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秦始皇后，我和荆轲HE了》遥山如画

12、秦王回宫啦

　　夜色渐深，虫鸟也停止了鸣叫，天地间一片静默。
　　所有未说出口的，都已经来不及说。
　　林昭不敢回头看一眼荆轲近在咫尺的脸。

　　蒙恬走了过来，请秦王下马。
　　林昭被蒙恬扶着下马的那一瞬间，他听到了弓弦收紧的声音，随即失声叫到：“住手！”
　　拉满的弓，最终没有把箭放出去。

　　蒙恬错愕：“大王，他可是......”
　　他可是要刺杀你的刺客。林昭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片刻，才冷冷说道：“他对朕，也有救命之恩。”
　　可他救的是替他挡箭的秦小兵林昭，不是秦王。

　　林昭心中酸涩，看了一眼还在马上的荆轲。
　　荆轲还是平日里那幅慵懒散漫的模样，好像对此事漫不经心，又好像在盯着他仔细探究，试图从他身上找到自己重大失误的原因。
　　林昭斟酌片刻，开口沉声道：“荆轲，念你曾救过朕，往事，朕，便不再追究。”

　　荆轲闻言，似乎是笑了一下，嘴角的梨涡，短暂地出现又消失。
　　林昭看着荆轲，心一横，索性又说道：“你如果愿意随朕到秦国替朕办事，朕会以十倍于燕国的报酬封赏。”
　　蒙恬吃惊道：“大王？”

　　荆轲眉眼一弯，笑着从马上跳了下来，道：“这么说，大王是不打算杀我的了？”
　　林昭一怔，他从来没有打算杀他，即使知道他是来刺杀自己的刺客。只是这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

　　荆轲走到了林昭面前，蒙恬握紧了手里的剑。
　　林昭莫名有点紧张，他本来打算的也是今晚向荆轲坦白身份，请荆轲去秦国，或作侍卫或当将军，或者什么都不做也行，只要他愿意。
　　只是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来。

　　荆轲平静地站在林昭面前，恭敬而疏离地开了口：“大王不杀我，我已经感激涕零了。怎敢跟去秦国再讨要封赏。山高路远，大王这就请回吧，荆轲也要回到榆阳去了。”
　　言毕，深深一拜，转身向汗血宝马走去。
　　意料之中的结果，林昭心里却仍然失落。

　　荆轲走了几步，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身来，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林昭：“明珠玉璧，想必大王宫里堆积如山，这壶酒虽然不值钱，如今却是世间独有一份。荆轲在此奉上，就当是谢过大王不杀之恩了。”
　　林昭木然地将酒壶接了过来，小而精巧的青铜酒壶，尚带着荆轲怀揣了一路的体温。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林昭坐在车内，揉着眉心问蒙恬话。
　　“宫里现在怎么样了？”
　　蒙恬骑马跟在马车旁，回到：“迟迟找不到大王，吕相有立长安君为王的打算，太后坚持说大王会回来，就这样僵持到了现在。”
　　林昭在黑暗中睁开了眼，心道看来自己初步的判断是正确的。

　　看着眼前一片混沌的虚空，林昭突然又想起了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蒙恬沉声答道：“是魏国的柴将军，差人来报的信。”
　　“柴将军？”林昭低声沉吟。他在魏国只见过一个穿白袍的将军，先别说这柴将军认不认识自己，就算认识，也只是在大梁城中见了一面，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在城外的山洞的呢？

　　正暗自想着，林昭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蒙恬来是带了百来号人，可现在跟在马车后面的，听声音不过十几个人。
　　林昭立即打起了车帘，道：“停车，先停在这里休整一下。”

　　蒙恬纵马上前道：“此处有野兽出没，不如往前走走，有人家......”
　　“朕说停就停，”林昭冷冷的打断了他，“朕先停在这里休息，蒙将军去把你留下来的人撤回来吧。”
　　“......是。”蒙恬头上冒出了冷汗，他总觉得病好之后的大王不再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大王，而是变得优柔寡断了起来，本来想暗地里把荆轲解决掉的，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蒙恬纵马离去，林昭在马车里面放松了下来，时时刻刻紧绷着和人说话实在是太累，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习惯。
　　片刻，蒙恬带着一队人马在黑夜里走了回来，与林昭的马车汇合，重新上路。

　　林昭在马车的颠簸中沉沉睡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了，外面有行人走路和说话的声音，林昭掀开了车帘一角，蒙恬立即低低说到：“到秦国境内了，大王稍作休息再赶路，中午便可到咸阳。”

　　牛肉汤的香味在清晨的空气中飘来，林昭循着味道望去，街边的小摊上支着一口煮地咕嘟咕嘟的大锅，在清冷的晨光中冒着牛乳般的水汽。
　　蒙恬见状，随即对林昭说道：“大王稍等，末将去去便回。”

　　片刻，蒙恬回来，端着一大碗冒着热气的牛肉汤，从车窗外递了进来。
　　浓浓的牛肉汤上面漂着几块煮的软烂的牛肉，泡着掰成小块的小麦锅盔，撒着细碎的香葱，林昭才想起自己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吃过饭了。
　　他两只手端起碗，干裂的嘴唇凑到碗边，小心地喝了一小口。

　　滚烫的肉汤下肚，林昭叹了一口气，对蒙恬说：“蒙将军，你可知朕并非是被荆轲掳了去了，而是遭了自己人暗算，倒在了荆轲身后，荆轲以为朕替他挡了箭，这才带走了朕。”

　　自从林昭清醒之后，他便一直在想自己腰上中的那一只箭。当时他们本来打算活捉荆轲，再当众办他车裂的，因此龙虎军在追他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生怕不小心弄死了他。而那直箭来势凌厉，且箭尖淬了毒，一看就是想要人性命，绝对不可能是朝着荆轲而来的。
　　既然不是朝着荆轲而来的，那就是朝着自己来的。
　　可当时他身后，只有蒙恬留下来保护他的一小队龙虎军。

　　林昭不想怀疑蒙恬，因为他毕竟是宫女说过的，自己为数不多的亲信。可自己身上拔出来的，确确实实是只有龙虎军才用的精铁箭头。
　　昨晚他发现被包围的时候，本以为自己要又一次和荆轲合葬在一起了，却没想到蒙恬是来接他回宫的。
　　虽然不知道回到宫中面临的是什么，但如果硬要留下来的话，只会徒然给自己和荆轲带来更大的风险。

　　可经过了这一路，他对蒙恬的怀疑又冲淡了不少，这样一个人，装不出虚假的忠心。

　　果然，蒙恬大惊：“末将......不知，是谁......暗算了大王？”

　　林昭将自己的猜想告诉蒙恬，蒙恬沉思道：“最近几年龙虎军扩招，确实没有之前精良了，末将那天留下的一队人里，伍长是龙虎军中的老人，其余四人......是末将疏忽了。”

　　林昭轻叩手指，道：“无妨，回去把他们五人抓起来一问便知。另外，彻查龙虎军，发现有和朝中大臣以及别国使臣来往过密的，不管头衔军功如何，统统革职流放。”

　　蒙恬沉声应到：“是。”

　　太阳从树后升起，街市上人渐渐多了起来，林昭看了一眼手里渐渐凉下去的牛肉汤。隔着车帘对蒙恬道：“你们也去吃点吧，吃完了早点上路。”

　　帘外的蒙恬似乎是愣了一下，才答了一声是。
　　林昭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说地多了，他在心里无声地叹了一口气，看来专心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人，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等到再次上路的时候，林昭拉起了车帘，从车窗里看这个属于他的国家。

　　有郑国渠的灌溉，关中之地从来没有出现过旱涝之灾，连年丰收，农民却依旧困顿；商人富而不贵，穿着两色鞋，剃着阴阳头在街上走；富且贵的人是贵族和官员，家里奴隶成群，死了还要活人陪葬。
　　林昭在心里一笔一笔地理着，秦国现在虽然是七国里面最强的国家，但问题仍然不少。

　　蒙恬预估的不差，他们在午时左右到了咸阳城，依旧是一片锦绣繁华。
　　林昭心中一动，问道：“你去魏国接我之事，可有别人知道？”
　　蒙恬摇摇头：“不曾。大王不在的这段时间，对宫外一直宣称是大王在卧床养病。至于宫内的人，都只知道末将在日日寻找大王，并不知道末将已经找到了大王。”

　　林昭了然，低头思索了一会了，道：“一会儿回宫，别说我中了冷箭之事，就说我是被刺客掳去，刺客现在已经被你给杀了。先抓住那五人审问要紧。”
　　蒙恬领命。

　　马车开进了宫门，林昭正皱着眉头想着一会儿见了太后吕相等人的说辞，却听得宫中一阵嘈杂，宫人们吵吵嚷嚷哭天喊地，林昭依稀听到吵嚷声中夹杂着“老太后”“殡天”等词，一时大惊：为什么好端端的，他刚回来他的便宜老娘就去世了？

　　林昭一时间来来不及细想，慌忙从马车上下来便往偏殿里面赶。
　　宫人们看到大王突然回来了，震惊地都忘了行礼，目瞪口呆地看着秦王往偏殿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