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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信我者得永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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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打扮得很妖艳的女生走到她跟前,将她身后绑着的绳子解开,然后离开。张其坐在车里朝旁边的时云飞使了个眼色。时云飞一脚油门朝石若君的方向飙去,张其也不甘示弱,也跟着飙了出去。
两辆车子几乎是擦着石若君的身体过去的,车速卷起巨大的风将她刮倒,她跌坐在那里半天都无法回神。
两辆车在黑暗中发出如同野兽一般的咆哮声,也如同一只巨大的网让其中的人无法动弹,时云飞脚下猛踩油门,张其也不肯落后。两人在空场中央展开了追逐。
周围许多人在叫好、在吹口哨,就是没有人去理会呆坐在那边的石若君。
飙车已经不过瘾,再加上张其存心要报复,干脆拿整部车朝时云飞的车撞了上去,时云飞好不容易控制住了车身,也反撞回去。
说真的,就这种状况,如果没有意外,只会有人死有人亡,没有伤亡才奇怪。两辆车互相撞着,却突然看到前头石若君跌倒在地上仍然没有爬起来,两部车同时朝外一拐,巨大的惯性让两部车都无法立刻停下来。时云飞只觉得自己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好不容易才算将车身停稳。那边的张其也停下车,走下来朝自己走过来。
然后……
然后,就是众所周知的群殴事件!时云飞一个人单挑了六个,场面激烈,过程惊心动魄。只是……
六个对一个!我不想说一个人可以如此神勇,一个人的能力可以对付那么多年轻气盛的少年;少年,还是孩子,手底下是没有轻重的,更不懂得节制的,如果下手那绝对够要得上一个人的命的。我无法说凭借时云飞单人的力量可以对付六个人,因为他是人,不是神。体力上的付出也绝对是个大问题,可是,如此善良而感激时云飞来救自己的石若君是无论如何也不肯让时云飞受伤的。
她匆匆从地上爬起来,冲上来,承接着不少拳脚。
一个女生,一个营养不良的女生,一个风吹得稍微大一点都会被吹跑的女生,我不知道她是如何承接那些拳脚的,也不知道在那一刻她到底想到了什么;她的母亲?她的责任?她的生计?她的责任?
打到最后,连张其都看不下去了,他从没想过,一个跟他一样出身的女生竟然肯为了那些贵族公子哥如此付出?!吆喝一声,让众人停止。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时云飞,啐了一口,“SHIT,你这孬种,只配躲在女人后头,你们两个放在一起正凑合!走!”说完招呼周围的人转身走掉了。
时云飞的脸色非常不好,谁都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看到石若君身上的伤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叫了私人医生来给她疗伤。
家是不能回的,怕母亲看到她身上的伤难过,那是她第一次去时云飞的家,一个豪华到不可想象的家。
她被安排进客房,然后时云飞去了一趟石若君的家,骗她母亲说是学校要组织一次游学考察,名单上有石若君的名字,时间上比较匆忙,然后只简单的拿了几件衣服就走了。还派了个保姆过去给石若君的母亲做饭、打扫,也买了足够的药。
石若君养伤那段时间他对她极好,但是,她最后是从他的家里被赶出来的。
事情的发生是这样的,知道自己的儿子和别人发生群殴事件,时云飞的母亲特意从瑞士回来处理相关事宜,却没想到刚进家门就见到了石若君。
大人们保护孩子的本能立刻爆发,心思也转得格外自私,想象力也跟着那些心思走,她几乎立刻认定眼前的这个瘦弱少女就是害她儿子差点进监狱的元凶。
于是……她被赶出了时家。
于是……时云飞的母亲打算立刻切断她的宝贝儿子和那个穷女人之间的关系。
轰轰烈烈、汹涌澎湃不足以形容一个母亲的愤怒,她的怒火燃烧得炽烈,一路烧到了石若君的家里去……
两个母亲见面的那一瞬间均是一愣。
石若君的母亲愣过之后就是猛咳,由于上不来气,脸都憋得青紫;而时云飞的母亲也好不到哪里去,脸上的颜色青青白白,又用眼角扫了一圈那个破败的家和一墙壁的优秀学生证书。两个母亲什么都没谈,连一个字都不曾说过,然后,时云飞的母亲已经转身走掉了……
石若君不是没看到眼前的这种状态,但她一门心思都扑在了照顾母亲病弱的身体上。
“……她……她……为什么来?”石若君的母亲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息,紧紧抓住她的手,问着。抓住她手的力道之大简直要将石若君的骨头捏碎。
“她……是时同学的母亲。”
“……时?……”石若君的母亲一愣,随即苦笑,“……还、真是……作孽啊……”
然后突然将自己的女儿拉到身边,瞪大了眼睛拼命的看着石若君,“……答应妈妈,……答应……妈妈,别跟时家人……来往……”
尽管觉得奇怪,但石若君仍是孝顺的孩子,看到母亲这样,她当然不会忤逆,“妈,你放心,我答应你,我不会跟时家人来往的。”
“你要发誓……你要发誓……”老妇人并不放开她的手,拼命的攥着。
“我发誓。”三个字一出,如同言灵般的,触犯了许多禁忌。
也许,人的命运就是由一个又一个偶然组成的,有的人幸运,幸运得可以在最穷的时候突然发一笔横财,而有的人则倒霉,倒霉得无论做什么都不会顺利。他们之间也是如此。
一个赌注,一个乐趣,一个玩笑,一个承诺。足以将这些偶然组合在一起,变化成让人无法解释的模样。
她的简单承诺,触犯了他的自尊,触犯了他的有关赌注的利益,触犯了他埋藏在心底里那颗种子,阻碍了它的生长,遮挡了它的阳光。
一个少年,一个可以任性的少年,一个注定要在未来的人生道路上扮演着任性角色的男人如何能让这种触犯存在?如何能忍受这种种阻拦?
男人,任性起来的男人是会要了人的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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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云飞跟他的母亲李晚华之间爆发了一场酝酿已久的战争。原因很简单,一个巴不得石若君从他们的生活中彻底消失,而另一个则撇着嘴唇笑得不屑一顾。
“不管如何,你都不能再和那种女生来往。”
“哼,我的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管了?”他坐在沙发上,表情轻松闲适。他越是这种态度就越是让他的母亲无法忍受。
“我是你母亲!”
“谁说生下孩子就够资格做母亲的?”他哼笑。
“你!……你不能跟那种家庭的孩子往来。”她说的斩钉截铁。
“我的事轮不到你来管,我想跟谁交往就跟谁交往。”他都差点笑出来,现在才摆出一个做母亲的姿态来?!是不是晚了点?
“我给你最好的教育环境,给你最好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你为什么不懂我们做父母的心?”
“做父母的心?你们?呵呵……”他这次真的笑了出来,还笑得非常爽快。眼角、嘴角都弯了起来,还弯成了一种凌厉的姿态来,那姿态和气势竟然让一个叱咤风云的商界女强人一愣。
天!还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呢。他呵呵一笑,问道,“你知道我对什么过敏吗?”
坐在对面的女人一愣,随即尴尬的将目光投向一直站在旁边的管家。
时云飞不是没看到她向别人求助的眼神,于是又一笑,这次笑得更加温暖爽朗,“你在作弊呢……管家先生又不是生我养我的人?!哼,跟我谈父母?”他凌厉,他叛逆,他任性,他敏感,他也是个极需要别人关爱的孩子。
贵妇人暗下了脸色,“我知道我们工作忙,对你疏忽了……但,我们是爱你的,做任何决定都是为你好的……”
“是吗?那我们还终于总算有了一点能进行下去的共同话题了呢。既然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那么我们就从‘为什么我不能和石若君来往’开始吧!……”
跟这个少年讨价还价,不需要高声争吵,他就能把人气晕,因为,这个妖魔而敏感的少年早就将许多技巧都磨练了起来,商界能用得上的,未来道路上需要的,他全都学起来。吵架是需要技巧的,声音或高或低,音量或大或小,语调的拿捏,语气的运用,字眼和词组的组合,甚至是手脚摆放的位置,眉毛的高低,眼神的配合,嘴角的弧度,都能拿起来用武器。而眼前这个敏感少年,显然已经将未来能够用得上的谈判技巧掌握了十成十。
他这番话,竟让时云飞的母亲一愣,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儿子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已经长这么大了,学了这么多东西,她还把对他的印象一直停留在婴孩时代呢~,转眼之间,他已经懂得去抓住什么东西,抛弃什么东西,为自己的利益争取,为自己的损失讨回公道、了吗?……
她坐在沙发上,考虑了半天才幽幽道,“关于你和那个女同学的事,不仅是我不会答应,我想你的父亲也是不会赞同的……”她分神抬头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宝贝儿子,发现时云飞连眉毛都没挑一下,仍是安静而悠闲的等着她的答案,“……多年以前……,那个时候你还小,你父亲、你父亲很喜欢车,还喜欢飙车……撞过一个人,那个时候年轻气盛,人家找上门来,但……你父亲的律师团将问题解决了,让那家苦主不再找上门来……那个人……姓石……”那个“石”字一出口,几乎是在叹息,坐在沙发里,表情难看。
“那又怎样?”他笑。
“云飞,你还不懂吗?我……”她抬起头来急切的看着时云飞,却被他截住了下面的话。
“那又怎样?那是你们的错误,你们的错误跟我有什么关系?别想把你们的恩怨纠葛牵扯到我这里,你们想怎么解决那也是你们的事,想用这种借口阻止我?哼……”
“云飞,我们……我们真的不能!你父亲身体不好,若是让他知道他当年撞散的家庭如今过着这种日子,他……他、已经愧疚很久了,我怕他天天看到那女孩,他的身体会受不了。你不为我想想,也为你父亲的身体想一想。我们没说那个女孩不好,而是……”妇人咬紧了嘴唇,脸色青青白白。
“因为你们的歉疚就要牺牲我的利益?凭什么?凭你们生我养我?哈哈……别开玩笑了!”他的乐趣才来了一点点,那个赌注也必须继续。现在才出来打着父母的旗号来管孩子?太晚了点吧……他和他们都不亲,甚至一年之中能见上他们一面都算奇迹,他都记不得上次见他母亲是什么时候的事了,两年前?还是三年前?一年之中他给父母打电话问句“圣诞快乐”都需要经过秘书转接。
亲情?父母的关爱?多么不实际的牵绊,多么不现实的存在?
“云飞,其实我们是爱你的,我们怕你处理不好就会……”
“就会怎样?就会被穷人占了便宜去?”他补她接下去的话,对这个话题早就厌倦,“你们守财奴当初撞了人家,怕人家贴上你们,找了律师团将人家弄的那样惨,然后呢?接着过所谓的愧疚的日子?哈哈……你们的逻辑,还真是狗屁不通。……”话没说完,一巴掌打了下来。
时云飞白皙细腻如陶瓷的肌肤上立刻多了个红红的引子,他却一笑,看着对面明显发愣的女人,“打痛快了?这就是我的母亲文明的沟通方式?”他摸了摸自己的火热的脸颊,道。
“我,我不是……”妇人白了脸。
“既然你不是,那就换我接着说。我就是你们生下来的狗崽子,想抚慰的时候扔块骨头,不需要的时候就把它栓在狗窝里。高兴的时候给个笑脸,不高兴的时候打一拳踢一脚发泄。想起来的时候将那狗窝好好打点一番,想不起来的时候就任它在狗窝里自生自灭。你们还真是世界上最配做父母的父母呢!……我的事不用你们管,你们的事我也不会管,但如果是因为你们的问题而想对我的事横加干涉,对不起,狗崽子被逼急了也能跳墙!”
“你还能如何?”她也是有脸面和自尊的,怎能让一个孩子这样放肆,瞪大了眼睛看着时云飞,“别忘了,你现在吃谁的、喝谁的、用谁的?!……”
“是呀,我现在吃你们的、喝你们的、用你们的。你们一定非常想看看对一只狗崽子拿出一贯权威之后它会不会妥协吧!不给饭吃、不给水喝,看这只不懂得感恩的狗崽子什么时候认错?!哈哈……别笑死我了……你们还真以为自己是我的主人?”他笑过,突然神色又一凛,冷冷的道,“我是人,即使你们当我是你们的狗崽子,我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是你们的懦弱和不肯认错导致了你们的愧疚,那是你们的问题!但是,今天我在这里郑重的告诉你,凡挡我路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真把我逼急了,别怪我用上你们不喜欢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