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喵花花

3、第 3 章

　　过几天，某节课课间，教室门开着。

　　崔思云蹦蹦跳跳甩着手进来，用奇怪的视线看了我一眼。我骚骚脸颊，刚被她看过的地方还留着她停留在我身上眼神的感觉。

　　过了一会，何初然不太情愿地走过来，装作好心好意地对我说:“小云她最近心情不太好，你跟她说一声，她等着你呢。”

　　想来崔思云跟她的好朋友们说了这件事，何初然不甘不愿来做和事佬，只为了在崔思云眼里弄个高大形象。

　　“再说吧。”我也装作漫不经心地说:“过一分钟上课了。”

　　我话音刚落，打铃了，何初然感激地看了我一眼。

　　崔思云想着挽回我们的关系，还要我主动？就算这是真的，我也不会上第二次当了。

　　隔天体育课，我们是两个人两个人测试，按名单排，所以刘念还在测试，我已经晃着胳膊准备去小卖部买东西了。

　　透过树叶的斑驳阳光像一张四处漏洞的网，盖在——孙晓齐头上。

　　她怎么在我面前，故意挡着我路似的。我奇怪地想，在接近她的时候画了一个半圆，孙晓齐是圆心。

　　圆心捕捉到我，以和我相同的速度做曲线运动，然后，在她的快速运动下，我们两个终于还是碰上了。

　　“孙晓齐，你测试完啦？”我尴尬地问。

　　“是啊。”孙晓齐的手掐到我脸上，她为什么那么自来熟？我们两年来没说过几句话。

　　我不让人察觉地一挣，孙晓齐顺势把手滑下来塞到我校服口袋里……我用无语的眼神看着她，希望她长着脑袋，明白我什么意思。

　　显然她还不太理解人类的眼神含义，她把手揣到我口袋里，晃来晃去，我感觉一种拉力扯着我，让我走路不平衡；与此同时，托她的福，我脑袋也变得晕乎乎的——可能因为愤怒。

　　“思云——”她果然为这个来。我打断她:“是她先不理我的，剩下的我不管了。”

　　小学生做法。

　　很有效，孙晓齐乖乖地收回了她的手，讪讪地说:“哦……那我先回去了。”

　　我干脆利落地走向小卖部。

　　孙晓齐说“思云”这两个字的时候恶心到我了，无论和我多熟的人我都只称呼全名，那些腻腻乎乎的昵称越多越证明了女生之间的虚假友谊。

　　更何况，称呼名字三个字以上的人后两个字给我带来一种摆着僵硬微笑的机器人感觉，还有琼瑶的狗血言情小说……我不要再想了。

　　小卖部玻璃柜台上油腻腻的，还有交杂的残缺指纹，组合一起像是一张无人赏脸的抽象画，我咽了口口水，克制住了把胳膊往玻璃柜台上一搭的欲望——我可不想雪白的校服袖子上沾些混合口水的油渣。

　　我的两条胳膊没有了照往常一样可依附之物，不安地蹭着校服，我也感受到绷紧的不安，顺着我脚心往脊背上窜。

　　“要……要一瓶蓝色尖叫，还有最上面的薯片，小包的。”我没和以前一样用骄傲的气势指始卖东西的阿姨，相反，我畏畏缩缩的了。为这，我付出了一点代价……我没买到我想要的可乐加一根烤肠，反而买了崔思云最喜欢的蓝色尖叫。

　　更糟地是，在我推开热的发烫的小铁门时，我和崔思云撞了个照面。

　　“哦……哦。你好。”我怀里满拥着崔思云喜欢的零食，鬼知道我为什么把她的喜好记得一清二楚，还一个不剩地把致人尴尬的东西抱在了怀里。

　　还跟她打了个尴尬的招呼。

　　崔思云看了我抱着的东西一眼，她好像有些高兴……那种表情生动地阐释了“好恶心哦你竟然把我抱在怀里，但为什么我有点开心，不管了反正你就是好恶心！”这种感觉。

　　但她没说任何话，只是轻轻地用肩膀把我推到一边去，轻快地买了三瓶可乐，路过我的时候恶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的星球离了崔思云之后照常转。

　　那种从体表渗出来的淡淡不适随着我们冷战时间加长逐渐消散，起初我看到她还会不自在地偏着头绕着她走，但我会偷偷观察她，她总是坐的很直，有时候听课，有时候和同桌下五子棋。

　　现在我不太在乎她了，我想；再看到她我的心脏不会静静地揪一下，那感觉就像在水里捏爆一只葡萄，它的碎裂声被流水覆盖，但它实实在在地破碎了，紫色的汁水蔓延到整片水域里，那种感觉成为了我身体的一部分。

　　我的身体泡在水里，刘念捏着我的腿和胳膊把它们搓来搓去；捞出来的时候我是湿淋淋的，然后刘念用手抓着我身体的两边，反方向一拧，许多崔思云就拧了出来；再一拧，碎片化的崔思云就飘了出来；再一拧，崔思云就变成粉末黏在我身体上，刘念用嘴一吹——崔思云是谁？我已经不记得了。

　　也许是何初然和孙晓齐起了作用，那天之后崔思云见了我不会挑挑眼眉，噘着嘴看我。

　　她无视我，正如我无视她。

　　我习惯了总和刘念在一起，她会亲昵地上来搭着我的肩，有时搂我的腰，我们午餐和晚餐一起吃，体育课看别人打篮球，去小卖部买零食，逛遍校园每个角落。

　　崔思云竟然不和何初然她们一起玩了，大多数时候她一个人，看起来孤独地像一朵开在雏菊丛里的百合花。

　　她抱着书，稚嫩的脸上一片严肃，路过人群时特意挺了挺腰板。她的头发也和她人一样轻飘飘的，有次我看见她，几乎想抬手抓住她。

　　好可怜……我这么想，没了我崔思云为什么不找别人？何初然和孙晓齐不是和她很熟吗？但她仍然零落秀丽，穿着校服的娇小身躯似待开不开的花。

　　刘念总能及时喊住我，她有数不清的新鲜主意，跟着她我永远不无聊。

　　我不会让刘念久等，这出于职责或是某种爱恋，于是我终于没去找崔思云。

　　刘念急于抓住我。

　　她总要和我在一起，每节课间都来找我。我知道这并不出于她本意，她只想再培养一个稳固的朋友，相当于复活点一类的东西。

　　很快她厌倦了抓住一个人不放的感觉，于是她开始拉着我跟其他人一起玩。

　　“慧慧。”她这么喊我:“过来玩大富翁。”

　　“我……”我吞吞吐吐地说:“我不会，而且，你知道我不擅长和很多人说话。”

　　她的手指扣住我的手指，留的有些长的指甲划过我的脉搏，它震颤一下，并非瘙痒，而是转瞬即逝的刺痛。

　　刘念扣住我的手指，把我扯到她旁边，然后她脸贴近我，眼神亮晶晶的:“试一下，很好玩的。”

　　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