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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也可出埃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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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家有许多产业跟时家是有生意往来的,两家人一家有儿、一家有女,门户相当,年龄相仿,男的英俊,女的美丽,男的高大,女的娇小,男的气宇轩昂,女的温柔如水。
这是李晚华抛给时云飞的一步棋,不求他走出什么高招,只看他会如何反应,如果真就如此动了心,陷了进去自是最好,如果不能也没关系,她还可以动动别的脑筋……
章棋,名字里带着棋字,人也如名,注定是个棋子的命运,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商业联姻将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她没想过反抗来着,也没想过自己的介入未来会有什么样的影响,甚至还会影响到自己的命运。
是的,她也很无辜,一个无辜而不懂世事的少女,就这样介入到时云飞和石若君之间,被人安排,受人牵制,如同一个牵了线的木偶,做着各种人们想要她做的动作,只等什么时候被人们厌了、倦了,或者当她老旧的丝线都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了,也就终将被人遗忘了吧?!……
她不爱时云飞,从时云飞那鄙夷的眼神中她也明确的得到了一个答案:他也不爱她。
只是,她不得不扮演一个“情敌”的角色,被迫的演着别人给她安排的戏;她无辜的站在石若君身边笑着看她白惨惨的一张脸,那是一张她无论经过多少年都不会忘记的脸。石若君在看到她的时候没有惊讶,也没有比较,没有愤恨,更没有不服气。石若君只是朝她温温的笑着,带着一抹纯良。那张白惨惨的脸上有着对她的身份和她的介入的毫不在乎,但眼神却飘忽不定。
章棋是在很久之后才知道她眼神中的飘忽不定和那张白惨惨的脸色的由来的,那是一个不一样的世界,一个生活中并不满是鲜花和享受的世界,石若君早早就懂得了如何在那个世界里为生活而挣扎,苦苦的挣扎。
而章棋自己呢?!也想苦笑。都知道玫瑰美丽,可看到美丽的玫瑰时又有几人看得到花下那些芒刺?名流的生活并非只有美丽与享受,她也只是被人安排、受人牵制的木偶……
然后,她竟然对石若君产生了别样的感觉。她尊敬她,她懂她,她也喜欢她。她恨不起来,对一个如此懂得生活艰辛的女孩她终是恨不起来,一个可以对所谓“情敌”笑出一抹温良来的女孩,她扮演不了她的“情敌”角色,做不了牵线木偶,因为她总认为,自己似乎在石若君面前是透明的。她也是懂她的……
她不认为自己的出现会对时云飞和石若君之间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她已经转学到了樱华,但时云飞还是那个时云飞,既可以嚣张又可以任性,既可以对你微笑又可以对你使出杀招的时云飞,却在见到石若君的时候眼底有抹掠夺的精光,埋得太深、太深,连他自己似乎都不知道,而他仍在扮演着一个不远不近但却非常必要的角色,与石若君纠缠。
也许,局外人更能看清楚问题的实质吧,她无意刺探时云飞到底喜欢什么、喜欢谁,但她仍是注意到了他眼底里埋得极深的掠夺的精光。
有些时候,人本身的命运就是一个未知数。比如时云飞,比如石若君,比如章棋,比如张其。
两个名字读音一模一样的人就是在那一瞬间认识的。
张其似乎知道章棋与时云飞的关系,对这个上流社会的娇娇女,他的眼角边、嘴角里全是不屑。不过在知道了她将会是时云飞未来的妻子时脸上的表情有了变化。
那天,他骑着一部从修车厂偷偷牵出来的哈雷来到樱华校门口的时候,他就是这样骗章棋上了他的车的——“我是时云飞的朋友……”
与其说是骗,不如说是这女孩太多单纯,竟然随便就能跟个陌生人走。
可是他却不知道,与其说是被骗,不如说她是厌倦了这种被人安排的木偶生活,被骗就被骗吧,她只想真真正正的做回一个人。
之后的三个月,章棋似乎变了一个人,整张脸上充满了红晕,人也显得格外精神,神色上也异常开心。
再之后呢?!……
再之后,章棋就象她来的时候一样,如同一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的就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中,也很快的就消失在人们的记忆中。
眼见着章棋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时云飞也只是干笑,他想知道下一步他那个所谓的母亲还会抛出什么棋招来?!最好是精妙些,否则他连回招都懒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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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高三了呢!算着日子,想着他和高飞之间的赌注,是该出手的时候了呢!高飞脸上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他也从他的行动上知道了,他开始着急。
快三年时光里,他留给石若君的该是怎样的印象?高飞又能否在最后一刻得到石若君?后者他连想都没想过,但前者他却认真的想了无数次。他知道石若君躲他,还躲得连掩饰都懒得。如果这真的是他所谓的母亲给他使出的一招那么他倒觉得很有必要去挑战一下。
高三这一年对于这种贵族学校来说是不愁的,因为樱华有自己的大学部,但是对于那些名流来说外面的大学更有吸引力,比如牛津、比如哈佛,因此许多学生在进入高三之后就转学走了,反正父母有钱,只要成绩不太浑进这类大学是没问题的。
时云飞也在认真考虑他的未来,哈佛商学院已经对他发出邀请,耶鲁的法学院也在邀请他加入,他也是需要对自己的未来负责的,法学与商学对未来公司的经营来说都是非常必要的,最好是能进入一个可以学到全面知识的大学……当然,如果能够带上奖学金就更好,不是为他,而是为她。
将近三年的时光里,他从来没有给过石若君钱,当然她劳动所得除外,也没有出钱去改善她和她母亲的生活。如果他真如此做了的话,也许她那小小的自尊会把那些钱砸在他脸上也说不定。更何况,当年还是他的父亲撞了她的父亲,这笔债他们时家还没还清,就算现在想还也许她也会拒绝吧。有的时候他也在害怕,害怕她知道他的父亲是个如此自私的人,害怕她在赌注没完成之前就把他彻底抛弃。可是真正让他害怕的却是埋在他心底里的那层害怕。他不知道那层害怕代表着什么意义,也不知道那层害怕会怎样影响他和她之间的命运与距离,那层害怕也不是他所熟悉的……也许,他怕的只是一颗瘦弱但却很有未来的种子,怕那粒种子会发芽、茁壮、然后开花结果。只是,那个时候的他,依旧懵懂。
但是,他的未来规划里还是有她的影子的。他知道她的成绩,也知道她的努力,如果给她个机会也许她会走出不一样的人生来。她也需要那样的机会。因此,他在考虑如何在三年期限将满之际得到她的人并看着她顺利的升入大学。
用她的贞操换一个奖学金的机会,应该不为过吧?!他任性而懵懂,因此心底里发起疯来也会来得更残酷,他将自己在赌注中的角色扮演得连自己的都觉得是真的,真实得让他觉得他是一个上好的演员,随时都可以抽身。
李晚华却支持不下去了。她知道时云飞的脾气,任性惯了,也被他们宠坏了,她没想对那对母女造成二次伤害,她只想从石若君手里夺回她的宝贝儿子而已。即将到来的毕业、升学考试让她稍微有点心安,但不安定因素却太多、太大了。她是不会允许石若君出现在他们未来的生活中的,他们所在的圈子无法忍受这种出身的人的存在,更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私人恩怨呢?!……绝对要把石若君这颗不安定的棋子扼杀在摇篮里,步下棋局的初期就该将这种不安定因素斩草除根、以绝后患,这样才能有胜算。
演戏吗?……唔,她也是个好演员来着……
时云飞认真研究着各所大学的奖学金情况,将那些信息汇总到一起,最近学生会也在换届选举,许多事要他忙,不过当他抽空看着高飞对石若君的抓耳挠腮不得其法,只觉得好笑;时机成熟了,时限也快到了,也许是该他出手的时候了——对她。
李晚华选了个时间约石若君在外面见面,这次说什么也不敢让自己那宝贝儿子知道了,事先把时云飞的行踪掌握好了,然后才邀请石若君见面,做足了准备,也将对自己最有利的条件都开了出来。对坐在对面的那个单纯女孩几乎并不需要抛出更多的手段,不过……不过,如果这女孩骨子里和她表面截然相反,那就要使出更激烈一些的手段了。
“我知道你喜欢我家云飞。”她一开口就陈述“事实”,但那句“事实”却让石若君一愣,低下头去并没反驳,或者心思仍沉浸在那句“喜欢”中认真琢磨着。就听李晚华接着道,“我知道你喜欢他,别否认,但是你们还是孩子,而且云飞是将要有美好前程和未来的,绝不能在这里就停下来,你懂我的意思吗?”她有点热切的看着石若君,试图在她的脸上找到属于“目的不单纯”的证据,好一举让她攻破。
“……我、我知道。”石若君点头,她当然知道他将有不一样的未来,同龄人跟他是不能比的,他比任何人都来得优越,无论从人种还是家世。但,这跟她似乎没什么关系。他们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从来都只有你是你、我是我,她并不想抓着时云飞不放。
她单纯,单纯到并不想抓住时云飞这棵大摇钱树不放,因为她有她的小小自尊,也许不多,但有,也许不够宏大,但存在。那些些信念足够让她支撑下去,也足够让她单纯的头脑里不曾对那个金光闪闪的人物有所期待。宁可全天下的人欠她,她也不曾欠下别人。每天的生活里来来回回也只有干活、学习、吃饭、睡觉,再无其他。也许那些时云飞搂着她入眠的时光是场梦,是上帝偷得一秒钟送给她的一个美梦,仅此而已,再无其他,也许她也贪恋那种种温暖,但那温暖在她自尊之外是不能给她提供任何物质上的保证的。贪恋之后呢?还是要抽离、还是要放手、还是要转身,再无其他。
她的生活不用演戏,因为每天都是真实,真实得不需要演戏就可以将自己从各种角色中抽离出来,将自己还原成真实的样子,也还生活一个真实的样子。
“所以,请你放过他。”李晚华哀求她,她是做足了准备的,就算让她跪下来求眼前这个少女她也是二话不说的。
“伯母……我、我想,你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了……”她解释着。但显然眼前的这个妇人对她是不信任的,也是无法信任的。
“我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女孩,我那个儿子啊,被我宠爱坏了,因此……”
“我知道我该怎么做的。”石若君点点头,并不感到痛苦。
“唔,我信你。你是个好女孩,应该找一个更适合你的,相信你会找到那个人的……”一只手伸出去紧紧的攥住石若君的手,勒得石若君眉头一皱,缩了缩手指,但没有收回手,任妇人那么握着。
两人又随便聊了几句然后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