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迁怒》瑟克西德

10、5-2

　　[何若晴就是小若。]
　　张言阑紧紧攥着黑色的相框，他第一次感到这般愤怒与无助。
　　小若对他而言到底是特别的，他一直以为自己帮助小若找到了前行的方向，而他也因此坚定了目标。他不要求小若感激他什么，但至少……不应该如是对待自己。
　　如果何若晴不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因为那可笑的误会而报复自己，不相信自己是清清白白的，张言阑顶多是难过，绝不会愤怒。
　　可是，他是小若啊……是那个自己帮助过的孩子，他是知道自己的为人的，他不该这般对待自己。

　　张言阑回到客厅，坐在了椅子上，抬眸静静地看着何若晴。他的眼神是淡漠的，一如那次在咖啡馆面对何若晴的质问。
　　何若晴被盯得有些发虚，他走过来挑起张言阑的下巴:“张老师怎么这样看着我？想要了？润滑剂拿来，保证让你yu仙yu死。”

　　张言阑偏头躲过何若晴的手。他垂眸掩住眼中的失望，平淡问道:“何若晴，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
　　何若晴顿住了，不明白张言阑怎的会问出这个问题。
　　“是那个知心的学长，还是那个下|贱的第丨三丨者？”张言阑再一次与何若晴对视。
　　他不打算听何若晴的回答，也不敢去听，他急急忙忙地略过这个问题，接着说道:“何若晴，你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不会怪你。可是你清楚我的为人，却依旧不信我，去信你那个疯姐姐的遗书。”
　　何若晴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的眸子也开始失了温度，紧紧地盯着张言阑，那股子怒意再一次席卷上来。
　　张言阑笑了——何若晴的姐姐还真是说不得了。但他也不惧，依旧是淡漠的、冷静的:“我和莫执从小一起长大，高二他向我告白，我们确定了关系。”
　　何若晴的脸色变了——他怎的想得到，是何若晴先和莫执好上的。
　　“我们得过且过地一起过了九年，牵过手，拥抱过彼此，接过吻，却没有做过爱。我那时候对某些事情还是挺执着的，我想等和他领了证之后，毫无顾虑地把自己给他。”张言阑说到这儿，嗤笑了一下，似乎是在嘲讽自己的天真。
　　他叹了口气，垂下眸子，双手交握，右手的食指轻轻打击着左手食指与中指中间的凹陷处。“于是我跟他说——‘我们向父母出柜吧。’他那时候答应了，但他的父母应该是不同意的，否则他也不会找上你的姐姐。”
　　何若晴呼吸一滞。
　　“他瞒着你姐姐，也瞒着我。我发现了，不想掺和，于是离开了。”张言阑顿了一下，“我不知道你的姐姐怎么会知道我的存在的。”
　　“不过真要算起来，”张言阑定定地看着何若晴，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几乎是一字一顿，“你的姐姐，才是第丨三丨者。”

　　何若晴错了。从头到尾，大错特错。
　　他深知自己此时应该道歉，但在听见张言阑提及自己姐姐的那一刻，他便炸了开来:“我错便错了，你做什么提我姐姐！”
　　张言阑沉默着盯了何若晴许久，在何若晴以为他也会暴怒的时候，他笑出了声，笑声里是悲凉:“你生气了？很难过吗？”
　　何若晴从来没见过张言阑笑成这个样子。他见过他温暖的笑、冷漠的笑、公式化的笑，却没有见过这样悲壮而疯狂的笑。他怔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回应。
　　张言阑笑够了，他淡淡地重复了一遍:“何若晴，我说你的姐姐是疯子、是第丨三丨者。你生气吗？你难过吗？”
　　何若晴皱了眉，声音缓了下来:“嗯，你以后……”别提她就是了。
　　张言阑打断了他的话:“那我呢？”
　　何若晴噤了声。
　　“何若晴，我问你——那我呢？”张言阑眼角似乎是带了点泪光，也许是刚才的大笑所逼出来的吧。“你每一次说我是第三者，说我欠cao，说我下|贱，你就不知道我也会难过，我也会生气吗！”
　　他的声音高昂起来，又渐渐轻下去:“我也知道你还是护着我的。”
　　“你会在晚上进我的房间替我盖被子。”
　　“你会怕我受伤佯装愤怒，把我赶走后自己收拾残局。”
　　“你会在别人污蔑我时不问经过站在我这一边。”
　　张言阑的泪到底失落下了:
　　“可你看不起我。”
　　“每一次zuo爱，你都没有给过我尊重。”
　　“你会怕我疼，放轻柔动作。但你从来不会听我一句辩解。”

　　除了在被cao哭的情况下，张言阑从来都没有在他人面前流过泪。他是真的很难过，泪眼婆娑中，他看见何若晴慌张的模样。
　　他用手捂住了眼睛——
　　“小若啊，在你眼里，我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