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秦王牵手荆轲的手 “朕给你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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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丹喘了几口气，斜眼笑道：“赵政，你来啦，我猜，你应该也有很多问题要问我，哈哈。”
赵政道：“你既然知道我有话要问你，那也应该知道我要问什么。你当年在赵国，为什么要出卖我？”
姬丹仰头看着黑洞洞的牢顶，轻声道：“当年在赵国......”
当年在赵国，赵政母子开始逃亡后不久，姬丹正一个人在驿站烟熏火燎地生火烧水，之前那个抢了他兔子的守军，带着一个高大的赵国将军走到了他面前。
赵国将军不像那些趾高气扬的守军，反而对他很礼貌恭敬，称他公子，向他行礼。
当那个赵国将军问他是否知道赵政的下落时，姬丹立即警觉了起来，如实回答道：“我不知道。”
将军并不生气，仍旧心平气和地对姬丹道：“我知道你和公子政是好朋友，不过你放心，我们想找他不是想杀他。只要你带我找到公子政，我就立刻送你会燕国，你不是一直都想回去的吗？”
姬丹闻言抬头问道：“那你可以让赵政和我一起回燕国吗？”
将军毫不犹豫地回到：“可以。”
将军毫不犹豫，姬丹反而犹豫了起来，想了半天，依旧回答道：“我真的不知道。”
将军仍然不生气，摸了摸姬丹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的脸，起身道：“没关系，等你想好了，知道了，就来找我，你提的条件我都答应你。”
姬丹看着守军和将军离去，也没心思再烧水了，将火一熄，也往外走去。
暮春时节，野外一片灿烂。不远处的坡上蹲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伯童在挖野菜，姬丹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以前他们三个人经常来挖野菜打兔子的地方。
姬丹走了过去，站在伯童身后道：“天天吃这些东西，怕是肠子也要吃绿了。”
伯童回过头来，见是姬丹，笑了笑道：“没办法，现在外面除了野菜也没有别的了。——你的脸怎么了？”
姬丹这才想起自己生火把脸给熏黑了，伸手刚要去擦，伯童却先他一步伸出了手，用袖口一点一点擦干净了姬丹脸上的煤灰。
等到伯童放下袖子，姬丹说道：“跟我来。”
他们来到一颗树下，姬丹捡起一块石子朝树上扔了上去，两只喜鹊飞了从从里面飞了出来，却不离开，绕着树顶盘桓。
姬丹转头对伯童说道：“这棵树上有鸟蛋，等我上去掏。”
姬丹三两下爬上了树，果然在鸟窝里掏出了四个鸟蛋。
伯童看着姬丹手里的鸟蛋，惊喜不已。自己也学着姬丹的样子去找，两个人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十几枚鸟蛋，姬丹将这鸟蛋全部包好，放在伯童怀里道：“回去煮一下之后拿给赵政吃吧。”
伯童点点头，道：“公子，政公子在城南......”
“别告诉我！”
姬丹下意识地打断了他的话。
伯童莫名其妙：“为什么，是政公子让我跟你说的呀，他说他的父亲马上要接他去秦国了，想要和你见面道一下别。他现在和夫人一起躲在城南赵家巷西侧左数第八户人家的地窖了。”
明明是很复杂的地名，伯童也只说了一遍，可姬丹却偏偏牢牢记住了。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驿站，在心里默念着赵政的地址，又回想起了赵国将军的话：只要带我们找到他，我保证答应你的所有条件。
其实他的条件，只不过是带着赵政和伯童一起回燕国而已，燕国虽然弱小，但他作为燕国的太子，可以在燕国拥有无数的宫室骏马，吃不完的鸡豚牛羊......他们可以在燕北的牧场上策马自由奔驰，再也不用挨饿受冻，被人侮辱......
姬丹在心里这样想着，下手敲开了守军的门。
想到这里，姬丹收回了盯着天花板的目光，看着赵政笑道：“自然是为了我能回到燕国去，赵国那个将军说了，带他找到你，就送我燕国。”
赵政轻叹了一口气：“果然如此。”
“怎么？”姬丹挑眉道，“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怀疑我了吗？”
赵政不语，当时那一队赵军看到伯童的尸体之后信以为真，便离开了地窖。赵姬等到夜晚，趁着夜色带着赵政去吕不韦府上求救，没过几日便被人送回了秦国。
安全之后，赵姬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赵政肯定是姬丹为了回到燕国出卖了他，赵政还尚自犹疑。直到伯童死后不久，姬丹真的回到了燕国，直到姬丹一次又一次地想置他于死地，直到刚刚，姬丹亲口承认。
这么多年里他因为这件事情而变得多疑而冷漠，却仍对当年的事情心存疑惑，现在，终于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赵政目光变得锐利，看向了姬丹。
姬丹抬头，望着赵政，笑了笑。
那天，赵国的那个将军带着人去城南找赵政，姬丹在驿站收拾自己的东西准备回燕国。在赵国生活了两年，东西就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包袱，姬丹抱着包袱，满怀憧憬地计划回燕国后，他要带着赵政和伯童去干什么。
结果他没有等来他想要的结果，反而等来了赵军逼死赵政的消息。
赵家巷里一直围着很多人，他直到深夜才敢过去，地窖里已经没有人了，地窖外面那个小小的尸体穿着赵政的衣服，脸也因为痛苦和死亡而变得扭曲，但姬丹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赵政，而是早上还和他一起掏鸟蛋的伯童。
姬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在伯童的尸体旁边坐到天色微明，背起包袱，直接往东奔去，经历了九死一生，逃回了燕国。
回到燕国之后的姬丹不是没有想过去向赵政解释，可是随着年岁和阅历的成长，姬丹越发觉得自己的解释将会是多么荒唐和可笑，哪怕它是真的，而且他也一直对于赵政为了活命而杀死伯童顶替自己的行为而耿耿于怀。
赵政回到秦国三年之后就当了秦王，少年君主多疑和暴戾的事迹，渐渐越过山川，流传到了姬丹的耳朵里。
姬丹不止一次地梦见过刚才发生过的那个场景，阴暗逼仄的牢房里，赵政神色冷峻，质问他当年为什么出卖他。
内心的恐惧和芥蒂随着岁月流逝渐渐发酵成了深刻的恨意，最终，杀死自己曾经的童年好友，变成了姬丹这短暂一生的主要目标。
姬丹突然问道：“赵政，你不想问问我为什么要杀你吗？”
赵政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姬丹自顾自地说道：“其中一条原因，就是为了给伯童报仇。”
赵政面无表情道：“伯童是你害死的。”
姬丹摇了摇头道：“不，他是替你死的，你才是害死他的人。”
赵政闭着眼睛，长叹了一口气，道：“姬丹，你不用再说了。朕一定会杀了你的，不为伯童，也为朕的二十万龙虎军。”
姬丹笑了笑，道：“我当然知道你一定会杀了我。只是在临死之前，我有些话不吐不快而已。伯童从小侍奉你，把你看的比天还大，结果你为了自己逃命而让他做了你的替死鬼；荆轲帮你找到天子剑，游说门主选你做天下共主，你却差点一刀杀死了他。你对伯童对荆轲甚至对龙虎军都是一副有情有义的样子，实则却多疑寡恩。我不明白，凭什么他们都选你，我不明白......像你这种人，本该众叛亲离，抛尸荒野，灵魂......”
荆轲忍无可忍，伸出手覆在姬丹头顶，用力向右一拧，骨节断开的声音传来，姬丹的诅咒应声而止，整个人如同一块融化了的沥青，从墙面滑了下来。
荆轲回过头来，一边观察者赵政的神色，一边说道：“大王别听他胡说，大王......是很好的。”
赵政微微点了点头。
荆轲又吞吞吐吐道：“我刚才和他说的话......”
荆轲一边想不知道赵政听到了多少，问起来该怎么办，一边将垂在身侧的右手无意识地屈伸着，地牢里湿寒重，荆轲受伤的右手早就有点微微的痛意，刚才情急之下用了右手，疼痛又有点加重的感觉。
赵政不等荆轲说完，忽然将荆轲的右手拉了起来，抚摸着那个伤疤，道：“在地牢里面呆了这么久，应该又开始疼了吧？”
荆轲迟疑着点了点头。
赵政将那只手握在了手里，道：“朕给你暖一暖，回去吧。”
足够了。
刚才听到的，已经足够确定荆轲对他的心了。
至于其他的，荆轲不愿意自己知道，那他就不会去逼他说。
他不会是一个多疑寡恩的人，至少对荆轲不是。
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地牢。
被荆轲打晕的侍卫们陆续醒了起来，看到大王从地牢里面走了出来，惊讶之后，随即报告到：“大王，刚才有个人打晕了我们，怕是要图谋不轨......”
话还没说完，随即又有一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侍卫定睛一看，急忙喊到：“大王，就是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打晕了我们！”
赵政：“哦。”
侍卫着急道：“大王，他要图谋不轨呀！”
赵政将荆轲拉到身前道：“这位是朕的......近卫军队长，以后他在的地方，如朕亲临。”
说话，两人依旧握着手，在一众目瞪口呆的侍卫里面走了出去。
一侍卫望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迷茫道：“如朕亲临......是什么意思？”
另一侍卫想了想，解释道：“意思就是，他打了你，就相当于大王打了你。”
问话的那个侍卫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的包，道：“那我是不是能回家跟我娘说，我头上这个包是大王打的？”
......
两人走到半路，赵政想起了姬丹的话，停了下来，盯着荆轲，认真道：“你如果觉得在宫里做朕的侍卫很不自由的话，你告诉朕，你随时都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荆轲体味着掌心贴合处温暖又舒适的触感，笑道：“才不会。认识你之后，我才觉得我之前一个人走过的那些地方是多么荒凉。我就在这里守着你，只要你不赶我，我就哪儿也不去。”
不成体统的话，让赵政心慌脸热，他板起了声音，轻斥道：“胡说八道！”手却没有松开。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秦王牵手荆轲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