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喵花花

5、第 5 章

　　“你只吃冰淇淋啊。”排队的人太多，我借了宋沛文的手机点单，我的手机卡在了点单的界面上。

　　“嗯。”宋沛文神经质地盯着面前的牌子某一点:“冰淇淋，我想好久了。”

　　我在那个加号上面连摁了三下:“那就三个冰淇淋，我要给刘念带一份。”

　　“崔思云不吃？”宋沛文下意识地问，我心虚地扯了下耳边的头发。

　　“她不吃……”我说，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大概吧。”失算，刚才忘记问要不要给崔思云带点什么；不过我转念一想，我买这个冰淇淋不单是为了买冰淇淋，是为了用行动告诉刘念:她比崔思云先来一步，那么我就更重视她。

　　宋沛文用指纹付了款，把手机界面展开给我看:“三十二块五。”

　　“好。”我盲目地用手蹭了蹭衣袋，里面只有两张绿色的五十，三十二块五太碎，宋沛文一定找不开，我给她看了那两张五十，告诉她:“等会我手机有网就转钱给你。”

　　宋沛文慢悠悠地跟在我后面，一副要我带路的样子，我边走边留心——她可能借着环境的变化再吓我一遍。

　　天气很暖，倒成了折磨；我埋怨自己不加思索的一时兴起——为什么非要给刘念买冰淇淋？我竟然还拒绝了外带的塑料袋，坚持用手拿，好像这样就显得更诚心似的。

　　那么，刘念看到我拿着流了满手的冰淇淋，还会有吃的胃口吗？我忍着手上的不适，见人就问路，吃了枪药一样，竟然还有人理我。

　　面前一脸无辜的大学生给我指路:“向前走，右拐两次，看到一个穿着学士服的雕像，顺着他后面的门进去，之后你们就能找到了。”

　　我乱七八糟地道谢，双手拿着两支融化的冰淇淋，狼狈无比地站在大学旁边的树林下，宋沛文悠然地吃着自己的冰淇淋，另一手好心帮我拎我的鸡腿堡，我们一前一后走，宋沛文总踩我的影子。

　　“你真是小学生。”我只有说话这件事能做的轻快一些了。

　　“至少我不会把冰淇淋吃到手上。”宋沛文愉快地说:“刘念要想吃到这个新口味的话，只能去舔你的手了。”

　　我的脸好热，我只能磕磕巴巴地说:“闭嘴。”

　　事到如今，我只打算找个垃/圾桶把这两滩东西扔掉，再好好地去洗个手。

　　临近两点，刘念该比完两场了。这么想着的时候，广播就开始念女子二百米进决赛的名单，前面是一溜外班人的名字，我总算抓住了“刘念”两个字。

　　没等我组织好要说的话，宋沛文就把我看透了似的，用手指戳着我的肩膀推着我向前走:“去看刘念！”

　　“我以为你对这种不感兴趣。”我尴尬地说。

　　宋沛文鄙夷道:“废话，我当然不感兴趣；你头发丝上都写着‘想看’两个字，估计我不去你都会拉着我去。”

　　“这么明显吗……”我嘟囔着，含了一口属于我的那滩冰淇淋。

　　宋沛文这回认路了，她扯着我暂时没沾上什么东西的雪白袖口，拉着我走到二百米跑的终点。不过十秒钟，我就听见哨声，然后我傻站着看刘念拼命冲过来的样子。

　　她没穿校服外套，迎着风跑，一点圆润的胸形被勾勒出来，再被鼓进去的风湮灭。马尾扎在脑后根根炸刺着，脸上泛着动人的红晕。

　　她对我这边挥了挥手，顺便超过了本来的第一名，才几秒的工夫，我意识到她在逼近。她接近我，那种方式让我想到时间旅行。

　　她愈发大了，我竟然能清晰地听到她的心跳声，我闭上眼睛，感觉血液忽地一下流进了脸颊里。

　　……是我的心跳。我想，不是她的心跳。我听到的，是自己的心跳。

　　她就这么跑过来，脚一顿就转了个方向飞向我，我被扑在草地上，背部“砰”地一声撞上了假草，脸上被溅上了甜蜜的奶油，冰淇淋被撞散了——我在心里呲牙咧嘴。

　　刘念的胸脯一起一伏，她在剧烈地呼吸，双手按在我的胳膊上。感觉到我的视线，她很自得地笑了。

　　“什么东西洒了？”短暂休息了一会，刘念问我。

　　我愁眉苦脸地看着我两只手的手腕，冰淇淋洒的哪里都是，于是我挑好听的说:“你看……我去了趟KFC，给你带了一份冰淇淋，然后，它……”

　　“它还在你手里。”刘念咯咯笑了起来，“我总不能不吃，对吧？”说完这句话，她抓着我的手腕，舌尖伸出来一点，凑近我的手掌——舔走了一点奶油。

　　黏糊糊，酥麻，发腻的甜味，几乎让我呕吐的眩晕。

　　瞬间我打了个寒战，心口处擂鼓般噪鸣，带着我的耳朵边也像有一千只蚊子同时飞。

　　我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咔嚓。”

　　我和刘念同时转头去抓那个声音。

　　宋沛文站在那里，用双手举着手机，看到我们都看过来，她露出一个脑袋，尴尬地对我们解释:“我忘关闪光灯了。”

　　最后，我们都要去一次卫生间，我把手上黏糊糊的东西冲干净，勉强搓了搓粘上奶油的衣角，刘念也清洗了自己。

　　刘念逼着宋沛文把手机里的照片传她一份。

　　“那你要吗？”宋沛文转过头来看着我:“我顺便把你的也发下？”

　　刘念用手指点手机屏幕:“不用了，我已经给慧慧发过去了。”

　　宋沛文点点头，我想起还没给她转钱，拿着手机准备用微信转账给她，这时候□□示音响了一下。

　　刘念发来的图片，我点进去看了一眼，保存了两张看的过去的照片，再点开微信给宋沛文转账，然后刘念勾住我的臂弯，宋沛文跟在我们身后，我们走回了班级的位置。

　　“我等下还有比赛。”刘念说，在第一排跟我分开了:“一起玩游戏吗？”

　　“不要，记得等下一起走。”我说，对着刘念挥了挥手，刘念对我笑了一下子。

　　她的马尾在转头时候甩得很活泼，我又看了几秒，才坐下来。

　　“香辣鸡腿堡？”我把塑料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崔思云在我身边问。我看了她一眼——很平淡的神情，看不出什么来。她好像在弄自热米饭，那个塑料盒子里冒出一阵阵雾气。

　　“是。”看她好没在意什么，我放心地回答:“你要吃一口吗？”

　　崔思云没理会我的话，她只是用一种冷酷的目光盯住我——那种冷酷不仔细看看不出来，她终于说到正题来了:“我看见你和刘念一起回来的，我等了你好久，你和她吃过了吗？”

　　“没有。”我故作镇定:“我的冰淇淋都化了，去卫生间的路上遇见了她，顺便就一起回来了。”

　　崔思云秀气的眉头都要聚在一起了，她小声地说:“谁信你。”就去开自己自热米饭的塑料盒子，然后被烫着似的缩手。

　　“烫吗？”我关切地问，对上她有些发窘的神色:“要不要去卫生间冲一下？这回不会再偶遇刘念了。”

　　“不要。”她斩钉截铁地拒绝了我，夺走了我手里的鸡腿堡，咬了一大口。

　　刘念在决赛里跑了女子高二年级组的第二名，走路的时候她有些失望地对我说:“第一是十五班的体育生，这真是作弊……”

　　“没事，第二名真的很不错。”我安慰她:“你跑到班级附近时候我们都在大声喊你的名字，你听见了吗？”

　　刘念用脚尖蹭蹭脚下的土，她的心情看起来好转了一点，但还是沮丧:“我听到了一两声，其他的都听不清。”

　　“那肯定是我喊的。”我得意地说:“我喊的超大声，嗓子现在还哑着。”

　　刘念拉住了我的手，她用手指碾着我的指肚，说:“谢谢你。”

　　这时候她身后有人喊她的名字。

　　我们都停下来，同班我不太熟的女生对刘念招手，然后急急地跑过来。

　　现在该沮丧的是我了，我在旁边安静地等着，那个女生在刘念旁边停下来，问刘念:“要不要去唱歌？”

　　“行啊。”刘念开心地说，她的活泼劲又上来了:“都谁去？”

　　“我、蒋心香、莫佳絮、赵嫒，还有宋沛文，可能再来几个人。”那个女生说，好像才看见我似的:“万慧子，你来不来？”

　　刘念很期待地看着我:“跟我们一起吧。”

　　一起个屁，我想。我很干脆地拒绝了她们，又对刘念说了声再见。

　　刘念犹豫地看了我一眼，她脸上摆出了不知所措的、愧疚的笑容，她根本不必愧疚。

　　我一个人坐地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