躺在沙发上,他一身黑色的衣衫在白色的高级真皮沙发上显得格外颀长和幽雅,还有着那么种诱惑人的味道。前面的刘海也向后垂到了沙发上露出了好看而光洁的额头,将他飞入鬓角俊挺好看的眉也完整的露了出来,那只十字架的挂链也垂在了沙发上,对旁边那一对对男女不知羞耻的行为视而不见。
旁边的那个女生还没走,嘴唇上的血迹刚刚干涸,仍是用眼神试探他,用轻缓的动作诱惑他。企图安抚这只心情不好,有点被惹毛的狮子。
其实,他不是狮子,他是一只被宠坏了的大猫,如同草原上幽雅的猎豹,充满花纹的身体满是诱惑,幽雅的举止、高傲的姿态、凌驾于其他物种之上的傲慢感,幽雅迷人却也伤人,谁都不知道这只幽雅的大猫什么时候会伸出尖锐的爪子撕碎别人的心,撕开别人的身体,喝血吃肉。
他忽然起身,甩开那个正摸着自己的女人,转身出了包房来到自己的专属办公室。坐在椅子里,点开监控视频,在往来的人群中寻找着那抹熟悉的身影。
那细瘦的身子正坐在电脑前操作着什么,偶尔还会跟旁边的一个监督细心请教着什么。监督已经不耐烦的皱着眉头,而她,却只是笑,只是微笑,仍是那片纯良和美好。
他按下电话吩咐经理把石若君叫来,然后坐在椅子里等着她。
她来到他专属办公室,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酒味,他虽然面色如常,但眼神似也开始迷离,对进门的她笑着,笑得既幽雅又有那么点残酷的味道。
“关门。”他道,命令的口气。
她乖乖关上门,却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紧张。
“给我泡杯茶。”仍是命令。
她在那间她第一次进入的房间里仔细找了半天,一扇门打开之后是个装修得极舒适的休息室,另一扇门打开之后是附带豪华浴缸的洗手间,最后一扇门打开之后是个装备齐全的厨房。
时云飞不动声色,只是笑看着她在房间里里外外的做了番小小的冒险,直看到她进了那间厨房,他才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旁,环抱住肩膀看着那细瘦的人影在厨房里忙碌的寻找茶叶和各种物什。
不一会,一壶清香的茶味飘散在整个空间里。
她端着杯子送到他旁边,他闻着那茶香,看着她。不知道怎么了,刚才那种莫名其妙的烦躁突然就远离了自己。
他转身来到外面茶几旁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她只好端着茶杯跟着,看他坐下来,她就把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自己站在旁边。
“坐。”他命令。
这,可有点为难。坐在他对面?以什么身份?坐在他身边,沙发的位置有限,于礼不合。她将嘴角抿了又抿,抿出那只酒窝仍是没想出答案,只露出一抹尴尬和为难来。
那抹尴尬和为难却惹他一笑,一拍身旁的沙发,道,“坐。”
这,就更加于礼不合了。她是万万不会坐到他旁边去的。可谁知,他突然一拉她的胳膊,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对方拉坐进了沙发里,挨着他。
他品了口茶,只觉得那茶水清新甘甜,嘴角都弯出了笑意,只是他却并不知道,回身问那一身僵硬的石若君,“要喝吗?”
石若君摇头,他一笑,意料之中的答案,“今天晚上不用我去工地接你了呢。你是不是很高兴?”他调侃着、讽刺着。
她仍是摇头。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是。只好摇头。
“你要打几份工?”他问,非要逼出她的话来。
“不一定。”
“这份工有工地上赚的多吗?”他问。
她点头。工地上的工是苦工,不见得有多少钱,但是这里虽然赚得多但时间上却黑白颠倒,也不能回家照顾母亲。
他又喝了几口茶,渐渐稀释了身上的酒气,神智也清明不少,于是将那杯茶凑近石若君的嘴唇,笑得嘴角都勾起来,“喝一口。”
她回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他,一瞬间的迷惑,一瞬间的紧张,一瞬间的尴尬,无所遁形。
他却更加想笑,“来嘛,喝一口,提提神。”
他有些醉了,她想。
他的确是有些醉了,他想。
她只能配合着他的动作乖巧的就着他喝过的地方轻呷一口,惹他笑意更深,随后捞过杯子一仰头将剩下的茶水全吞下肚。
将那只杯子仍在茶几上,他整个人都躺下来,头枕着她的腿,调试了几次,找到了合适的姿势,带着笑意。
石若君吓得只记得心慌意乱了,“时……时同学?!……”
“别吵!让我睡一会。”
“您最好是进里面的休息室去睡觉,睡在外面会感冒的。”她刚才推开的一扇门里面明明是间休息室来着。再说,他枕着她的腿也让她浑身不舒服。
而他,却从来没这么舒服过,嘴角挂着笑意,感受着她的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