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喵花花

6、第 6 章

　　运动会过后我们放了一天假，再开学是周一。我家在学校附近，走路去学校的路上遇见我同桌。

　　他很欠地清清嗓子:“前天我们和刘念一起去唱歌，你怎么没去？”

　　“你也去了？”我怪异地看了他一眼:“去的不都是女同学，孔兴州你凑哪门子热闹？”

　　“又没这么规定。”他不耐烦地撇撇嘴:“她们每次唱歌都叫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他故意拉长音，然后什么话都没说，快速地跑走了。

　　我的好奇心……我叹了口气，看着他背着书包跑的越来越远。

　　我走到学校门口，故意磨蹭了一会儿进的班级，人来的差不多，只差班主任没到位。我把书包放下，回头问同班的好学生借作业。

　　她嘟囔着“你怎么每次都不写”边把作业本抽出来给我，孔兴州回头和别人说那天唱歌的事，他嗓门真大，我没留心听都听到他说:“刘念唱英文歌好好听！”

　　我笔一顿，下意识低头看我抄的作业，才发现抄串行，想改的时候班主任踩着铃过来，他把手里的东西往讲台上一放，不耐烦地催促:“各科课代表收作业。”

　　我把英语报纸给了孔兴州，把抄错了的物理作业给莫佳絮。想了想没别的作业了——于是趴在桌子上发呆。

　　头上传来哗啦啦的书页响声，我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我恹恹地抬头，刚想讽刺那个砸我的人两句，一看来人是崔思云就没了兴趣。

　　“语文作业不用收吧？”我抱怨。崔思云是语文课代表，她把手里一沓纸砸在我头上，眼睛弯弯地看着我。好像和我相处的时候，她总是——大多数时候，都带着笑容。

　　“作业是不用收啦。”崔思云甜甜地回答我，把手里那一沓样式不一致的纸在我眼前晃了晃:“上次的罚写呢？”

　　“什么啊……”我扯着头发哀叹:“我忘写了。”

　　崔思云好像早有预料，她说:“我就知道你没写。我来提醒你的，上午第三节课之前把罚写交给我，等下升旗一起走？”

　　我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升旗；和崔思云一起走的话，刘念怎么办？我犹豫着，刚想拒绝崔思云，她就抢着说:“那我等下来找你。”

　　“喂。”刘念没好气地看着我:“崔思云在等你？”

　　“嗯。一起走吧。”我无奈地说:“可以吗？”

　　刘念皱了皱眉头，一言不发地跟在我身后。

　　崔思云正扯着自己的校服努力把它调正一点，看到我出现，她很自然就扑过来抱住我。

　　“慧子。”她用撒娇的语气说，抬头看了刘念一眼:“刘念也来了啊。”

　　刘念假笑着说:“是啊，平时万慧子就和我一起走，走吧。”

　　好怪。我被挤在中间，不知道该跟谁说话。

　　倒是崔思云好像很平常的样子，甚至和刘念聊起了天:“上次的小测成绩发下来了，你想知道你多少分吗？”

　　刘念赶紧说:“别告诉我，让我晚死一天。”

　　“慧子是最低分啦，真是笨蛋。刘念你考的好像还挺好的。”

　　“是吗，我那一课一点都不明白。”刘念很社交模式地说。

　　真虚伪，我在旁边想，对她说:“你放屁，你哪次考的不好？”

　　刘念的说话语气克制带着得意:“我真的什么也不会。”

　　我没好气地打断她:“那我算什么？”

　　“慧子你好好学的话，一定能考好的，你那么聪明。”崔思云用很真诚的语气敷衍我。

　　“真能讽刺人。”我说:“都是一起玩过来的，只有我那么烂，最后还要被你们左一句右一句嘲笑。”

　　崔思云说:“我是说真的。”

　　刘念跟在后面补充:“谁让你不好好学习。”

　　刘念因为个子高，升旗的时候站在后排；崔思云看起来像没发育的小学生，站在队首，我在和崔思云冷战之前特意找前面人串了位子，为了站在崔思云身后。

　　现在我们和好了，那么就按照原来的位置排列方式；我还是站在崔思云身后。

　　“今天有点冷。”崔思云说:“入秋了。”

　　“你太容易生病了。”我说，从上到下打量崔思云。别人在这天只穿一件薄长袖，她穿了件粉白条纹的毛衣，外面还要裹上校服。“这都能冷……”我叹服，对她说:“向我身上靠靠。”

　　“你看——”崔思云委屈地说，把自己的手贴在我的手心里:“很凉吧？”

　　那是虚弱的冷，带着一层薄的湿意，像冰箱内壁结的那一层冰。

　　“我给你暖下手。”我用双手拢住她的手，借校服的遮掩握到升旗结束。

　　刘念一脸不平地跑过来跟着我并排走。崔思云奇怪地看了刘念一眼，对我说:“慧子，我要去卫生间，你——”“那我们先走了。”刘念打断崔思云的话，无视了崔思云撅着的嘴，拉着我飞快地上楼。

　　她拉着我走到三楼的角落，脸上表情很气愤，但她还是用勉强平和的态度。

　　她说:“你怎么又和崔思云一起走？你都说好跟我一起了！”

　　“我想要拒绝来着。”我说。

　　刘念压着气对我说:“这是背叛！下次别跟她一起走，我都尴尬死了。她要跟你一起走的话，我怎么办？”

　　我低了下头，马上又抬起来，看着刘念有神的漂亮眼睛跟她说:“嗯，我会跟崔思云说清楚的。”

　　我把罚写分出去，周围每个人都帮我抄了一点，上午第三节课前不同字迹的罚写齐了。

　　我拿着那一沓纸，犹犹豫豫地走向崔思云。她总是披发，我之前问过她。

　　“你为什么总是散着头发？”

　　“啊……早上洗过之没干，就散着头发过来了。”

　　“什么啊，我还以为校长会抓。”

　　“慧子要不要试试这样？主任和老师都会装作没看见。”

　　“我才不要，这是因为你成绩好吧。”

　　“嗯……也许吧。”

　　崔思云靠在窗边，头发垂在肩膀上，偶尔晃一下，因为风或者她的动作——她在一下一下地揉眼睛。

　　我抓住她的手腕，以让我自己都惊讶的严肃语气说:“别揉了，揉多了会有红眼病。”

　　“啊，慧子。”崔思云用惯常的软绵绵语气说:“我刚睡醒啊……数学课真的适合睡觉。”

　　“你这么说董霖会哭的啊。”我把她伸进衣领的头发勾了出来，把罚写放到她桌面上:“我的罚写。”

　　她翻了翻，很苦恼地说:“字迹明显不一样，慧子你这么做语文老师才会哭吧。”

　　“她早就不管我了。”我无所谓地说，想着自己接下来的话，突然心虚了一下。

　　崔思云没意识到一样，很娇地扯着我一条胳膊拉我走:“要间操了，快下楼，我想吃小卖部的烤肠。”

　　“呃……”我说:“对不起，我不能和你去，刘念还在那边等着我呢。”

　　崔思云软软搭在我胳膊上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她皱着眉头过了有一分钟才把手放下，然后带着甜腻虚假的笑容掐上了我的脖子:“慧子真是——坏蛋。”

　　她说，但是我的脖子一点不痛。带着歉意的我的笑容一定很恶心，崔思云看到我这样笑立马把手放下了。

　　我怅然地走到班级外面，刘念冲我努努嘴，扯着我的胳膊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