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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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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北北那日下定决心要以一个正常的心态去面对徐皓天,却听说徐皓天进组,要近一个月才回来,没了试验自己是否真能做到的机会,倒也得以放下心,认真参加公司的培训,熟悉环境,适应新的节奏了。她预想自己的工作是和乐队站在一起或在歌手身后伴唱,可因为徐皓天出差,自是没了机会。听同进的伴唱罗军说即便徐皓天在北京,他们也不是经常有机会上舞台,公司里没这方面的设施,因而除非有演出且需要伴唱,他们平时是没法真正体会在舞台上的感觉的。于是,自然就有不少像罗军那样,以伴唱这份工作为跳板找机会出道的人。龙北北自然也向往舞台,但她似乎还未想过要立即跳出某个人的影子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于她而言,有这样一份靠唱歌就能赚钱的工作,还有人免费给她讲授三度五度伴唱这些她以前从未接触过的乐理知识,让她有机会在自己喜欢的领域进步,就已经是最好最完美的了,这些成长和快乐甚至让她有足够的信心终有一日化解家人的不理解。
这一段时间,江夏时常来找龙北北,跟她交流歌曲说圈子里一些有趣的事情,还教她许多唱歌方面要注意什么之类的。公司里便传出江龙二人关系难以描述,便暂时没人去留意这些新进的员工背后究竟是什么门路了。
朱晨曦一天非常直白地质问龙北北道:“你不是说为了唱歌进公司的吗?怎么就和江夏搞到一起了?就算他女朋友超多,你和他一起也没什么稀奇,可你明明知道他是我的备选之一,居然还敢骗我,还压我风头,你最好好好给我解释一下,不然,不然我绝不叫你在这公司里好过!”
龙北北想到这两周来朱晨曦在公司里的做派,实在有些气愤,据她自己说家里资产不少,来这儿也就是为了那几个明星,可却也没表现出多特有能耐的样子,在董事主管前辈面前点头哈腰颇有礼貌,可是却将同进的同事划分成了不同等级,区别对待得极其明显,没多久,她身边也就只有贺齐齐一个朋友了。龙北北看着贺齐齐在嚣张的朱晨曦旁边唯唯诺诺的样子,觉得实在好笑,她那样的为人竟也有追随者。“你自己去问江夏。”龙北北丢下这句话,就转身走了,留下气得跺脚的朱晨曦。
龙北北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人们总爱深挖藏在一个人背后的关系或者人脉,难道就真的没人在乎一个人的热爱、态度和实力?“还是,因为我确实差了些?”两周多下来,她发现公司里个个都身怀绝技,别说当红明星,即便是新进公司的员工,只要跟艺人职业沾点边儿的,多半也不是只有脸蛋和身材的花瓶。“相信自己坚定目标在乎值得在乎的”龙北北看着阆中凌氏不枉发来的信息,暗自为自己鼓着劲儿:“要相信自己,要更加努力,加油,龙北北!”
被她气得半死的朱晨曦还真找上了江夏的门。这一找可不得了,还真的发展出一段风风火火沸沸扬扬的恋情。进公司两周多,任谁都听说了徐皓天在莫宁子鲜肉榜首的事情,大厦墙角可不是谁都有勇气挖的,而沈禹城是Gay的隐约传闻也在这两周多被证实,朱晨曦的目标最后只剩下江夏一人,偏巧江夏是个来者不拒的,真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雷火不断,干柴烧了个遍,且持续了一个多月。江夏靠新鲜感吊命的性子,被缠得叫苦连天,每晚对着整面女友纪念墙虔诚祷告。
朱晨曦从来不是个低调的主,出了江夏家的门不到两小时,基本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他们的事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多关于龙北北的传言。有说她是被江夏甩了,有说龙北北真是个奇人,连江夏的魅力都能抵挡得住,有说她家原本就和江夏家里沾亲带故,所以才招呼她进了公司。不过这些流言蜚语,没过几天就悄然退场,自然是朱晨曦的功劳,她在床上使尽了软磨硬泡的本事,才从江夏口中撬出来龙北北是他极好的朋友的关系户,至于那个极好的朋友是谁,她倒也没什么兴趣继续追问。
徐皓天一回到公司,先去江夏那儿拿花,自然少不了质问,江夏做着一副连连求饶的姿态,朝徐皓天抱怨起来:“哎呦我的天儿,我都这么惨了,你还来怨我,朱晨曦哪是一般女人,我死守着你的秘密呢,已经是尽了全力了好不好,我都快被她逼得搬家了!”
“你早该被治治。”
“我……我冤枉啊!你也知道的,确定是炮友我才敢带回家,哪知道碰到一个没原则的!”
“江夏,你和你的父母不一样,你的人生也不必和他们的一样。”
江夏听了这话,歪了歪头,说道:“花你拿走吧。”徐皓天还想说些什么,终于忍住了,他知道有些话有些道理只有当事人真的准备好了,才能听得进去。
徐皓天看着眼前的粉色天竺葵,又想到了自己的母亲,又一次在心里默默感激着她。他和江夏有着差不多的身世,他们都是因为父母的不负责而来到这个世界,都有不愿牺牲前程的父亲,可他比江夏幸运的是还有个真心爱他,而不是早早打发他进娱乐圈赚钱的母亲。“你永远做自己就是妈妈最大的心愿。”他又想到母亲的话,却不知道何时能完完全全地做自己。
微星接到一个请徐皓天参加《唱响》的邀约,又正赶上工作室开始准备他的第三首单曲,为了综艺曝光后的热度,莫宁子执意要举办party庆祝,还照惯例在公司给几个当红艺人找的高级公寓的大厅酒廊。龙北北和罗军作为徐皓天音乐工作室的员工,都被邀请参加。那将是徐皓天回到公司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龙北北有些紧张,她又想到上次在摄影棚看到那个翩翩禅衣的男子时的情形,“他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他。”龙北北一遍遍提醒着自己,直到看到徐皓天和莫宁子一起慢摇着舞步出现在酒廊的中央。
“北北啊,之前是我误会你了,对不起啊。”朱晨曦摸清楚江夏和龙北北的关系后,第一时间道了歉,还放出很多她认为可以让龙北北在公司里避免踩雷的消息示好,“千万不要招惹徐皓天”便是其中一条,因为“他是莫总的人”。朱晨曦头头是道说着,“连我都不敢轻易得罪这样的大佬。”龙北北却是满心的不敢相信,直到此情此景,她看着舞池中央的人,有种梦碎的伤感,她想到和武欢聊着徐皓天的日日夜夜,想到她们为着偶像给予的能量在心中一点点建立起的明天,好像都崩塌在此刻虚幻的真实里。她想从那儿离开,却被徐皓天的助理阿莱拦住,“龙北北,先别走,我看就你清醒,待会儿和我善后。”龙北北连“我”的疑惑都没来得及发出,阿莱已经不知道转到哪儿去了。“这个公司的风格还真是……神龙一般,见首不见尾……”
已至深夜,party上的人尽数散去,龙北北早想回去,可没见到阿莱,又不敢贸然离去,终于看见了他,想着应该没什么事儿了,却不料阿莱请她一起送徐皓天回房。龙北北没辙,只得扶着架在阿莱身上的徐皓天的另一条胳膊,她心里复杂得紧,这个人,尽管算不上她的偶像,可那张脸,离近了看,总还是让她想起凌不枉的那些特写镜头,还有好歹是成天挂在嘴边的人,说陌生却又总有些熟悉的意味,这样的心情该给谁说呢?说给武欢听?说给阆中凌氏不枉?如此这般,倒不如像他们那样远远看着才好。
胡思乱想了一路,终于将人送到了家,可阿莱竟把徐皓天扔在床上便甩下一句“我还有点事,他就拜托你了”便转身离开,龙北北丝毫没反应过来,又收到阿莱的信息,“帮忙给哥盖下被子,刚才走得急忘了,谢谢”
龙北北捧着手机进了徐皓天的卧室,里面黑漆马虎一片,开灯不是,不开灯也不是,只好用手机屏幕微弱的灯光照着,寻着被角往徐皓天身上拉,可偏有一半被他压在身下,看着他身上搭了一半的被子,龙北北犹豫不决,“要是不盖好感冒了怎么办……可是要是把他弄醒了又该怎么办……”她想了想,还是一点点将被子往外拉,没小心一使劲儿,徐皓天竟翻到了地上,幸好铺了地毯,他没醒,苦了龙北北又是拉他也不是,不拉他也不是。终于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扛回床上,却发现她抬着的那条胳膊死死压着自己,她背对着徐皓天想蓄蓄力再搬开这条胳膊时,看见床头柜上养着的天竺葵,“这是什么现代艺术啊,用矿泉水瓶养花?想什么呢,龙北北,你可真有闲心!”
折腾了半天,她终于挣脱了那条胳膊,出了卧室,一看信息,发现阿莱竟然嘱咐她,“沙发可以睡,冷就开空调,早上七点叫他,有通告。”“什么?!”龙北北心里真是有千分怒万分苦,“再过一段时间我是不是可以去考经纪人上岗证了?!”埋怨归埋怨,作为刚入职场的小白,她也只得听从命令,已经快五点,满打满算也只有两个小时的睡觉时间,她四下环顾,看来真的只有在沙发上睡了,她草草躺下,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闹钟吵醒龙北北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身上多了条毯子。“不会吧,我觉得我一点儿都没睡着啊。”正纳闷着,听见一个颇温柔的声音说道:“一次性牙刷、新牙杯、新毛巾,洗漱完过来吃东西,昨晚也没吃什么。”龙北北从徐皓天手里接过洗漱用品,照着他的指引去了洗手间,她万万没想到徐皓天竟然起得这么早,完全不像是宿醉的人该有的状态,而且,“昨晚没吃什么是在说我吗?他怎么知道我没怎么吃?”她心里慌慌的,“不会是……”她想到江夏和朱晨曦,又想到一大堆过去吃过的瓜,还有昨晚阿莱奇奇怪怪的安排,不由得警惕起来,“难道这个圈子里的人真的都这么轻浮?可他不是和莫总?而且人家也没做什么趁人之危的事,还给我盖了毯子……他居然给我盖毯子!他为什么……怎么能随随便便给女生盖毯子?还是……我想太多了?”这些问题让龙北北走向餐厅的路格外长,心里实在静不下来,直到看见摆在餐桌上的……
“凉皮?!”龙北北几乎快要惊掉下巴。
“我喜欢各地的小吃,买了很多速食装的,这个刘家凉皮也不知道正不正宗,你尝尝。我刚来北京的时候特别想念家乡的味道,工作不顺心的时候出去吃顿火锅,就能立刻恢复元气,我猜,初入职场,大家的心情可能都差不多吧。”
龙北北狂眨双眼,避免含在眼眶里的泪落下来,她不知道是被这段话本身戳中了内心,还是被徐皓天说出这段话时的温柔和恳切深深打动,催着积攒了一个多月的委屈向上涌,这种心情在朱晨曦指着她鼻头骂,在认识的不认识的老员工给她安排莫名其妙的工作时都被狠狠压制了,此刻却好像见着亲人般想拼命释放。
“你慢慢吃,我去做些出门的准备。”
“啊?哦,谢谢!那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
龙北北搅着碗里的凉皮,好像搅着自己脑海里难以理清的思绪,她从未想到过会有一天坐在徐皓天的家里吃早饭,感受他是一个绅士体贴的人,就像她从来没想到过那些关于他感情的传言会被她亲眼证实。“徐皓天究竟是个怎样的人呢?”
龙北北的思绪被门铃声打断,进来的是阿莱和Jason。看见阿莱时,龙北北着实生气,尽管她清楚只有实力才能打破别人的掌控,可还是忍不住想为自己的岗位申辩几句,正要发话,阿莱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说道:“对不起啊北北,昨天我家里有很急很急的事,而且哥这个人从来都是装醉,给外人做做样子的,一点儿不难伺候,所以我不得已才请你帮忙啊,改天请你吃饭好好答谢你,挑最贵的,梁姐买单,或者哥买……”
“阿莱!你手上有胶吗!”徐皓天从卧室出来正看见阿莱握着龙北北的手,忍不住大吼起来。阿莱听到这一声吼,立刻松了手,跑到徐皓天跟前去了,丢下陷在疑惑里的龙北北,“所以,他……没醉?”
Jason手里牵着的大金毛蹭到龙北北腿上,嘴里喘着呼哧呼哧的气舔她的脚背,着实吓了她一跳。
“小玫,看看你这副狗腿样子,这是个生人,就不怕我吃醋吗啊?”Jason蹲下去捧着金毛的头喊着,他的声音格外大,一整颗脑袋歪着,似乎是说给那边两个人听的。
龙北北见状也赶忙蹲下去,对Jason说道:“Jason哥,这只金毛一直是你在帮忙养吗?它看起来好乖,是因为你在这儿的缘故吧。”
“我去宠物店把它牵回来而已。它乖是因为它老了,懂不懂啊你,它十四岁了,哥从它出生养到现在的。哎,等它走的时候,哥又得重伤一次啊。”
龙北北伸出手轻轻摸着小玫的脖颈,看着它眼底深深的黑色印纹,为着这条已在生命尾声的老狗而伤心,完全没在意“又得重伤一次”表明什么。“它是不是太老了,所以连黑眼圈都这么深。”龙北北默默感慨着。
“你倒是看得仔细,它眼睛周围的黑纹确实比别的金毛深,不过不是因为老了,它本来就这样,你以为什么狗都有幸被哥养的吗,当然要有些与众不同的地方,难道随便在大街上拉来一个人就能当明星了?”
龙北北忙“是的是的”地附和道,心里想着徐皓天必定是个和善的人,才能让身边的人这么疼惜和崇拜着。她又想到莫宁子,之前从来没听武欢和阆中凌氏不枉说起过,看来是第一手的信息了,“要不要告诉他们呢?”她心里又犹豫起来。
“喂,我说,你昨天晚上是怎么照顾哥的?”
“欸?”龙北北反应了几秒,接着说道:“就……就阿莱哥说的,盖了被子,然后就没了……”她想起昨晚徐皓天摔下床的那一幕,瞬间出了一手心的汗。
“还算你老实,你可别想趁这种机会占哥的什么便宜,以后再遇到这种事,不管多晚,叫我过来,听见没?”
“好的好的,我怎么会做那种事。”龙北北对着Jason投来的挑衅的目光解释道,“Jason哥,我腿麻了。”龙北北赶忙站起来,躲避着Jason满是醋意的眼神和语气。
再后来搭了徐皓天的车去公司的路上,龙北北一句话都没讲,既不敢也不想,她心里想着阆中凌氏不枉,Jason很明显对徐皓天的感情和其他人不一样,那他是不是也?“我要问吗?”龙北北看着阆中凌氏不枉的头像,还是那个漫画公主,她越想越确信,可又觉得不甘心,焦虑忐忑的手指在屏幕上胡乱点着,不小心又点开了他的朋友圈,背景图上的那条金毛,不就是刚才在徐皓天家见到的那条吗?!
龙北北那天练习了几个小时,且格外认真,闲下来的时候就去找罗军讨论他正在创作的歌曲,还跑到训练生的练功房看他们对台词练表演。终于熬到晚上,尽量克制着的情绪猛虎一般跳出来。“如果不问清楚就不能正常生活了啊!”她想起自己一年半以前陷在对凌不枉疯狂的喜爱里时的状态,“可不能再来一次了啊龙北北!振作!”要是有个像武欢那样可以一起撸串借酒浇愁的人在身边,或许她还能多撑几日,可如今,她已经是连一秒都坐不踏实了。“冲动就冲动,魔鬼就魔鬼,反正见都没见过,怕什么!早死早超生!”
“侠友,我今天见到徐皓天的那条金毛了,和你的那条好像。你真有心啊,还养了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嘿嘿。”
“你说朋友圈的照片吗那就是小玫”
“你连它的名字都知道?!那你为什么放小玫的照片啊?你是不是真的喜欢徐皓天?我说的喜欢是……是那种喜欢,你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龙北北一激动发了一条语音过去,任谁都能听得出她声音里的焦躁不安。
“你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不是啊,我就是想呢,如果你喜欢他,我可以帮你要签名啊,还有,我可以帮你盯着他,万一他有喜欢的人了,我好告诉你啊。”龙北北忙发信息解释道。
“你刚入职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上心啊”
“我是觉得我们都这么熟了,作为好朋友,也该关心关心你的个人问题啊。比如说你喜欢男生还是女生,喜欢什么类型的,以后万一要谈恋爱,我可以给你把关啊。”
“你这么好奇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当然不是!我心里只有凌不枉一个人!遇到他之前我不会喜欢任何人的,别以为你叫了他的名字就能迷惑我!”
龙北北发出信息后,对方半天没有反应,冷静下来的她,后悔起来,“我干嘛要否认……是死是活,我不就是要一个答案吗,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来着……”
“我在追一个喜欢的人但愿有一天她会爱上我”徐皓天看着床头柜上的天竺葵,好像在对龙北北说:“龙北北,你什么时候能看看现实中的人。”
龙北北看到徐皓天的信息,忍不住痛哭了一场,阆中凌氏不枉喜欢男生的担忧没了,可是没想到他却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她此刻才知觉自己对这个阆中凌氏不枉竟已情根深种,心里更加憋闷,“生生把自己坑成暗恋,我真是个笨蛋。”可是现在再表白又有什么意义呢,只是给对方徒增烦恼罢了。她不想成为别人的负担,尤其那个人是自己喜欢的人,是在这个世上如此难得的知己,既知他,何必占有?“可是,我真的知他吗?还是都是我的一厢情愿?”仔细想想,龙北北又了解阆中凌氏不枉的什么呢?姓名?工作?他的过去?除了他喜欢音乐,粉徐皓天,母亲离开得早,还有那些时而伤感的心情,她又知道什么呢?而那些伤感,是不是来自于那个他喜欢的人也未可知啊。“他说让我去了解身边的人,那个时候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吧。果然只有我这种笨蛋才会陷入这么虚妄的爱情……”“他是不是也当我是知己?”龙北北第一次对这个问题的答案有了怀疑。“我问的问题他都会回答,可我不问的他也从来不说,是太有默契还是根本无心搭理?他有喜欢的人,在等我的祝福还是根本无所谓我的想法?”龙北北的思绪简直一团乱麻,想来想去已近午夜,“如果我不回信息他会猜到吗?他会有负担吗?还是……他根本不在乎……”
龙北北第二天醒来时,头痛欲裂,前一晚哭肿的眼睛也不甘示弱呼应着,她用手背敷着眼睑,想起还没有给阆中凌氏不枉回信息,理智多少又回来一些,她庆幸自己再没说什么让局面难以收拾的话。
“Sorry,我昨晚睡着了,你有喜欢的人都不告诉我,太不够意思了啊侠友,你追她还顺利吧?需要我支招的话可千万别客气呀!”龙北北专门发了语音信息,尽量语气轻松地说完了这段话,可一说完就整个人泄了气,想想昨天还幻想着万一妾有情郎有意的,他们就会相逢在成都的街头,一起逛宽窄巷子,去锦里喝茶,她还能带他参观微星,说不定还能安排他和徐皓天见面,甚至合影,可现实打脸太快,倒也好,短痛好过长痛,洗把脸,再对着镜子给自己打打鸡血,“龙北北,你干嘛做这种爱情幻梦,工作赚钱它不香吗?搞事业不够体现你的价值吗?追求自我实现不够高大上吗?陷在爱情的沼泽地像话吗?还是你吗?”这日子还是过得去的,她为着身体力行地证明,连着几日把自己扎进工作和学习中。失恋是促进智商和推动事业的第一生产力,一准没错了。
徐皓天听着龙北北没心没肺的回答,又气又忧,“我个大活人都看不见,还给人支招?这么不食人间烟火,不怕把人带沟里去?”不过他依旧口嫌体正直,忙给对方回了一个“好”。
徐皓天的单曲里准备加一段阿卡贝拉,需要伴唱们一起演唱,他又要求他们都参与《唱响》的录制工作,龙北北有了清晰的工作目标,便从早到晚躲在练功房里学习训练,将可能崩溃在失恋情绪里的机会彻底杀死。徐皓天则忙着几个拍摄,又要选新剧本,好几天没见到龙北北,那天之后对方也再没发消息来,他实在摸不清她在想什么,“还说要给我支招,没信誉的女人。”徐皓天丢开手里的剧本,看完了一多半,心思却完全没在那个故事上,只是摸着那晚被床尾撞的淤青的地方,痴痴傻笑,一个绝好的理由浮上心头,事不宜迟,叫阿莱通知伴唱们以后跟他一起训练,“就算不用经常上场,也应该培养培养默契。”
几个人年龄相仿,很快熟悉起来,龙北北尤其觉得阿莱对她颇为照顾,连准备饮料也总记得她喜欢葡萄味。她身上作为新员工的稚气和谨慎慢慢褪了去,武欢给她带去的独立发明的祛痘霜也敢推荐给阿莱,要他帮忙推荐给其他人了。给徐皓天单曲拍摄封面那天,阿莱特意嘱咐她将祛痘霜拿到化妆室去,说徐皓天脸上冒了痘,要试试她的产品。
龙北北到了化妆间,却只见徐皓天一个人,走过去打招呼,发现他好像睡着了。她打电话给阿莱想问能不能把霜放在什么地方,阿莱却说:“我就趁哥化妆去办别的事呢,霜的事儿我跟他说了,你交给化妆师,或者你直接给他一抹就完事儿了。”“永远这么不靠谱。”龙北北气归气,可也只能习惯阿莱的行事作风,可是十点她得去录音,化妆师又不见人,“难道真的直接给他抹?”龙北北半蹲着看徐皓天,故意在他脸前晃晃手,一点儿反应都没,似乎完全睡熟了,犹豫几秒,挤了点霜在化妆棉上,大着胆子往徐皓天长痘的地方抹去。徐皓天被这一抹惊醒,朦胧间看见了龙北北,慌得即刻又闭上了眼,他鼻子里钻进她头发的清香,愈发紧张起来。龙北北抹完霜没立即离开,近距离观察着徐皓天的脸,忽然又想起他穿着禅衣缓缓走过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一声“长得是真帅啊”,惹得徐皓天一汪口水含在嘴里吞也不是,吐也不是,一直到龙北北偷摸着溜走,还艰难地忍受着,也不敢睁开眼。
“怎么脸这么红,你自己打腮红了?”徐皓天被这一问惊醒,才发觉自己刚才竟然失了神,吞了口水忙说道:“屋里闷而已。化吧。”
龙北北录完音,准备回家去休息,却在公司门口遇到了毛不凡。
“毛不凡?!你怎么在这儿?!”龙北北看见毛不凡时,仿佛回到拍毕业照那天,一年多没和她讲话的他,走过来,有些扭捏地说道:“北北,你真的打算跟我绝交了?”“你这么优秀,我哪舍得啊,我还以为是你不想交我这个朋友了呢。”“那我们和好了?”毛不凡伸出手,龙北北递出右手,和他握了握,同时转身,在定格的照片中留下灿烂的笑。
“惊不惊喜?给,送你的。”毛不凡递给龙北北一个礼品袋,里面有个红色小盒,不知道装了什么。
“还有礼物?毛不凡同学长大了,也懂人情世故了?”
“我一直比你懂好吗?礼物回家再看吧,附近有什么好吃的,是不是该好好招待招待我?”
“当然了,跟着我龙北北,你的胃吃不了亏,上不了当!走着!”
龙北北带毛不凡到了一家吃北京菜的店,叫了爆肚,烤鸭,老酸奶,还有些北京点心。
“怎么样,很久没吃了吧,想不想?”
“想。也想你。”
“你突然这么矫情,我可不习惯啊。所以你到北京来,是有什么事吧?”龙北北赶紧岔开了话题。
“我爸让我考博,联系好了导师,我来听课,找人借调到驻京办了。”
“考博很适合你呀,你学习那么好,肯定没问题。”
“这个确实没什么好担心的,单位也都是熟人。我主要是来看看你,混了一个多月娱乐圈,有什么感受呀?”
龙北北听出来毛不凡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扬声说道:“很好啊,我刚刚从录音棚出来!录的是徐皓天的新歌,等歌发了你们就能听见我声音了!”
“还真是一点长进都没,亏你还叫北北,一唱唱跳跳就找不着北了。徐皓天徐皓天,天天挂在嘴上不烦吗,你们这些女生是真无聊,他左不过也就是个普通人罢了。”
“谁也没说他是神啊,我看你这不可一世的样子倒很有主宰宇宙万物的气魄哈。”龙北北说到“主宰宇宙万物”时抬起两条手臂极其夸张地在空中晃了一圈。
“我就算有点骄傲也是有资本的。”
“你这是在谦虚还是在谦虚啊?”龙北北笑着说道,然后塞了一大口烤鸭在嘴里。
“北北,我真的很担心你,都说娱乐圈复杂,你这种性格根本就不适合,你还没人脉没钱,年龄也不小了,混这个圈子能混出什么名堂来。再说了,将来我博士毕业了,升职了,你却是个唱歌的,我们两个……”
“毛不凡,”龙北北阴沉着脸,冷冷说道,“第一,我不想混出什么名堂;第二,是我以前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跟你没有任何可能;第三,你用“却是个唱歌的”这样的口吻描述我是什么意思,麻烦你收起你的鄙视,回到你的世界去。娱乐圈不管是什么样,我不管在这儿受了多少委屈,这里是我梦开始的地方,你有什么资格对我的梦想指指点点;而且,我在这里遇到了很好的人,有记住我喜欢喝葡萄汁的阿莱,有怕我想家给我准备凉皮的徐皓天,对,就是你觉得很普通的徐皓天,他们都让我觉得很温暖,而不是像你一样,自以为了解我,然后借着喜欢的名义就指手画脚我的生活,我的一切!上次你说要跟我绝交,把我一个人扔在搅团店,我很难过过,”龙北北眼中泛起一点泪光,“今天,我觉得你当时的决定,一点没错。礼物你带回去吧,我们以后也不必有什么来往了。”
龙北北说完起身就走,到门口结账,毛不凡追了出来,刚说出一声“对不起”,就被龙北北堵了回去,“今天就当我占你便宜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毛不凡回到刚才的座位,拿起他送出去却被遗弃的礼物,打开了,里面的龙猫闪钻胸针反射着白光,刺痛他的眼,“龙北北,从来都是我拒绝别人,为什么你对我这么狠心。”
徐皓天结束了拍摄,在公司里碰到匆匆赶路的龙北北,红着眼跟他打了个招呼,一看就心事重重的样子。他想到下午还要开会讨论新歌MV拍摄,担心起她的状态来,便用阆中凌氏不枉的微信号发了一条信息,“侠友 有一段时间没联系了近来可好”
龙北北看到那条新信息,忽然想哭,好像每次濒临崩溃,他都会及时出现,如果不是自己占有他的私心,何至于要放弃这么好的朋友知己,对于一无所知的他,岂不是更不公平?
“我很好!今天进录音棚录音了,很开心!侠友呢?追求梦中情人可还顺利啊?”
徐皓天站在茶水间门口,看着对着咖啡机发呆的龙北北,心里想着,“为什么不对我说真话?”他拿起手机,又发出一条信息,“侠友 真羡慕你实现了我们的梦想(微笑) 那个女生我看不懂她”
龙北北摩挲着手机屏幕,想着毛不凡,阆中凌氏不枉和她之间的因缘际会和阴差阳错,苦笑一声道,“真是造化弄人。”她发出信息,“我想,如果你尊重她,真心为她好,她总有一天能感受到,自然也会对你敞开心扉的。”
“尊重她,真心为她好。”徐皓天看着龙北北的背影,若有所思嗫嚅道。
下午开会时讨论到MV的主基调和画面色调,莫宁子找来的团队,自是申述她的主张,整支MV的设计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氛围,徐皓天对莫宁子毫不顾忌作品,只为夹带私货的做法大为火光,并不言语,把罗军搬了出来,问他怎么看,罗军只问是否做过充分的市调,才第三首单曲,风格上的突破须得考虑受众。没成想他说完直接转向龙北北问她看法,龙北北顺着这一问将盘旋在心的对这首歌的理解和感受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从歌词、旋律和编曲来看,这首歌好像是一个少年恋着一个单纯热情不谙世事的少女,他因此也更加明朗坚定和勇敢,而且他对他们的未来充满信心和期待,尤其中间那段阿卡贝拉的处理,除去器乐就像是除去了世间外物,人声的呼应很和谐,就好像是为了体现灵魂的交流简单干净,这样的歌曲听上去就像撒了糖霜的彩色软糖,有磨砂的质感,纯洁有力,如果氛围太暧昧黏腻,会不会造成听众欣赏它时的困惑呢?”龙北北说完发现所有人都沉默着,忙又说道,“这只是我一点粗浅的理解。”她尴尬地笑笑,看了看徐皓天,她很疑惑,尽管他们几个人是各自录音后合在一起的,可她的这层理解之前练习时徐皓天和罗军都没有提出异议,怎么这会儿都不说呢,她显然没看到莫宁子此时正盯着这首歌的词曲作者徐皓天,眼神里的火已烧出了三丈高。
徐皓天正了正身子,看着坐在对面的莫宁子,语气柔和地说道:“莫总,我们这首歌成了,一首歌能让听众跳出作者的创作意图,赋予它新的理解和感悟,可以称得上‘作品’二字了吧。你说呢莫总?”
莫宁子被徐皓天深沉又温柔的声音抚慰了一番,歪扭着身子站了起来,“马总找我有点事儿,这儿也差不多了,怎么拍都听皓天的就是了。”
这恩爱秀得诡异却也还是恩爱的,可怜龙北北被这暧昧的气氛搅得一头雾水,如果她的理解不对,之前徐皓天为什么不提出来,她竟这样莫名其妙地录了音,到底是对作品毫不负责,还是什么创作方法,好让他们这些参与的人保有的热忱?
还没等回过神,会已经散了,不知道MV最终会怎么呈现,她也没兴趣去了解了,“难道我比人家女朋友更懂人家心思?何必呢龙北北。”
“虽然莫总不在,不过该有的庆祝也不能少,阿莱,你订一下,我们去唱歌吧,”阿莱和Jason都没想到徐皓天竟然主动招呼大家聚会,“后面还有很多工作,今天放开玩儿。”
龙北北那天晚上玩儿得尽兴,尽管她跟罗军都是靠嗓子吃饭,还是放纵了一把,净挑些不能用巧的歌,在鼓声密集和电吉他的嘶哑中将心中不快释放了。徐皓天则坐在角落看他们笑闹,在放肆的歌声里欣慰沉静。
忙过单曲的事情,紧接着就是《唱响》的录制,徐皓天还同时接了一部电视剧,第一次围读时间正好在《唱响》录制当天,拍摄地点又都在三亚,一行人便浩浩荡荡飞了过去。为求方便,工作室没给龙北北和罗军专门配车,而是将他们一起带到了徐皓天围读剧本的地方。
下车沐着湿软的海风,龙北北不由地张开双臂,仰起头,闭上眼,忘情接纳新鲜的空气,飘扬的白裙和长发与她一道在椰影斑驳处被阳光明亮,映入徐皓天的眼帘成了一幅愿意用许多不可为去换的画作。
平日里总是一条马尾辫的龙北北,那天确实与以往不同,以至于新戏导演误以为她也是剧组的演员,听了副导的解释后还遗憾说道,“日后有机会一定要合作,唱演不分家的嘛。”导演依依不舍离开后,副导竟开了个令人咂舌的玩笑,“白导就睡女演员那点爱好,看见漂亮妹妹有点儿走不动道,哈哈。”“我还不知道原来白导和梁导都希望嫂子当演员。”徐皓天冷冷说了这一句,梁副导马上噤了声,招呼他去会议室。
“徐皓天还挺有担当的啊,真是太帅了!”朱晨曦一脸花痴地说完,又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啊……”
龙北北自是明白她的意思,想想这段时间和徐皓天的相处,她怎么也不能把他和莫宁子联系在一起,看上去明显不是同一类人的情侣,不能互相理解,却能彼此珍惜吗?龙北北想到阆中凌氏不枉,她所以为的心灵相通,却也不可能生长成爱情不是吗?那他们?若他真是朱晨曦口中的“为了利益牺牲色相”?龙北北又想到凌不枉,“这样的他塑造了那样的他?”龙北北忽然有了种感情全建立在虚空的孤独。
龙北北、朱晨曦、罗军和Jason几个人在等着徐皓天和阿莱的时候,在附近逛了逛,朱晨曦一路上都在说江夏多么不负责任,多么大猪蹄子,伤了她一颗纯洁幼小的心灵。龙北北问她这么不负责任的男人又有什么好喜欢的,她却说,“一物降一物,我有信心成为他最后的女人。”对待爱情执迷不悟,看上去也不是多痛苦不堪似的,龙北北不由地自我怀疑起来,“我是不是放弃地太快了?”
徐皓天结束了剧组的工作,他们一行人直接去了《唱响》的录制地,参加这一期的有几位资深到可以称得上艺术家的国宝级歌手,也有像徐皓天这样的新锐歌手,曲风也是极为多元了。签订合同前,徐皓天本是了解过其他几位参与拍摄的艺人的,确认了都是能处得来的人才答应了,可眼看要录制了,却有一位因为在微博上发表不当言论被节目组解了约,另一位因为档期原因亦退出了,新补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一直到录制当天还秘而未宣。
徐皓天在现场看见寇晨的海报时,虽极力克制了,可心中怒火早已窜出了九天之外。龙北北等人根本不知为何阿莱突然变了脸色,将徐皓天拉到一边,他低头忐忑的样子显然是一副做错事才有的神情。
“哥,昨天他们还死咬着说人没全定,连莫总都没问出来。”阿莱见徐皓天还憋着怒气一言不发,接着说道,“不,我不该把莫总搬出来,是我工作不到位,换成梁姐肯定不会是现在这个结果。要不,要不我给莫总汇报,如果我们现在违约……”
“阿莱,”徐皓天打断了他,“如果今天的录制我带情绪了,发脾气了,传出去就是徐皓天耍大牌,不把节目组,不把其他艺人,不把所有为这个节目辛苦付出的工作人员放在眼里,你觉得我们能提违约?!”
“哥,都是我的错,我能力不足,害你……害你……”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先跟我进去,我要跟陈导谈谈。”
徐皓天和阿莱径自进了演播厅,全然忘了其余四人。
“Jason哥,我们跟进去还是?”龙北北问道。
“大概不用吧,反正录节目都是莱哥跟的,演播厅什么的我也不常进去,也没听说你们今天都得参加录制,走吧,上车等吧。”
四个人往外走时,碰到慌里慌张的一个人,她自称是导演组的,说寇晨一早去了一公里外的海滩,手机怎么打都接不通,他只带了一个助理,已经出去找了,人手实在不够,请他们帮忙找找。
“反正咱们也没事,那要不就帮她找找吧。”Jason是四人中资历最老的,此刻有了说一不二的权威。
到了海滩,大家分头去找,除了龙北北一声声“寇晨”喊得足够响亮,其他几人都只是盯着海滩上往来的人仔细地瞧。沿着宽阔绵长的海岸,不由地走得远了,总算不负丹田之力,海面上飘出一声“哎”回应着龙北北。
“寇晨?”龙北北又喊出一声。
“哎——下来——”
龙北北提着裙摆,光脚踩着沙子,几步走进了海水冲刷着的浅滩。
“寇晨——导演在找你——”龙北北朝不远海面上的人喊着。
“你下来!”
龙北北又往前走了几步,冲过来的海水有时已能没到膝盖处,她不敢再动。寇晨游回来,直起了身子,只着了一条泳裤的他,任全身黝黑的肌肉在阳光下弹动着,看得龙北北有些怪不好意思,偏走神那一秒,被他一把拉进了海里。再起身时,已是浑身湿透,海水发尾滴着,嘴里也含着,忍不住直咳。
龙北北丝毫没注意对方在她胸前扫过,只是气愤地喊道,“你干什么!”
“对不起,我没站稳,不是故意的。你导演组的?”
龙北北看对方极诚恳,气消了一大半,“没事,过一会儿就干了。我不是导演组的,他们托我们帮忙找你回去。”
两人边往岸边走边聊着。
“你们?”
“哦,我是徐皓天的伴唱,还有一个男生也是,我们团队还有两个经纪人也出来找你了。你游泳忘了时间了吧?他们给你打电……”
“龙北北!”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谁大喝她一声是为何,已被一只大手拽着胳膊转过了身,不可遏的生气停着的那张极清秀的脸,她曾见到过,在那个她看了八遍的电视剧里,在那个令她食不知味夜不能寐的虚空的角色身上。
“跟我回去。”徐皓天不由分说拉了龙北北的胳膊就走。直到阿莱冲过来,将一件外套披在她身上,龙北北才从那张脸营造的幻境回到了现实。
此时已有不少人对着他们在拍,对象当然还有站在海滩边喊着“龙北北,我很快回去”的寇晨。阿莱见状故意将龙北北搂得紧紧的,也不管徐皓天一双火辣的眼睛瞪着他。
“Jason叫你去找你就去找,自己不会思考吗?这是你该做的工作吗?”才一上车,徐皓天就连珠炮一样地吐槽开来。
“我们也是怕影响拍摄。而且……你之前也让我送过水,还有上次,我和阿莱哥送你回去,那些也不都是在我的工作范畴……”
“你是在怪我了?”徐皓天没好气地打断她,“你是我的伴唱,有义务保护我的嗓子。”
“嗯……说得通……是我工作失误了,对不起。”龙北北半自言自语地说道。
“主要是……你又不了解别人,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
“嗯……”龙北北觉得这句话说得很莫名,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太对劲。
“哥,到了。”阿莱转过头说道。
徐皓天应了一声就下了车,留下满心忐忑的龙北北和一脸吃瓜的阿莱。
“阿莱哥,他是不是很生气,怎么办?”
“没事,”阿莱笑道,“我送你回去换衣服,你今天就休息吧,不用过来了。”
龙北北确信这一定是她事业上遭遇的第一个滑铁卢,惹了老板还能有什么好发展?她想问阿莱不让她拍摄算不算惩罚,又没好意思。回到酒店,换好衣服,想起这事还是不能放下心,不如问问罗军有没有在现场,这才发现手机不知丢到什么地方去了。
“掉海里了?还是之前就没了?”大半天忙忙碌碌,到了《唱响》节目组,就再没看过手机了,到海边时有没有也实在记不起。她到大堂去,想上网查了公司的电话,先联系上同事们再说。
“龙北北女士,您丢了手机吗?”
“对,难道是掉在酒店了?”
“不是,是那边那位先生捡到了。”
寇晨的助理把手机还给龙北北,为手机被海水泡坏连声抱歉,尽管龙北北极力拒绝,他还是坚持要她跟自己去买新手机。“要不然,先给你拿个备用的,等你的修好了或者换了新的,再还给我就好了。”想必对方十分愧疚,龙北北看拗不过,便答应了。
龙北北进了酒店房间,坐在外间沙发上等,手机没等来,却等来从内间出来的寇晨,他身上只穿了一条短裤,一脸茫然看着龙北北,似乎在问“你为什么在这儿”。龙北北低下头,难为情地说道,“这……这是你的房间吗?不好意思,是李先生让我在这儿等的,呃……拿手机。”
寇晨没答话,走过去坐在了龙北北身旁,龙北北下意识地往外挪了挪。
“手机的事,实在不好意思,他马上就拿过来。对了,你是徐皓天的伴唱?那唱歌一定很不错了?要不要唱几句,交流一下。”
“你是不是……先穿件衣服……”
“干嘛?又不是没见过。”
龙北北想起之前在海边的情形,脸红起来。
“用什么洗发水?这香味很特别。”寇晨朝龙北北靠过去,鼻尖凑在她的头发上嗅了嗅。
龙北北感觉不太舒服,站了起来,慌忙说到,“手机真的没事,要不我先去营业厅换新卡,顺便买支新的。”
她没想到寇晨竟然朝她贴了过去,“怎么,你不喜欢我吗?”
“我们才认识……”龙北北下意识向后退着。
“你不可能不认识我吧?”寇晨讪笑着向前。
“我不喜欢你!”龙北北继续慢慢退着。
“那怎么办,我可是很喜欢你呀。”寇晨逼近龙北北,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
“我……我性冷淡……”龙北北满脑子都是没法报警该怎么办,朝门口退去。
“真的?”寇晨惊了一刻,神色又很快镇定下来,“我看着不像啊,你脸都红了。”说着他握住了龙北北胳膊,嘴巴凑到龙北北耳朵边呼了口气。
龙北北边退边说,“真的……我要开门了,万一被拍到……”她已快退到门口,双手却被寇晨钳住。寇晨蹲下去,脸靠在龙北北小腹上。
龙北北想蹲下去却被寇晨扣着动不了,“你……你冷静点,你这样是犯法的……”
寇晨并不理会,用脸去撩龙北北的裙子。门开得突然,闪身进来那个人动作更快,谁也没看清,徐皓天是怎么将寇晨踢到地上,又一记重拳砸在了他脸上。徐皓天又一记重拳下去,任寇晨满身肌肉竟毫无起身还手之力,见他又一拳起,阿莱忙过去拉住了。
徐皓天停了几秒,站起来,走到龙北北身边,关切地望着她,“还好吗?要不要报警?”他的声音有些慌张。
龙北北看向压着寇晨的阿莱,他对龙北北摇了摇头,她便也摇了摇头道,“我也没什么事,先回去吧。”
回去路上,朱晨曦安慰着龙北北,Jason不住地骂寇晨人面兽心,要不是导演组有人看见了龙北北跟李助理,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Jason!”阿莱一声喝住了Jason,却也再没说什么。
龙北北因为恐惧而空白一时的大脑逐渐冷静,一些失望和难过在冰冷中发芽。失望是为她工作以来经历的一切,她得到了一份梦寐以求的职业,可她从未预想也从未惧怕过武欢口中“怕你被人欺负”或毛不凡口中“你不适合”意味的是怎样的真实,而当这样的真实出现时,她又能承受多少;难过则是因为朝夕相对的同事们,今日寇晨没来得及做什么,可如果再晚些呢,阿莱还会反对报警吗,而徐皓天的慌张,究竟是希望她报警还是害怕她报警?可总归是他们救了她,总归是他们此刻陪在她的身边。“谢谢你们。”她淡淡说道。有那么几秒,大家都沉寂在这无甚波澜的语辞中,没发现转过头的徐皓天用手指轻掠掉眼角的一滴泪。
《唱响》节目组并没有因为这件事和寇晨解约,反而流露出徐皓天处理此事有些太过激烈,双方应当尽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否则节目因此而推迟录制也不可免责。
“我绝不和这样的人合作,必须解约!”徐皓天不顾莫宁子“我们的员工现在人身安全也没实质性伤害,可后续补偿”的劝说,也等不了她“再沟通”的结果,带着阿莱直接去节目组解了约,“告诉莫总,如果她认为这笔账不该记在公司身上,那我一力承担所有损失。”
徐皓天没留在三亚直接进剧组,而是和他们先回了北京。机场出口外有二十多个粉丝等着,徐皓天由阿莱一路护着,不时朝着她们招招手。人群中有一个长相英朗的男子,捧了一大束玫瑰,因为个子高格外突出。
“毛不凡?!”龙北北叫了出来。
小队伍因为毛不凡的出现停了几秒,不过很快就跟随着徐皓天的步伐继续向前了。
“北北,送给你的。”毛不凡一边走,一边将玫瑰花束递到龙北北面前。
“谢谢。”龙北北觉得怪难为情的,但又不忍心当众驳他,迟疑着接了过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就想来看看你,还好吗?”
龙北北神情低落地看了毛不凡一眼,说道,“你都知道了?武欢这个叛徒。”
“她离你远,担心得不得了。”
“嗯,我知道,你们都是关心我,谢谢。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那是没发生,万一……对不起。”
龙北北抿着嘴摇了摇头,再没说话。
徐皓天等人已经上车,朱晨曦和Jason在车里叽叽喳喳猜测着:“那是不是北北的男朋友啊?”“没听她说过啊,真不够意思,这么藏着掖着,还说自己没什么经验,不能帮我追回江夏。”“就算有经验,你看那人像江夏吗?怎么帮你啊。”“反正就是不够朋友,哼。”徐皓天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扫着,看似漠不关心,却借着手机的遮挡偷偷朝车窗外瞄着,听着车内的聒噪心里更是烦躁,终于等到龙北北,没想到她却要和那个男人去玩儿,让他们先回去。
阿莱见徐皓天神色不对,忙说,“今天本来就叫大家休息的,不用集体行动。是吧哥?”
“哦,注意安全。”徐皓天看似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放心吧,是知根知底的人。”龙北北淡淡说道,紧接着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知根知底。”徐皓天轻声嗫嚅道,之后,任Jason和朱晨曦如何吵闹,他竟是一句话都没了。他一边想象着龙北北和那个男人在游乐场玩耍笑闹的情形,一边回想着那日龙北北发给他的信息。
“侠友,在吗?”
“在你最近好吗?”
“不怎么好,尤其今天。
对不起,本来不想打扰你,可是总觉得有些话只有你能懂。”
“永远别怕打扰我为你我任何时候都空闲”
若是其他人说出这话来,龙北北一定觉得暧昧过头,可阆中凌氏不枉发来却总是恰到好处的温暖。
“谢谢你。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今天突然觉得我或许走错路了。”
“走错路?”
“你知道的,我能做现在这份工作,每天唱歌,每天进步,无比开心。我一直以为和你我一样有着音乐梦想的人,会很珍视自己得到的一切,会全心为热爱努力奋斗,可是,这段时间,我遇到一些人,他们的眼里只有利益,权力、金钱、美色,好像才是这个圈子的本色。我原本期待结识许多志同道合的人,可现在,我不抱什么希望了,甚至害怕因为靠近而背离,会不会有一天,我忘了自己为什么喜欢音乐,为什么喜欢我所喜欢的一切。”
“其实我也经常有这样的困惑因为现实总是惨不忍睹我们也永远躲不开 可是你的出现让我开始相信世界上一定有我的同类我们都为了梦想心无旁骛侠友 我希望我也能让你觉得追梦并不孤独即使路途有无数障碍到达之日我们还能记得初心”
“谢谢你侠友 有你真好你的出现让我觉得老天很眷顾我了”
“侠友 认识你何其有幸”
“龙北北,这些话你也会对那个知根知底的男人讲吗?”徐皓天胡思乱想了一路,一下车便嘱咐阿莱“去查接走她的人”。阿莱查到的毛不凡是一个学识渊博家境殷实的向上青年,对徐皓天而言,真是喜忧参半的结果,他如何知道在龙北北心里这个有为青年连任何可能都没有。
“武欢把他狠骂了一场,也替我解了不少气。”
“他真不是个东西,要是我在那儿,绝不这么轻易放过他。”
龙北北又想起当日的情形,心里又泛起隐隐的难过。
“我还是那句话,你不适合这个圈子,这还算好的了,如果有人铁了心故意害你,那些手段你根本想都想不到。这次,连武欢都有这个想法了,你就算不信我,也该信她的啊,我们都是真心为你好。”
“我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没有这么轻易放弃的道理。”
“以史为鉴啊,北北,你以后还会遇到多少这样的事情,你想过没,你有能力保护好自己吗?”
“好,就算有一些特别不如意的事情,就算有很多坏人,可难道就没有和我一样的人了?这个世界上,一定有我的同类,我们都为了梦想心无旁骛,他们的存在让我觉得追梦并不孤独,即使路途有无数障碍,到达之日,我们也都能记得初心。”龙北北想着阆中凌氏不枉,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也许你不相信,可是我相信。”
“北北,我还是觉得……”
“不凡,谢谢你和武欢,尤其是你,我上次那么对你,你还在我脆弱难过的时候,想着要陪我要安慰我,还愿意为了想怎么保护我不受欺负花许多时间。我知道,你今天是尽量忍到了分别的时候才跟我说这些,让我过了开心的一天,对这个,我也要谢谢你。可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不后悔。”
和毛不凡分别后,龙北北似乎看见前方的路更加明晰,她也走得更加坚定。
徐皓天一听完阿莱关于毛不凡的报告,就去了江夏的公寓,一是拿回养在那儿的天竺葵,一是托他将龙北北有男朋友的事渲染得天衣无缝。
“你叫我去找朱晨曦?!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个女人,还去招惹她,我是疯了吗?你谈个恋爱而已,就不管兄弟死活了?”
“你去告诉她,那个叫毛不凡的就是你的好兄弟,当初龙北北进来就是他托你的关系。”
“我的天儿啊,你还真是大度,你知不知道这种事很容易假戏真做的,这让龙北北听多了,假的说不定也成真呢,到时候你怎么办?”
“先过了这关再说,我过两天就进组了,后面几个月要保她无虞。”
“你为团队撑面儿揍那孙子几拳也没什么可疑的,我看莫大娘也不是那么多心眼的人,要不就算了,顺其自然,且行且看嘛。”
“当初是谁说莫总嫉妒心很重,叫我推个人出去挡一阵儿。让无关的人去为我挡箭我都不愿意,何况是她。”
“那也不是必须我去吧,你叫罗军去,或者Jason,Jason多合适,跟朱晨曦不是很聊得来吗?”
“自从你跟她分了手,跟你没关系的事,她也不怎么聊了,这个任务,非你莫属,必须完成!”徐皓天丢下这一句,就拿了养着天竺葵的矿泉水瓶出了门,留下叫苦连天的江夏。
朱晨曦果不负众望,莫宁子信了她“寇晨对徐皓天和咱们团队的人恶语相向才有后来的事”的说法,又经“北北一下飞机就被男朋友接去玩回来还毫不掩饰地炫耀”的一通描述,完全打消了徐皓天的龙北北有什么暧昧关系的怀疑。
三个月过得飞快,虽然外界关于徐皓天因为与寇晨不和而退出《唱响》的贴子一直传着,不过团队亦是想尽办法公关,所以也只是起初热了一两天,没什么大影响,徐皓天进组后,又借着一些探班花絮和剧组路透,发几篇他认真工作,演绎角色到位的通稿文案,人气及代言等都未受损。龙北北则在公司接受训练,在已经进驻全国最大的原创平台易音乐的罗军的指导下,也开始尝试自己创作。
武欢的仞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取振兴国潮的意思,在十月中旬正式成立,经过两个月,终于研发出第一套系列护肤品和彩妆产品,设计处处是唐元素色彩。毕竟是打入市场的第一战,武欢着实下了功夫,各个方面都力求完美,她在打给龙北北的电话里畅想着,“国潮兴起是未来的趋势,也是咱中国人的责任,我对我的芸花黛充满信心,再加上徐皓天,肯定能一炮走红!”
徐皓天接了仞岳生物的代言,龙北北作为联系人,跟梁婕阿莱和Jason一起回到了西安。武欢亲自接待他们,她见到徐皓天时,难掩的激动溢于言表,“你本人真的太帅了!”徐皓天早听龙北北说“闺蜜”是他的“超级粉丝”,所以给她带了亲笔签名,另外还有几张阿德的签名照,惹得武欢抱着龙北北直呼,“言出必行的好北北,爱死你了!”龙北北自是欢喜,可却想不起何时给公司同事武欢喜欢阿德的事。
晚饭时,武欢借着酒劲儿,也不忌讳当事人在现场,说了不少上学时和龙北北花痴徐皓天的事,急得龙北北使劲儿否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都是武欢每天在做数据,我出于同寝之情才看看的!”
“是谁成天抱着我天哥的照片才能睡的?晚上做梦还梦到……”
“武欢!”龙北北喝住武欢,赔笑着对其他人说道,“这都是子虚乌有,别听她瞎扯了,我们上学时候很没意思,有什么好聊的。那个,明天是不是去南湖?我跟你们说,这个南湖可有意思了,唐朝时期,文人墨客都……”
“哎呀龙北北,你可别讲了,听着都烦。不过听你们聊哥也烦,你们这些女人,都觊觎哥的美色,气死我了!”
Jason的一番话,惹得众人直笑,只有龙北北红着脸笑不出,继续争辩着,“Jason哥,我真的没有,你别误会我啊。”
一顿饭下来,武欢把龙北北的那些小秘密全抖落了出来,似乎她饭前还是一个热爱工作的勤奋员工,饭后就成了个追爱偶像的划水花痴了,还让Jason认定她居心不良,一直逼问她“是不是就是为了靠近”徐皓天。
龙北北好言好语不断跟Jason解释着,武欢则左右不离徐皓天,还不停爆料着,“北北可是看了八遍《无枉》啊。夸不夸张?”
“略有耳闻。”
“你知道啊?”
“不过……她主要是看凌不枉的吧?”徐皓天试探地问道。
“这话她也给你说过?还是这么死脑筋……你别见怪啊,肯定是情商欠费,嘿嘿。也说不定,她自己都不晓得有多喜欢你。”徐皓天看见不远处还红着脸着急解释的龙北北,不知该惆怅还是欣喜。
随后两日,他们在曲江池、草堂寺、大明宫、华清池等地拍了一些外景。除了拍摄时间,龙北北一路上给大伙儿讲些唐朝的人物轶事,不过这个大伙儿基本也就徐皓天一人,他在听到龙北北讲着“上官婉儿家以前就住这儿”时,还饶有兴趣地回应,“那她的通勤时间岂不是很长?”然后可以一直聊下去,那些关于唐朝公务员几时起床,上班骑马还是骑驴的事儿,梁婕时而听听,阿莱和Jason则丝毫不感兴趣,于是,便由他们组成一个特别的历史研讨小队,随着身边的一景一树,时而驻足,任思绪游弋到远方去。
武欢赞助了西安市雁塔区政府在大剧院的跨年活动,期间安排了产品抽奖活动,因为徐皓天的到场,大批粉丝认识了芸花黛,没中奖的也大多现场就下了单,仞岳的产品首秀可谓相当成功了。徐皓天演出结束后,武欢亲自将他护送出了剧场。
在大唐不夜城跨年的人很多,将近零点,许多人在露天表演舞台或倒计时钟的大屏前聚集。确是难得的机缘,梁婕便应允了Jason跨了年再回去的请求,她叫阿莱跟去。剩下几人站在退进楼宇的暗夜下,感受着人群在火树银花的灿烂里交换愿望等待新年降临的喜乐。
龙北北给他们讲着大唐上元赏灯的历史,梁婕听了会儿,说道,“我对历史不怎么感兴趣,而且还有些活动上的细节要和武总沟通”,旋即拉着武欢离开了,只给龙北北留下一句“看好我们的大明星”的嘱托。
尽管梁婕一贯主张艺人和粉丝像朋友一样平等相处,不过心态这么放松着实令龙北北意想不到。徐皓天只戴了个鸭舌帽,这么多人来来往往,万一被认出来,岂不麻烦,她对于应付这种事可没有任何经验,于是她格外警惕起来,故事也不能好好讲了,徐皓天问她一些问题也是随便答着,还几次提议“要不我们也回去吧?”“要不叫阿莱哥回来吧?”
就这么战战兢兢终于等到了跨年的时刻,人们带着对新年的祈望,扯开嗓子齐声喊着“五——四——三——二——一——”没人在意谁或谁躲在暗夜角落里。龙北北感染了这几秒的热烈,放松下来,笑盈盈望着远处的人群和大屏上的数字,丝毫没察觉身边那个人的气息靠近着,直到一个软糯的吻贴上面颊。在远处的“一”声落下时,龙北北回过头,看见依旧很靠近的那张清秀面孔,听见一个略带欢欣的温柔声音道着“新年快乐”,那一切,包括他就她俯身的姿态,摆动在灰色运动衫前的狐狸吊坠,共同营造出一种软糯的氛围,像又一个吻贴上了面颊。
“过一会儿,人就多了,回去吧。”徐皓天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龙北北盯着他,脸一点点红起来,却找不到话说。
“走啦。”徐皓天直起身,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龙北北顿了顿,跟上去,在后面叫道,“徐……徐老师……”
徐皓天停下脚步,转过头,又俯下身,贴近着龙北北的脸,若有所思道,“徐老师……我的名字很难念么?”
“啊?”龙北北入职虽已半年,但期间好几个月徐皓天都在剧组,虽然从第一眼起,她就觉得他很亲切,可两人也不能算特别熟悉,而且毕竟是老板,即使是“徐老师”这个称呼,仔细回想,她也从来没当面这么叫过,更别说直呼其名了。
“叫我名字。”徐皓天的声音依然格外温柔。
“徐……徐……徐皓天……”这个名字她在宿舍里和武欢说过多少遍,原本不该这么难说出口的啊。
“嗯。走吧。”
徐皓天继续朝前走了,留下一头懵的龙北北想着,“我紧张个什么劲儿!我是要问他……为什么亲我……没事叫什么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