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秦王接见燕国使者 “大王，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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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练成能自在穿梭于千军万马之间的剑法，须从基础练起，包括标准的姿势，力量的运用以及攻收的意识等......”
十月，校场周围的白桦树一片灿黄，犹如细碎的阳光，摇曳在高远湛蓝的天幕下。
林昭一身短装，拄着剑站在剑师对面，眯着眼睛听剑师将剑法。
“请大王先练习一下此基础出剑姿势。”
说着，剑师右手执剑，左腿向前伸出，弓步，摆出出招的姿势。
林昭并不动，依旧拄着剑问：“听说你是国中最厉害的剑师？”
“大王谬赞。”剑师言语谦卑，神色间却掩盖不住得色。
“那不知剑师能否接朕一剑？”
剑师微露不悦，秦王体弱不修武国中人尽皆知，如今却出此言，显然是轻视他。
于是，剑师收回了腿，对着秦王一拜道：“大王请。”
林昭慢慢举起了天子剑，秋风吹过，发丝和衣衫一齐飞扬，林昭的脑海中响起了荆轲的声音：
剑起头落，要准，要稳，要狠。
一剑下去，势如疾风，剑师手忙脚乱，尚未反应过来，就被天子剑制住了喉咙。
他原以为秦王说的接他一剑是普通的过过招，却没有想到秦王一上来就出杀招，看着秦王冰冷的眼神，心里不禁惴惴不安起来。
下一刻，林昭就收了剑，轻笑一声：“剑师，你没接住。”
剑师慌忙跪下道：“大王......神勇无比，臣......不配教大王。”
林昭摇了摇头，道：“朕的剑法并没有剑师厉害，只是剑师不敢出剑而已，方才朕直取剑师喉咙的时候，剑师只要出剑刺向朕的腰腹，朕便不得不收剑回护，朕这一剑，剑师也就接住了。”
言毕，神情颇为落寞，径直走出了校场。
蒙恬看到秦王下了校场，急忙走了上来，替秦王披上披风，沉声道：“吕相依然没有动作。”
林昭挑眉道：“都一个月了，被大臣激烈弹劾了那么多次，想来他应该也反应过来了，还不动作，可真沉得住气。”
想了想，又问道：“吕相最近有和什么人往来过密吗？”
蒙恬道：“吕相府上依旧如从前一样宾客盈门，国中大臣，六国之人，乃至贩夫走卒都有，没有特殊密切的。”
“那五人的家人，你查的怎么样了？”林昭一边往宫里走，一边问道。
蒙恬道：“这正是末将今天要来报告的，经过仔细审问，五人中左成的家人说左成曾在一个夜晚回过一次家，拿了些钱财和干粮就又不知去向了，而时间，在行刑之后。”
林昭止住了步子：“也就是说，这个左成现在还可能活着？”
蒙恬点了点头，又道：“末将已经着人去找了。”
转过一座小桥，到了秦王宫门口。
林昭对蒙恬道：“既如此，找到之后先安置在将军府上，朕再去审问。其他的事情，将军有必要的话，可先斩后奏。将军这便回去吧。”
“是。”
蒙恬低头等待秦王进了宫，这才离去。
刚练完剑，有点渴，林昭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水，季姬和季吉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林昭心想，看来还是得对她俩冷酷一点，不然两个十几岁的孩子，正事也不干了，光顾着玩儿了。
林昭坐了下来，看到了放在床头的那壶酒，天气湿潮，青铜的壶身了起了几点铜绿.
林昭拿在手里摩挲了片刻，又放了回去。
世间仅此一壶，喝了，就没了。
书桌上的竹简堆积如山，竹简上的大篆文华美整齐犹如图画，林昭看了一会儿，头渐渐大了起来。
“季吉！”林昭忍无可忍地喊了一声。
“哎——”
两个宫女应声从门外跑了进来。
“你，”林昭指着其中一个道，“坐下来给朕读奏章。”
又对另一个说：“你，去给朕倒杯茶。”
季姬坐在了书桌旁边，擦了擦手里的灰，拿起一本竹简读了起来。
季吉提着空茶壶出去添水倒茶。
林昭脱了鞋躺在了榻上，茶还没有倒来，就有小吏前来奏事。
“大王，燕国有使者前来觐见，现在宫外。”
燕国使者？
林昭从床上翻了起来便往外走去。
“大王，鞋，鞋——”
季姬提着秦王的鞋跟在后面跑着，林昭不得不站住去穿鞋。
等穿好了鞋，季姬又呈上一套衣服道：“大王，见外国使者，按照惯例要穿礼服的。”
林昭只得回来穿一层又一层的礼服，一边穿一边对小吏吩咐道：“先让他们进宫来前殿等着，再传吕相、蒙将军和众朝臣前来。”
小吏领命而去。
等到林昭穿好衣服佩好剑来到前殿时，燕国使者和众朝臣都已经到了。
林昭坐了下来，抬眼望去，燕国来的使者是两个老头，并没有他想象中的荆轲。
主宾依次见礼完毕，燕国使者捧出了两个锦匣，林昭一一看过，不过是玉璧珠宝之类的东西，便淡淡谢过燕王，仍叫小吏拿了下去。
燕国的使臣这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说明来意。
原来燕国和世仇齐国打仗，节节败退，转眼就就被齐国鲸吞了大片的城池。燕国现在已经是国力不支，而齐国现在却还没停手。
燕王恐惧，因此特意派遣了使者携礼来求秦国出兵相救，承诺秦国如果帮燕国打败齐国，追还被侵吞的土地的话，割让一半给秦国。
是时秦国奉行远交近攻的策略，而燕国和齐国都属于秦国“远交”的范围，他们两国开战，秦国去帮哪家都不合适。
再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秦国自然是乐得看他们两家打得越热闹越好，至于燕国的那几座城池么，迟早都是秦国的，不必急于一时。
这样明显的道理，林昭懂得，众朝臣自然也懂得，只是燕国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竟然让使者拿着几块玉璧就千里迢迢来秦国求援了。
林昭心里这样想，面上却不动神色，吩咐使者去驿馆休息之后，环视众大臣问道：“众爱卿怎么看？”
吕相第一个出来反对，列举的理由头头是道，无非是不能只顾眼前利益，等他们相斗削弱自身力量后再收拾更有利于秦国之类的。
吕相之后，其余的大臣们也都纷纷表态，大多数都和吕相一样反对出兵援燕，零星几个支持出兵的，都是对秦国兵力十分自信的武将，认为齐国现在劳兵正疲，秦国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打走齐军，取得燕国承诺的城池。
林昭听了一会儿，便觉索然无味，吩咐吕相起草一份婉拒的文书明天送给燕国使臣，任由朝臣们争论，自己信步回宫，继续叫季姬读奏章处理政事。
批阅了一夜的文书，以至于早上在宫门口送别燕国使臣的时候，林昭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要不是顾及着一国之君的形象，早就哈欠连天了。
秋风瑟瑟，须发皆白的使者接过吕相咬文嚼字的回信，眼里垂下泪来：“齐军已经到了榆阳，再往北就是蓟城了，大王不出兵，我燕国亡矣。”
本来已经登车打算回去的林昭停住了，回过头问道：“你说什么，齐军到哪里了？”
燕国使臣看秦王回转，慌忙擦一把鼻涕眼泪道：“榆阳，齐军打到榆阳，幸亏榆阳封主率领全城人坚守，齐军才没有攻到蓟城。不过榆阳已经断粮七日了，怕是也撑不了多久了。”
荆轲曾说过，他在燕国的封地，就是榆阳。
秦王看着面前的老人，一时忘记了他昨天自报姓名时说的名字，只得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道：“先生请到车上一议。”
转机来的太快，使臣诚惶诚恐跟着秦王上了车，秦王却眉头紧缩不发一言。
许久，才问道：“榆阳封主......他叫什么名字？”
语气犹疑不定，大不似平时的秦王。
使臣思索了一会儿，才说：“叫荆轲，是太子门客，太子宠信，就把榆阳这座小城封给了他。”
秦王点点头，又对使臣道：“先生先回驿馆暂居吧，出兵的事......容朕，容朕想想。”
回去的路上，林昭屏退众人，只留下蒙恬一下，问道：“蒙将军，以你之见，朕出兵燕国的胜算多大？”
蒙恬吃了一惊，但还是老老实实道：“昨日李将军在朝堂上说齐国劳兵正疲，我军过去可以打他个措手不及，此话确实不假。但我国距离燕齐两国山高路远，走过去也会消耗一部分兵力，如果燕国的补给再不及时的话，结果很难说。”
林昭沉吟道：“如此说来，只要解决了行军消耗兵力的问题和补给的问题便大有胜算？那带十万龙虎军去怎么样？”
龙虎军是直属秦王的精锐骑兵，擅长远行作战，经历了严苛的挑选和训练，骁勇无比，所向披靡，是秦王手里的一把利器，一直为六国所惧。
谁知蒙恬闻言却大惊失色：“大王要亲征？！”
龙虎军直属秦王，是王权的武力保障，只有秦王能全权指挥，将领蒙恬，也只有管理权和部分的调动权。
林昭看了蒙恬一眼：“朕问你胜算如何？”
蒙恬回过神来，道：“既然出动龙虎军的话，那胜算自然是极大的，只是大王从未亲征过......”
林昭摆了摆手：“正是因为从未亲征过朕才要去，不然二十万龙虎军养在城中吃干饭吗？去叫吕相他们过来议事？”
秦王要率龙虎军亲自出兵燕国的打算在朝堂上一提出便遭到了以吕相为首的大臣们的激烈反对，秦王却像和大臣们故意作对一样，坚持要亲征。
僵持到最后，吕相率先退了一步，道：“既然大王坚持亲征，老臣请求大王带二十万龙虎军，同时让蒙将军也一同前去，保障大王安危，做到万无一失，老臣方能放心。”
蒙恬自然是要一同前去的，至于带十万兵还是二十万兵，这个也不甚重要，蒙恬同意了吕相的请求，方才将此事定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秦王接见燕国使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