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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晚风（抓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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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原野做完检查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了，刚坐下，于常巍就给他拨了个内线进来让他去办公室。
原野把拿回来的药塞进抽屉就直接过去了。
于常巍例行关心了一下他的身体，然后直奔主题说：“你手头现在没什么工作吧？明天你就去淮城吧。”
“这么急？”
“监察组的人明天就会来，你平时跟老朱关系不错，最好不要卷进这件事里。”于常巍神色挺沉重，他虽然觉得原野这个接班人有时候不是很上心，但整体对他还是欣赏的，此时也是想尽可能地把他从这个事里摘出去。
原野知道他的想法，没多纠结就同意了。出门前又问：“那朱总……”
于常巍把百叶窗摇下来，小声说：“他这个是有铁证的，被人匿名举报，举报邮件直接发到股东邮箱的。你心里有数就行，对外就当不知道这个事。”
回到办公室，谢旷正好吃完午饭回来，看他脸色不好问道：“你还好吧？”
“没事。”原野拿手机点了份粥，“对了，明天我要去淮城出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最快这周末吧。詹姆斯这边你多费心，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或者找于总都行。”
“知道了。”
原野也就没管他，忙自己的去了。
就这么相顾无言地待了一下午，原野收拾了东西，带上于常巍交给他的淮城那边的项目资料准备第二天直接去。
谢旷跟他一起进的电梯，突然说：“你昨天落了个耳机在我车上，我忘记拿上来了，你现在方便去拿一下吗？”
原野压根没发现自己的耳机掉了一个，怀疑地说：“是吗？我都没注意，我昨天用耳机了吗？”
谢旷没回答他，直接按了B3层。
原野习惯了他偶尔劲劲儿的样子，也只专心玩手机不说话了。
下班时间电梯每一层都停，人越来越多，原野被挤到最后面，谢旷站在他身后怕他撞到，扶了一下他的腰，“小心。”
已经入夏，原野只穿了一件长袖衬衫，腰间传来一阵短暂的热感，让他没由来地心脏一跳。
电梯这个封闭的空间也显得更加逼仄起来。
很快电梯停在停车场，谢旷走到他那辆二手斯柯达旁边，打开车门从中控台上拿过一只蓝牙耳机递给他。
原野有些懵地接过一看，还真是自己的，“谢谢啊，我都没注意。”
谢旷只是挑着眉毛看着他。
两人四目相对都不说话，气氛顿时奇怪起来。
原野从昨天接到于常巍的电话到现在，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清醒的茫然里，跟谢旷对视半天才找到那根感知神经，假咳一声掩饰尴尬道：“那什么，没事我先走了…”
谢旷打断他说：“上车我送你吧。”
“不了吧？咱们也不顺路。”
“你怎么这么别扭啊？”
原野：？？？
“那谢谢了。”
原野从另一侧上了车坐进了副驾驶。
下班时间很堵，两人都已经习惯了玉城这个交通状况，车载广播里在放同城相亲节目，有一位男生正在自信地介绍自己，说想找一位高学历貌美高挑的女白领做对象。
原野为了忽略车里的暧昧气氛，听节目听得很认真，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位男士，可能是梁静茹和光良一起给了他天大的勇气，还有来自中华历史五千年的自信，让他对自己产生了错误的认知。
“行吗？”
原野回过神，压根没听见谢旷说了什么，“啊”了一声。
谢旷早就注意到他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样子，也没解释，直接改了导航目的地往提前订好的餐厅走。
“不是送我回家吗？去哪儿？”原野终于找回了脑子，问。
谢旷一边打方向盘，稍稍偏过头，睨着他，“我刚才问你要不要吃了饭再回去，你不是答应了吗？”
“……”行吧。
谢少爷找的馆子自然是很不错的，民国时期的公馆改的一家私房菜，不拘菜系主打养生。
服务生领着两人进了包间，谢旷全程没问他意见，自己点好了菜。
“你今天怎么了？我得罪你了吗？”原野既来之则安之，老大爷似地喝了口茶，问他。
谢旷把菜单还给服务生，看着他回道：“你得罪我了我还会请你吃饭？”
“啧，小谢同志，注意你跟上司说话的态度。”
谢旷端着茶杯跟他放在桌上的茶杯碰了下，说：“就当是给你明天出差送行不行吗？”
原野觉得有点好笑，“你这话说得我好像不会回来了似的。”
“一把年纪的人了，嘴怎么就没个门把儿呢。”谢旷不想理他了。
很快菜上来了，一锅浓白的猪肚鸡汤，盖子揭开浓郁的香味扑面而来。
饭是谢旷请的，原野主动站起来先给他盛了碗汤表示了一下，“小谢破费了。”
谢旷学他啧了一声，“能不能直接叫我名字？怎么感觉我平白比你小了一个辈分。”
原野笑出声。
昨日以来盘桓在头顶的乌云也散了个干净。
船到桥头自然直，公司会给出公司的决定，他在这儿焦虑做什么呢。
这顿饭吃得很愉快，谢旷知道他胃不好，点的菜都是清淡营养的，很照顾人了。
而且，经过这一遭，他和谢旷之间那层一直以来的距离感也因为这一顿饭彻底消失了。
饭后谢旷驱车送他回家，两人在小区外道别。
原野目送谢旷的车屁股汇入夜色，自己站在原地兀自出了会儿神，直到夜风吹来一阵茉莉花香。
香风送爽，星辉月朗。
这一刻，原野突然觉得生活多了些可爱。
原野早上先去4S店取回车，然后回公司拿文件准备带去淮城。
在电梯里跟詹姆斯和谢旷打了个照面。
詹姆斯看到他很开心，他们今天要来跟运营和物业开会，讨论品牌落地的事。
三人在电梯里寒暄了几句，谢旷催促詹姆斯：“会议开始了，我们先过去吧。”
会议室在办公室楼下，出电梯前，谢旷按住电梯门回头对他说了句：“有事给我电话。”
原野笑回：“我能有什么事。”
谢旷挑了下眉，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淮城就在隔壁市，开车走国道大概一个小时左右。
原野到项目部时刚过12点，这边负责人挺热情地接待了他安排了中饭。
席间对方有意无意打听朱总的事，原野全都装不知道，表现出一副自己被派来出差也很迷茫的样子。
原野负责招商，跟工程的事确实也不搭着，那边试探无果也就放弃了。
下午主要是做项目报告，原野对此不太了解，来之前跟工程部的人了解了个大概，但到底不是专业的，只听了个囫囵。
开会的时候谢旷给他发微信，说上午开会之后他们有了新想法，准备找个本地的美术机构先给詹姆斯办个展造势，再推出这个空间的概念。
原野在桌下掏出手机，偷摸打字回复：“可以啊，我这边正好有个认识的做艺术的。”
谢旷那边大概看他回复得很快，以为他现在没事，直接一个电话拨了来。
电话一响，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看着他。
原野尴尬地按掉电话，连声抱歉。
谢旷给他发了个问号过来，原野解释说在开会呢，谢旷又发了个句号。
原野对年轻人用标点符号聊天的习惯表示不懂，又点跟原莘的对话框转发了个摸狗头的表情过去。
会议结束已经是晚饭时间，原野拒绝了这边负责人请饭的邀请，给谢旷回了个电话过去。
谢旷秒接：“有空了？”
“嗯，刚开完会。你说的个展的事情，我不是太懂，我有个朋友就是做艺术策展的，我把她的名片推给你，你们加一下，我回玉城再一起出来见面聊聊。”
“好。”谢旷顿了顿，“你什么时候回来？”
“应该明后天吧，这边的事情我确实也插不上手，是朱总临时有事才派我过来的。”
其实是于常巍告诉他新的顶替朱总的负责人这一两天就会到位，他就可以退下了。
“好，那等你回来再碰。”
这边挂了电话，原野又去微信翻联系人，找到备注六水的名字点进去发了个在吗。
六水秒回一个问号。
原野：最近忙不忙？
六水：无事不登三宝殿，您有何贵干？
原野：想找你合作。
六水直接一个电话拨过来。
“哟，大学霸，怎么，要投身艺术事业了？想起找我合作。”一把清脆的女声从听筒传出来。
“别埋汰我了，是最近公司有个项目，想弄个国外艺术家的展，问问你们这边有没有意向。”
“可以啊，你找我我当然都可以。”
“那我把你微信推给我们这边负责人了，具体的你们谈，等我出差回来再一起吃个饭。”
“行。”聊完工作，六水话头一转：“岳祺回来了，你知道吧？”
原野：“……”
怎么这一个个的都这么关心他的感情生活。
“知道，见了，都过去了。”原野给他们的关系盖棺定论。
六水长长叹了口气，“你们啊…”
原野嗤她：“你也不是那操心人，就别唉声叹气的了。”
“我就是人到中年特别感概你知道吧。你俩是我们看着在一块儿的，那时候多有勇气啊简直为爱奋不顾身的小说桥段。”
原野笑笑，话语里都是释然：“现在年纪大了，拼不动了，就好好呆着吧。”
“成吧，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