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秦王听墙角 赵政透过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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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来，赵政穿着中衣坐在窗前梳头。本来作为一国之君，这种事情应该是宫女来做的，但赵政不习惯被人伺候，一直自己梳洗。
榻上的荆轲看着赵政乌黑油亮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说不出的心动，兴冲冲地从榻上跳了下来，趿拉着鞋走到窗前，说道：“大王，我来给你梳吧。”
赵政一僵，手中的梳子就被荆轲抢了过去。
木齿温柔地从头顶一直梳到发梢，窗外鸟雀呼晴，赵政忽然就不想阻止他了。
于是当季姬和季吉推门跑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衣衫不整的荆轲，拿着梳子，在给同样衣衫不整的秦王梳头。
一声大王噎在了嗓子里，季姬和季吉睁大了眼睛，呆在了门口。
荆轲见赵政面色不善，急忙道：“是因为怕有刺客，所以我昨晚才留在这里睡的。”
本来这样一解释便没什么了，宫中这几天戒严，季姬和季吉也不是不知道。直到荆轲又欲盖弥彰地指着床榻说了一句：“我昨晚是睡在那个塌上的。”
季姬和季吉朝着他所指的看了过去，荆轲睡觉极不老实，榻上的被褥被揉地皱成一团，反观赵政的床，却整整齐齐像没有睡过人一样。两人随之意味深长地对视一眼。
这一切都被赵政看在眼里，他气恼道：“怎么进来也不敲门，风风火火的，出什么事了？”
“我们之前进来也不用敲门......”季吉还在小声辩解，随即被季姬拉在了身后，含笑道：“大王，好消息，王将军派人送来捷报了，使臣就在外面，您赶紧出去看看吧。”
赵政点点头：“知道了。”
随即拿过梳子，快速将头发梳好就去穿外衣。一边穿，视线扫过荆轲睡得一团乱的床榻，不忍直视地别过，又忍不住看了过去，眼神示意荆轲道：“你先收拾一下吧，收拾整齐了再出来。”
荆轲应了一声，慢吞吞地收拾完，确定赵政走远了之后没有跟上去，而是径直从窗口跳到了后花园。
一只白色的枭鸟在后花园的上空盘旋低鸣，荆轲转身看了看，四下无人，便仰头发出一声清啸，那只枭鸟随即从天空俯冲了下来，落在了荆轲的肩上。
荆轲熟练地从枭鸟的脚上解下了一块写着寥寥数字的白绸，读完，呆了一会儿，点火烧掉了那块白绸，拍了拍枭鸟的背，仍叫它飞了去。
荆轲立在园中看着，直到枭鸟飞到不见了踪影，才转身离开，仍旧从窗口翻了进来。又从寝宫门口出去，往前殿走去。
荆轲到前殿的时候，赵政正坐在桌旁，双眉紧皱。
荆轲走上前去，笑着问道：“王将军有何好消息送来？”
赵政抬头看了荆轲一眼，道：“王将军不破吹灰之力就破了燕国，燕王喜带着燕国贵族和大臣逃到了代地，王将军现在马上就要攻克代地了。”
荆轲奇道：“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为什么大王看起来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赵政微微蹙眉道：“这次和王将军的信使一起来的，还有姬丹。”
“哦？”荆轲轻轻地应了一声，脸上却并不怎么惊讶。
赵政接着说道：“燕国有流言说道朕攻打燕国是因为太子丹三番两次的欺骗和谋害触怒了朕，只要将太子丹交出来便能平息朕的怒火，让朕退兵燕国，燕王走投无路之下竟然信以为真，将自己的儿子姬丹绑起来送到了王将军军营里，王将军又让使者带了回来。”
彼时的秦国已经灭掉了韩赵魏楚四国，再灭掉燕国和齐国，便可统一天下。这个时候，哪怕是如荆轲一样没有政治头脑的人，也看出了秦国统一天下的雄心，但燕王父子，一个孤注一掷，企图借助刺客的力量，杀死秦王，以此来阻止秦国东进的方向；一个一厢情愿地相信秦王出兵燕国只是因为私仇，献祭出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企图保全自己的苟且偷生。可以说亡国是意料之中了......
荆轲默然垂首，赵政也不说话，太子丹的到来，勾起了那些迷离又残酷的往事，两人间的气氛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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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荆轲收拾好了自己的东西，道：“既然太子丹现在被抓到了秦国，那大王应该不会再有危险，我就回自己房里去睡了。”
赵政张了张口似乎要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只点了点头。
荆轲拿着东西出去，轻轻地关上了门。
赵政和衣睡下，一直醒到半夜，宫墙外面响起了微不可闻的脚步声，赵政从床上坐了起来，等到脚步声渐渐远去，悄悄打开门走了出去。
荆轲房里的灯还亮着，赵政走了过去，敲了敲门，没有人应，他推门进去，环视一周，荆轲果然不在房里。
赵政急忙往关押姬丹的地牢里走去，走到地牢门口，才发现值守的侍卫横七竖八倒了一地，赵政俯身探了探他们的脉搏，脉搏还在，只是被人打晕了而已。
赵政站了起来，略一思索，从地牢的另一道门里走了进去。
这道门，刚好可以通向关押姬丹隔壁的牢房。
荆轲果然在姬丹的牢房里，赵政透过墙壁上的小孔，往那边看去。
荆轲抱臂站着，冷冷地注视着靠在墙角的太子丹。
太子丹仰头笑道：“荆轲，门主派你来救我吗？”
荆轲摇了摇头：“不是，门主派我来杀你。”
太子丹也不惊讶，仍旧问道：“哦？这么说，门主已经放弃我了？”
荆轲依旧摇了摇头：“不是，门主从来没有考虑选择过你。”
太子丹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落寞，他自嘲的笑了一声：“没有考虑，何来放弃，既如此，你为何还不动手？”
荆轲道：“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太子丹笑道：“好好好，小师弟的问题，我一定好好回答。”
荆轲面无表情道：“你上次派秦舞阳刺杀秦王，已经被逐出隐香门了，我不再是你师弟了。”
另一边的秦王屏息听着，荆轲继续问道：“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利用我去害秦王，去年你让我去接近他的时候，并没有告诉我你接下来要做什么。你知道我最恨的，就是别人利用我。”
说到最后，荆轲不禁咬牙切齿起来。
太子丹颇为认真地想了想，蹙眉道：“小师弟的问题还挺多。先回答你的第一个问题，为什么是你。”
太子丹看了荆轲一眼，笑道：“因为小师弟看起来最单纯无害，令人信服啊，你看，赵政不就上钩了吗？”
荆轲见他说得轻佻，不禁怒从中来，喝到：“你住口。”
太子丹的笑容渐渐散去，说道：“第二个问题，我为什么要杀赵政。我杀赵政的原因有很多，其中一个，就是因为你。”
荆轲皱眉：“我？”
太子丹恨恨道：“我让你去接近他，让他信任你，结果你倒好，不仅把天子剑给了他，还挑唆门主去选他。我供养了你们这么多年，就为的是有一天你们可以助我成就大业，结果一个个都选了他！只有杀了他，我才有机会。”
荆轲摇了摇头：“天子剑不是我给他的。是它自己选择了秦王。再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明白吗？就算你杀了秦王，你也照样没机会，门主早就明确跟你说过，她不会选你。”
太子丹失神道：“杀了他我也许依然没有机会，但是不杀他我一定没有机会。再说了，我杀他不仅仅是因为这一个原因。”
荆轲朝着太子丹走了一步，微微俯下身来，道：“我问完了，这就送你上路吧，同门一场，不会让你太难受的。”
说着，便朝太子丹伸出了右手。
太子丹撑着双手坐了起来，眼里闪过一丝慌乱，然而面前是荆轲，身后是墙面，他无处可退。
荆轲的手伸到了太子丹眼前，太子丹看着荆轲掌心那个疤痕，笑道：“小师弟，听说你被赵政伤得不轻啊。”
荆轲没有理他，右手握住了太子丹的脖颈。
太子丹梗着脖子挣扎着说道：“我不明白......为什么你愿意跟着他，你不是最自由自在的吗......为什么竟然愿意在这小小的王宫里做个侍卫......”
荆轲闻言，松开了手中的禁锢，回到：“为什么？自从他为我倾国出兵榆阳那一刻，我就已经决定今生将这条命都给他了，至于小小的一个伤口和所谓的自由，算的了什么。”
太子丹微微地摇着头，喃喃道：“我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把自己的命交给另一个人......”
荆轲重新掐住了太子丹的脖子，道：“如果有人愿意为了你抛下他的责任，违背他的原则，千里迢迢地奔向你，你就明白了。”
太子丹双目失神，表情惨淡道：“我不明白......没有人会愿意为了我这样做，我只有一个又小又弱的国家和......一个为了自己苟活而把我送给敌军的......父亲......”
荆轲闻言愣住，握在太子丹脖子上的手一时竟然用不上力气。
“我来吧。”
赵政淡淡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荆轲闻言吓了一跳，急忙松开了手，转过身去，心虚地问道：“大王，你什么时候来的？”
赵政一笑：“刚来不久。”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秦王听墙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