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秦王亲征啦 “九年十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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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十月乙丑日，秦王赵政，率兵亲征——”
随着史官的大笔落下，笙瑟声渐起，呜咽低沉，随之又被阵阵钟鼓之声提了起来，身着朝服的大臣们整齐列的咸阳宫门口，送别秦王和龙虎军。
二十万铁骑踏过咸阳道上的落叶，林昭抬头望着碧蓝天空里南飞的大雁，心里想起了赵太后说的话。
昨天晚上他去向赵太后辞行，提及亲征的目的，他自然不能说是为了去救一个要刺杀自己的刺客，当然也不能像那些头脑的武将一样说是为了轻而易举地获得燕国的十几座城池，便只好说自己是为了磨砺和树威。
赵太后对此不置可否，只是叹了口气道：“去吧，有些事情，终归要自己经历一遍才能长记性。别人的经验再完备，也是别人的。只是有一件事——”
赵太后盯着林昭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一定要回来。”
赵太后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好像是支持秦王亲征，又好像是认准了结果会不太好，难道她会未卜先知么。
林昭正在马上沉吟，蒙恬驱马来到了他身侧，低声叫到：“大王”
“什么事？”林昭回过神来。
“快到中午了，太阳毒辣，还请大王到马车上稍作休息。”
蒙恬说道，驱马缓缓走开，身后一架精致小巧却不失华贵的四乘马车，露了出来。
风吹过，马车上的旌带扬起又落下。
林昭有点无语。
“......蒙将军，朕是去打仗的，不是去巡游的。”
思忖了片刻，又对蒙恬说道：“让大军暂时停下来，当着众将士的面，把这辆马车砸掉。”
蒙恬还要说什么，林昭的脸冷了下来：“蒙将军，这是朕的命令。”
片刻，漫山遍野的将士停了下来，静静地看着蒙将军拿着石头砸烂了大王的马车，又在马车的残骸上放了一把火。
丝绸和楠木很快烧了起来，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片刻，精致华贵的马车就化为了一堆灰烬。
大王烧掉了马车，意味着他以后要和将士们同吃同住。
不知是谁起的头，将士们开始欢呼起来，粗犷高昂的吼声响彻了整个山川。
龙虎军是一把利刃，一直在鞘中雪藏，一朝出鞘，必然锋芒毕露。
更何况林昭深谙鼓舞士气之道，日间和将士们一起骑马赶路，夜间和将士们一样吃锅盔肉干，因此第一次随秦王亲征的龙虎军都士气高昂，再加上龙虎军轻骑简装，马匹优良，不到三日，就行至了燕国境内。
不过半日就可到达榆阳，是夜，龙虎军在附近的山上扎下营来，林昭和蒙恬就着篝火，仔细研究燕国使者给他们的地图。
“从地图上看，榆阳郡地势较高，易守难攻，而齐军主要聚集在榆阳城的南部较为低洼的地方，这也是他们一直攻不上来的原因。如果咱们可以从这儿——”
蒙恬指着地图上榆阳郡的北部：“从这儿悄无声息地进入榆阳，再兵分三路，分别从榆阳城的北边和东西两边攻下去，形成合围之势，齐军一定想不到榆阳城里会出来二十万铁骑，我们便可打他个措手不及。”
“嗯”
林昭想起榆阳已经断粮十多天了，便有些心不在焉，强打起精神又和蒙恬讨论了半夜，制订了详细的计划。
第二天，按照计划，二十万大军悄无声息地向榆阳北部行进。
因为绕了路，走了大半日，接近傍晚的时候，才看到了若隐若现的土黄色城墙。
榆阳地势高峻，四周的地方自然就比较低洼。
榆阳北部这个小城林昭曾听荆轲说过，叫落雁城，虽然小，但是因为地势低洼气候湿润，极其富饶。
“落雁城的田鸡，简直人间美味！田鸡，田鸡你吃过么？”
想起荆轲眉飞色舞的样子，林昭的嘴角翘了起来，如果战事进行的顺利的话，他说不定还真的能和荆轲坐在落雁城的梧桐树下吃顿烤田鸡，只可惜那壶酒没有一起带过来。
大军缓缓接近落雁城，林昭却突然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
落雁城虽小，但也有数万的居民，日落时分，正是农夫和樵猎之人归家，商贩收摊的时候，不应该如此安静，安静地好像一座死城。
难道......齐军已经攻破了榆阳，连带着的落雁城也被攻破了？
林昭和蒙恬对视一眼，策马快步走近了城门。
落雁城城门大开，干净的街道上空无一人。
二十万大军进城，落雁城依然静谧地像一座死城，蒙恬派人去各个角落勘察，得到的结果都是没有人，也没有东西，不像是被齐军攻占了，反倒像是燕国坚壁清野，把人都撤出了落雁城。
马蹄声踏在石板街上，更显出落雁城诡异的安静，林昭开始莫名心慌起来。
“这里不能久留，赶快南上榆阳！”
林昭让蒙恬吩咐了下去，只要上了易守难攻的榆阳，一切应该都不会太糟。
太阳落了下去，暮色笼罩下的落雁城像是一座安静的鬼城。
一匹白马划破暮色，停在了林昭身前，马上滚下来一个白袍将军，是龙虎军的前锋。
前锋将仰起头，脸色煞白道：“大王，不好了，榆阳方向下来了大队人马，目的地正是落雁城。”
林昭一惊，急忙问道：“有多少人？”
“大约十万。”
林昭当机立断：“赶快撤出落雁城，只要回到落雁城外的山上，十万大军不足为虑。”
于是龙虎军纷纷调转马头往回撤。
片刻，事先去东西北三面探路的前锋带来了晴天霹雳的消息。
“东面山上有十万大军向此赶来！”
“北面山上有十万大军向此赶来！”
“西面山上有十万大军向此赶来！”
林昭勒马站定，眉间掩饰不住慌忙，对蒙恬道：“不好，中埋伏了。”
随即又想到，齐国在燕国不过二十军队，怎么会有四十万人在此埋伏，还是从北面来的，难道......
林昭惊疑不定地抬头，正对上蒙恬的眼神，蒙恬点点头道：“怕是燕国......骗了大王。”
四面山上亮起了火把，和天上繁星连成了一片，将二十万龙虎军困在了狭小低洼的落雁城。
“为今之计，只有严防死守，蒙恬，吩咐下去，关城门，城墙上五步一哨岗，一个时辰换一次班。二十万龙虎军在这里，他们暂时不敢来攻。”
林昭想了想，又道：“去挑五百精兵。”
蒙恬领命而去。
林昭走上了城中最高的楼，放眼望去，星星点点的火把停在了四周的半山腰，燕齐的四十万联军，果然不敢轻举妄动。
铁甲声响，蒙恬走了上来，道：“五百精兵已经在楼下集合完毕，都是擅长冲锋突围的先锋兵。大王快换上这件黑甲，趁着包围圈还没有缩小突围出去，快马加鞭往西跑，他们应该追不上。”
说着，抖开了手里的一件黑甲，乌油油地在夜空下散发着微光。
林昭轻轻摇了摇头：“蒙将军，不是朕去突围，是你。”
“大王？”
落雁城中没有任何补给，被困在这里，就算燕齐联军不攻进来，龙虎军迟早也是撑不住的。
而在龙虎军兵力尚未被消耗的时候带领小队精兵突围西逃，是唯一的生路。
蒙恬难以置信，瞪大了眼睛。
林昭点了点头，握住蒙恬的手道：“蒙将军，朕要你突围，不是让你去逃命，而是要你去搬救兵。”
接着，林昭放开蒙恬，道：“朕算过了，龙虎军自带的干粮能撑十日左右，只要在这十日间坚守城门，不和燕齐联军正面对战，保存实力，十日，够你回去秦国搬救兵回来了。到时候里应外合，可能还有一线生机。”
蒙恬迟疑道：“既如此，大王回去搬救兵岂不是更好，末将甘愿替大王在这里守着。”
林昭摇了摇头：“不行，我要是回去了，国中大臣大概就不同意再次出兵燕国了，毕竟面临的是燕齐的四十万联军。”
言毕，林昭转头望向驻扎在落雁城内的龙虎军，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蒙恬说：“朕第一次带他们出来，一定要带他们回去。”
见蒙恬还在迟疑，林昭语气生硬道：“蒙将军，这是命令。”
停了一下，又缓言道：“如此重任，只有交给你，朕才放心。”
蒙恬脸色微变，重重跪下，沉声道：“末将领命。”
林昭见蒙恬同意了，放下心来，拿出自己的私印和写在一页白绸上的亲笔信，交给蒙恬：“回去之后，先找太后和——”
林昭下意识停了一下，想了想，吕相总不至于在如此国家大事上和他作对，于是又继续说了下去。
“去找太后和吕相商议，即刻发兵燕国。”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秦王亲征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