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上帝说他会被罪孽压伤 ...
-
暑假结束,新学期开始,学生会换届选举也如火如荼的开始了。石若君也顺利的升入了高二,尽管仍是一脸不健康的菜色,尽管仍是一身老旧白衬衫和晶蓝裤子,但因为高飞和时云飞经常和她说话的缘故学校里倒也没见到什么人欺负她,到暗地里的风言风语还是有的。
说她不知羞耻的周旋在高飞与时云飞之间,说穷人就是下贱,说还看到过她穿着店服出入一家高档KTV迎来送往。
处在这种复杂的圈子里,什么样难听的话都能听到的,石若君并不在乎,也并不意外,她只希望自己能够挨过三年时光,然后顺利毕业,希望早早工作给母亲一个更好的治疗,她的希望很少,少得可怜得只剩下对生活的忠实。不管别人说什么,她只能做她自己该做的,只能做她能做好的,不能再奢求其他,一切的奢求到最后只会成为美梦,是梦就会破灭、就会醒来,不真实的东西如同空中楼阁缺少被抓在手里的实在感,那是她不能要、也要不起的。
还有两年时间,只要平安熬过这两年……她这样想。
是的,还有两年时间,两个少年的赌注也还有两年时间……他们想。
高飞不是没有着急,但石若君却是个怎么都不开窍的女生,而他们的赌注又是以“自愿”为原则的,他只能慢慢等待机会。
是的,还有两年时间,时云飞自信、自傲,两年时光绝对足够他扮演一个完美的角色继而攻下石若君这个堡垒了。
时云飞投身到参加学生会主席的选举中对石若君来说是好事,因为会让她的打工会更顺利,时云飞的时间被占据,她就可以多一些喘息的空间。
石若君对学校里的事务并不感情绪,或者说她的身份和地位并未赋予她任何权利,作为谈资,她只需不时的跟高飞或时云飞接触就足够了。她在这个校园里存在的价值也只在此,再多也不能有了。
学生会主席的选举严格而紧张,但气氛却相对非常活跃,许多支持者天天游说着校园里经过的每个人将票投给一方,和时云飞竞争的是二年B班的一个男生,家世优越,为人温和,和时云飞不相伯仲。
在天台上时云飞不只一次问过石若君,“如果……我输掉了这次竞选,我会变怎样?……”
“不会变怎样。”她只能给出这样一个不算答案的答案。贵公子们是从没吃过苦的,也不知道什么是磨难的,因此一件不顺心的事都会让他们感到挫败,就如他当初和她谈到死亡这个话题时,她就已经知道,真正想死的人是不会跟人说到死亡这个话题的,如今的他一径愁着竞选的事,那根本就不是会认真考虑死亡的人所能想到的事。
跟她相比,真的、距离好远……
有些时候不需要矛盾,因为生活本身就是矛盾、就是鸿沟,就是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只闷哼,并不再多话,那个时候的他多多少少也是懂得了一些的。懂得了一些生活的艰辛和不易,也懂得了一些生活的残酷——通过她。
时云飞最近的脾气真的不大好,虽然表面上看上去还是一派的闲适和洒脱,但她知道他的压力。他面对着那个强有力的竞争者,又面对着那么多为他辛苦宣传的支持者,不能输,输了就会输掉很多他不可想象的东西,比如利益,比如骄傲,比如信心,所有的竞争都是残酷并伴随着牺牲的,在答案揭晓前每个人都不敢说他们能成功。
他,就是面对着这样的压力。
也因此,夜里的他更加寂寞,寂寞的青春本身就会侵蚀掉许多属于温暖的东西,如果再有竞争方面的压力,那么可想而知,他可以展示给人看的东西就更少了,那么,面对着那个似乎可以勾起他别样情绪的人来说,那种情绪的宣泄就显得很正当。
而,不幸的是,石若君正是那样一个存在!
他不打人,也不骂人,情绪和坏脾气一上来只会将她按进自己的怀里好好的“吻”上一回,她的脖子里经常有着暧昧的淤痕,然后他会看着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发笑,笑出一点儿被点燃起来的好心情。
投票结束那天,高飞拉着时云飞好好的庆祝了一番,一群人在那家KTV里闹到了天亮,不用我说大家也应该能猜到,时云飞赢得了竞选,虽然赢的很艰难,虽然只比他的竞争对手多了2票,但结果是谁也改变不了的。
我却坐在图书室里,一直思考着一个问题,如果当时赢得竞选的不是时云飞呢?!如果在他辉煌的人生经历里在还未成年之前就曾经历过一种名为“失败”的经历呢?他还会一径的任性吗?他还会那样对待她吗?他们之间的故事又会是怎样的?结局会发生改变吗?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当我坐在这里写下这个故事的人,我只知道我是个单纯的写故事的人,但我却不是造物主。没有造物主创造许多世间需要的东西的时候的那份自己,也缺少超脱在世人之上的理性判断。但,也许,会不一样吧……对时云飞而言,不再一帆风顺的人生,坎坷的打击,也许就会使他们变成另一番样子了吧!
但,有些人就是这样,总是顺遂,遇到问题也总是能够迎刃而解,而相反,有些人却总是走得艰难,总是磕磕绊绊。
有些时候,不信命是不行的。就象他,就象她……
成为学生会主席的他更加顺遂,各种活动也都举办得有生有色,人际关系处理起来也圆滑异常,他以他的聪明周旋在各种人中间,扮演着各种各样的角色。而石若君却在高二这一年更忙了,她的打工还在继续,而且,医生几次催促她要她的母亲去住院治疗,但是……
她,只能忙碌的周旋在各种工作之间,没有时间去体会时间带给她的变化,也没有时间去研究周围人对她态度的转变。
是的,周围人对她的态度发生了转变,因为,不知道是哪个男生突然跟另一个男生说,他认为石若君很美,尽管营养不良,尽管仍旧细瘦,但很美。也许只是单纯的出于欣赏,也许只是看到那细瘦的身材内心里产生的一种保护欲望,也许什么都不是,但却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那句喜欢,不知怎么了,就传到时云飞耳朵里去了,高飞也开始警觉起来。要知道这可是关系到赌注的输赢问题,怎能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去?
于是,高飞和时云飞的新竞争再次开始,时云飞不想别人知道他和石若君的关系,在暗;而高飞却完全不顾及那些有的没的,在明。
一明一暗,石若君会如何呢?!她那么单纯又无辜,她那么纯真又纯良,却被这一明一暗的拉扯着,拉扯成破碎的一片一片也只能给富人家的小孩提供一点点乐趣而已。
学生会办公室是除了KTV之外新的见面地点,是属于时云飞的地盘,也是石若君每次都不知所措的地方。她想逃,真的想逃,但却逃不掉,被他抓到只会得到更多的惩罚。那些惩罚让她羞涩难堪,也让她回家都不敢脱衣服,怕被自己的母亲看到,自尊哪怕再少,她也是知道羞耻的,更何况她才只有17岁。
时云飞是不懂什么是天长日久,什么是日久生情的,他只知道将她抱进怀里的时候很享受,至少他很享受,他很满足,那么足够了,足够他将她破坏掉,足够引她入地狱,一起万劫不复。
—————————————————————————————————————————
时云飞最近发现校门前总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为首的那人他认识,正是那天夜里在高飞家的海边别墅被他捉到的人。
那人在门口看到了他,然后就转身到着几个人走了。
过几天又再次出现,跨下骑着一部哈雷,对时云飞做了个拇指朝下的动作,挑衅着。
时云飞瞥着嘴唇只随便笑了笑,然后转身走掉。
那天晚上,伊甸园KTV门外多了几部哈雷,巨大的引擎的咆哮声将里面的很多人都吸引出来,生意也受到了影响。
打了几次时云飞的电话,却没人接。人事经理也出面协调,那些人却怎么都不肯散去。
远远的时云飞开着车载着石若君驶过来,还没看KTV门前就看到了那场骚动。
一脚油门朝那几个人冲过去,那群骑着哈雷的人纷纷躲避,那部跑车吱扭~一声发出好大的声音,就停在那为首的人的腿前不到10公分的距离上。
时云飞坐在车里朝那人竖中指,带着鄙夷的笑意,态度也嚣张得很,石若君却知道有些人是惹不得的。赶紧拦住他,“时同学,不要激怒对方!”
“我还怕了他?!”给他提鞋都不配。
“不是怕不怕的问题,能不惹事还是不要惹,息事宁人对大家都好。”她是没有钱的穷苦人出身,早早就懂得了隐忍二字,但他却不是,从小到大嚣张过来的,被宠坏了,哪里懂得这些?再加上,他还只有18岁,叛逆、桀骜不驯,哪里听得进去她的话?!
一开车门,就把石若君推了出去,然后朝对方做了个手势,调转车头朝他经常飙车的地方开去。
那几部哈雷也不远不近的跟了上去,为首的那人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呆站在路边的石若君,心里明白了,为什么他会被警察抓,原来这女人跟那别墅里的人是一伙的,哼,有她好看的!
他朝石若君一笑,然后扣上安全帽,转身飙了出去……
石若君,站在那,只觉得一阵阵的胆寒……
她不知道他们飙车的结果是什么,而那部校史上也没有记载,只知道,那几个经常在校园门前出现的鬼祟人影再也没出现过。
再也没有出现在校园门前,不代表再也没有出现在他和她的生活中,到了最后,甚至连高飞都知道当初被抓的那人又来寻仇来了。
从他们的言谈中,石若君知道了那个人的名字:张其。隔壁校的,跟他们同年,成绩糟糕,平时最喜欢的是打架斗殴,家境非常不好,那天是偷了修车厂里的哈雷跑去跟时云飞飙车,劣迹斑斑……
生活把人磨练出了许多不同的姿态来,面对着同样的贫穷,有的迂腐,比如石若君,有的灵活,比如张其。没有对错之分,只是选择的方式不一样罢了。但如果灵活得过了头,是要产生出更多的问题的。
张其家里条件不好,父亲受不了家庭压力早早就离家出走,母亲靠皮肉生意养活他,平时他见到的也都不是些正经人,他圆滑世故,甚至比时云飞更甚。生活的残酷教会了他太多的东西,他早早就懂得了许多东西是靠争、靠抢得到的,否则,他恐怕永远都得不到。
那场飙车,他输给了时云飞,还输得很惨,毁了一台他从修车厂里偷出来的哈雷,这口气他是一定要出的。
他不出现在学校门口,可是不代表他就会放弃任何会报复时云飞的机会。他只是在蛰伏,只是在暗中观察。
几次观察下来,让他知道了石若君,果然她和时云飞的关系匪浅,否则就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会一起去那家KTV,否则也就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会经常出入校园。
精密计算、仔细筹划,这一天,他终于出手了。
那天石若君刚出学校大门就被劫持走了,连半个字也没留下来。
等时云飞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时云飞抓着手里的纸条,差点没捏出水来,一咬牙,走出KTV,钻进车里就飙了出去……
没人知道他去了哪儿,也没人知道具体细节,只知道石若君被放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伤,那伤竟然修养了两个月才好,只知道时云飞被卷进一场校外斗殴事件,性质非常严重,严重到他的学生会主席的地位岌岌可危。
没人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没人知道为什么平时温文尔雅的时云飞为何会卷入那场斗殴中。只知道当事人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
石若君仍是那个石若君,时云飞还是那个时云飞,但似乎有些什么不一样了……
石若君害怕,她是真的在害怕,不仅害怕不属于她这个阶层的人,还惧怕着与她一样阶级的人。
她被人绑走,双手捆在背后,站在一片空场中央,孤零零又颤抖,说不清心里头是什么滋味。
后来开过来一辆车,车上坐着张其,再后来时云飞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