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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风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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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原野坐上车，才问：“这是你的车？”
谢旷含糊地嗯了一声。
这车是崔安哲不知道从哪儿给他弄来的二手，说是谢曦觉得既然来上班就还是低调地好。
开着兰博基尼上下班确实有些过于招摇，谢旷也不想引来不必要的猜测。
“去哪儿？”
原野系上安全带，打开地图看了下路况：“在前面路口放我下来就行，我打个车。”
谢旷打着转向灯瞥他一眼：“真不用我送？”
“不用，我下午不一定回来，你自己安排吧。”
“我下午跟詹姆斯去做竞品考察，外勤申请发你OA了。”
原野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他给忘了还来得及审批就出来了，“知道了，我回去确认。”
车在路边停下来，原野道了谢走了。
原野的这个地产朋友叫方如许，是他大学时候的同系学长，从前没有深交，但是一直保持着联系，偶尔会互通有无。原野朋友不算多，关系亲密的只有一起长大的贺望松和大学几个室友，和方如许有那么点君子之交的意思。
他到餐厅的时候方如许已经在看菜单了，见他过来笑着招呼：“原总。”
原野解开西装外套扣子坐下：“学长就别埋汰我了。”
说着把手里的礼盒递过去，“朋友茶厂的老师傅手工做的，学长不介意的话可以拿来把玩。”
方如许推辞道：“你这就见外了。”
“你不收才是见外。”原野打开盒子给他展示里头的手工壶：“我以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发小，他家有位老师傅手艺特别好，虽然名气不显，但是内行人都爱找他做东西。”
方如许原本还有点犹豫，看到壶就有点拒绝不了了。他不算行家，但平日里经手的好东西不少，自然有分辨好丑的审美。
“那就却之不恭了。”
两人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差不多的时候方如许问：“小原，有没有女朋友啊？”
原野有点诧异他会突然问这个，“没有，暂时没这个打算。”
方如许听他这么说也有点不好意思，抱怨道：“哎，我老婆交代给我的任务。她娘家有个表妹，人长得漂亮条件不错眼光也高，一直没对象，这不你要是也单着有没有兴趣认识一下？”
原野失笑，不分男女，周围的媒人数量倒是随着年级增长越来越多。
“我现阶段真没有这个打算，再说了，我这连房都有不好耽误人家女孩子。”
方如许扣了扣桌面，“房子不是问题，你如果要买的话我这边倒有内部名额，不用摇号价格肯定比市价要优惠。怎么样？考虑一下？”
原野还是摇头，知道方如许不是小心眼的人，所以拒绝得也很直接：“谢谢学长美意了，不过真的暂时不考虑女朋友的事。”
方如许本来也就试探性问问，不成也没什么，就把话题拐到房子上：“那房子也不考虑？我们集团的新楼盘，真的挺不错的，马上就要开盘了。”
“那就多谢学长了。”
原野倒了杯茶，以茶代酒敬了他一杯。
又闲聊了二十来分钟交换了一些业内信息，方如许还得回去开会，两人就散了。
原野看了眼时间，又打了个车到医院，他挂了个下午的号想查查胃。
似乎过了三十这个坎，身体也不可避免的大小毛病不断。
中年社畜不敢对自己的身体掉以轻心，他是顶梁柱支撑了一家老小。
工作日的医院人不多，原野排了一会儿队就被叫进去了。
医生问了一些常规问题，初步判断可能是消化性溃疡，让他做了个血常规又开了个钡餐检查的单子，让他明天早上空腹过来。
原野于是拿着单子走了，见还早准备回公司再上会儿班。
没想到从消化内科出去迎面碰上了岳祺。
岳祺手上拿了一堆单子，看样子刚从缴费窗口回来，看到原野也是一愣。
“……哥哥……”
原野笑了下，很淡，透着疏离。“生病了？”
岳祺摇头，苦笑道：“我妈，胃癌。”
“……”原野无言，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只好道：“保重。”
“谢谢。”
“那我先走了。”原野道了别越过他走向电梯。
“哥哥，我能请你喝杯咖啡吗？”岳祺在背后叫住他。
原野回头看向他，岳祺脸色透着疲惫，黑眼圈很重，整个人看着憔悴又可怜。许是这个样子触动了原野内心深处掩埋的那点怜惜，他点点头没拒绝。
离医院几百米的地方有家商场，两人步行去里面的咖啡馆，原野习惯性地走在靠马路那侧。
到了店里，岳祺去点单，原野挑了个靠窗的位置两人座。
岳祺等咖啡的时候回过头看他，原野放松地靠着椅背偏头看外面来去的行人，他的侧脸轮廓比从前更成熟深邃，神色是温和的，但又有很明显的距离感，跟记忆里那个人已经相去甚远。
原野突然回头，视线对上。
岳祺还在出神没有反应过来，看着原野起身走了过来，到取餐台前拿过店员递过来的咖啡，塞了一杯到岳祺手里，“先过去坐吧。”
岳祺这才回神，亦步亦趋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我听原莘说你在他们学校任教？”原野主动开口。
“嗯。”岳祺牵起嘴角笑了下，“我也没想到这么巧。”
“我还以为你永远不会回玉城了。”
岳祺低着头抠着咖啡纸杯，自嘲一般，“是啊，我也以为我永远都不敢回来了，现在发现其实那些事别人看过了也不会记得，只有我自己耿耿于怀。”
原野没说话。
岳祺也不在意，叹了口气望着外面出神，好半天像是自问喃喃道：“如果当时我再勇敢一点是不是……”
原野轻笑了一声，岳祺像是被惊醒般有点不好意思，脸色发红。
“岳祺，”原野看着他，“老是回望过去没有意义，向前看吧。”
岳祺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赶紧垂下头，低低“嗯”了一声。
原野觉得他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正好谢旷发微信问他有没有时间回公司跟詹姆斯开个碰头会，于是起身准备告辞，临走前递给他一张名片道：“我认识首都医大附院的医生，如果有能帮得上的地方……”
岳祺承了他的好意：“谢谢。”
出乎意料的，詹姆斯和谢旷的工作效率很不错。
原野到公司的时候他们已经有了初步的整体策划，詹姆斯甚至随手画了不少手稿，有关于品牌的设计思路，也有一些产品的设计草稿。
谢旷给原野说了下他们今天去的本地一些“网红”空间和商超的情况，然后把笔记本的屏幕转向他，文档上记录着对这些空间和商超的概况和总结，不算详细，胜在条理清晰而且视角独特。
原野本来对谢旷的工作能力没有期待，一开始只以为他是大少爷下来体验生活的。但这段时间的共事下来让他很意外，其实他对工作很认真负责，而且能力也确实不错。
在专业方面原野给不了建议，他只能从市场方面给出自己的意见和理解。三人讨论了半天，基本确定了一个方案，由谢旷整理内容做成PPT，原野交上去汇报。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但路上还是很堵。
原野三人在楼下商场的一家餐厅解决了晚饭，谢旷驱车送詹姆斯回酒店。
原野在公司忘了往OA里提请假，于是在微信上跟于常巍说明天上午去医院的事。
地铁里挤得要命，原野发了微信也没等他回复就把手机塞裤兜里了。
出了站才发现于常巍给他打了两个电话，原野赶紧回过去。
“于总。”
“小原啊，你身体没事吧？”于常巍的语气挺关切的。
“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具体得查了才知道。”
“啧，年级轻轻的，平时就得多注意。”
“嗯，我知道的，谢谢于总。”原野知道他特意打电话肯定不止为关心他，于是耐心等他的后话。
“是这样，”于常巍干咳了一声，“淮城那边的分店项目总部批下来了，等总部审批文件下来了需要你去淮城那边出个差。”
原野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淮城在玉城隔壁，同属江省。原野现在隶属于江省分公司，淮城的新项目从他们这边派负责人是没有问题的。
目前阶段的工作主要就是跟开发商的对接，落实工程工作，按理来说一般不会轮到原野。
“这个不是工程部负责人的事吗？”
于常巍沉默了一瞬，还是跟他说了实话：“工程部的朱总被停职调查了。”
原野愣住。
于常巍对这件事言尽于此不再多说，临挂电话前又补充道：“最近你该补的手续也都补一下，马上会有总公司的人下来。”
挂了电话原野还有点没回神。
朱总他是很熟的，这边的分部还在建的时候就是原野和他接触最多，在他印象里朱总是个很负责的人，做事情也很谨慎从不留话柄。
至于原野自己倒是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他平日里的报销、手续都是按规章来，招待数额也从来都在审批范围内，他经手的项目财务也是条理分明不怕查。
只是分公司这次怕是真的山雨欲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