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龙”交响曲》北北PolarisX

4、第四 “人如其言”

　　峰回路转，柳暗花明，有时候惊喜来得让人感觉离奇。龙北北接到微星经纪公司HR的电话，据说是在之前的某次比赛中注意到了她，公司准备扩大规模，正在朝对艺人进行多栖培养的模式转变，不光要挖掘演艺新人、招聘有资质经验的经纪人，还要为旗下艺人招聘伴唱伴舞，他们工作之余可以接触公司的训练资源，下一步或许有机会独立出道。
　　龙北北挂了电话后，半天缓不神来，几乎在喜极而泣的状态下，冲到了武欢身边并紧紧抱住了她，她嘴里不住喊着：“大小姐大小姐！我有工作了！我有工作了！”
　　武欢被龙北北双臂箍得难受，费力挣脱了，摇着头道：“冷静！龙北北童鞋你冷静点！你什么找工作去啦？没听你说去参加招聘会之类的啊。”
　　“你知道刚刚是谁给我打电话吗？啊啊啊——”
　　“你冷静！谁的电话！慢慢说行吗！”
　　“微星！是微星！微星经纪公司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当伴唱，还有机会接受专业训练，然后说不定就可以出道了！啊啊啊——”
　　“真的假的！”这回换武欢不淡定了，她几乎是跳着从椅子上站起来，紧接着双手就扣上了龙北北的双臂，“微星？！那不是天哥的公司吗？！真的假的啊，龙北北你是不是骗我的？！今天不是愚人节吧？！！”
　　“就是，哈哈哈哈——就是那个微星！”
　　“天哪！”武欢一把抱住龙北北，兴奋地说着：“天哪天哪天哪，太好了北北！你终于梦想成真了！”
　　“嗯！我终于梦想成真了！”
　　“那你是不是很快要去北京了？”武欢噘嘴拉着龙北北的手，不舍地说着。
　　“是很快要去，不过是签合同，不是入职，我给公司说了，要先过了答辩。所以啊，你别担心，我们还有好多时间可以一起玩儿呢。”
　　“嗯，我真的很舍不得你，这个圈子不好混的，我怕你被人欺负。”
　　“嗨呀，我龙北北可是侠女一枚，况且，天天听你说娱乐圈儿那些事，我都打了多少预防针了，会小心的。”
　　“嗯，侠女龙北北，请收下我的赞！”武欢竖着大拇指比划着，又说道：“侠女龙北北，来日仗剑天涯，可别忘了家乡的小武，我天哥的签名照就靠你了！”
　　“行了行了，包我身上了，别说你天哥，阿德弟弟的也帮你搞定！”
　　“啊啊啊啊阿德弟弟——霸气女侠龙北北，小的先谢过了！”两个人又笑作一团，之后一起去烧烤，共同商讨怎么给龙北北的父母说工作的事，不在话下。

　　演员因为某部剧大火坐上头把流量交椅继而获得大量资本集中的现象，似乎已成为近些年影视圈的一种固定生态，圈内圈外的都看惯了艺人们上场占据C位再慢慢褪去热度，反正只要那个位置有人在就好。当初责令龙北北绝对不能放弃徐皓天的武欢，也因为阿德的出现心生动摇，即便她丝毫不相信后来在网络上传播甚广的关于徐皓天和女演员黄夕瑶的绯闻。不过徐皓天因为黄夕瑶风评一路走低已成定局，不光路人好感直线下降，在网上疯传的照片视频等所谓证据也让一些女友粉憾恨离场，甚至有人躲在键盘后面，刚抹完泪就像见到仇人一样骂起来，慷慨着被深深欺骗的怒火。
　　微星内部炸开了锅，每天百多颗心高悬着等互联网上风向的转变，上上下下好像只有徐皓天一人置身事外一般，冷静沉稳，在工作会议上，略有些平淡地说：“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我会尽量弥补的。”
　　莫宁子从座位上腾起，往日的妖媚竟飒爽起来，极高的分贝穿进现场所有焦急的耳朵：“所以你和她到底什么关系？！对我们也不能说吗？！你什么都不说我们怎么公关？！随随便便就摔了我们所有人的饭碗，这损失你能补得起吗？！”
　　那场会议龙北北并没有参加，但是她作为公司里上上下下的一分子，也为了徐皓天的事情焦急万分，只不过她担心徐皓天多于担心自己的饭碗，虽然她也为这传得沸沸扬扬似乎已经完全坐实的恋情心里有过小小波动，但她很快调整过来，告诫自己不要随便误解一个人的行为，尤其是这样量级的明星：“他跟我之间只是有些巧合罢了，他对其他人也都很好不是吗？那次也说明不了什么，这在欧美也只能算一种礼节不是吗？我可不能像某些女友粉一样，因为自己瞎联想，就不允许他谈恋爱啊。”龙北北这样劝服自己，试图给过往曾引起她联想的点滴贴上什么都不能说明的标签，将它们从记忆的海绵里挤出去。

　　龙北北签约当天见到了总裁马悠然和另外几个股东，看上去都是气质非凡的女性，签约完回到西安，她毫无保留地跟武欢分享见闻，边展示照片边建议着，“大小姐，这里这个装修你可以借鉴，还有这个这个，我觉得这里配色特别好，很适合美妆公司的。”
　　“龙北北同学，你真是比我这个当事人还深谋远虑啊，佩服佩服。”
　　“下个月就要答辩了，你不是说顺利毕业就能拿到武公馆的天使投资了吗？虽然你成天吊儿郎当的，不过我看你毕业应该是没啥问题。”
　　“你这话是夸我还是损我啊？真是的。这些事儿等钱到位了再考虑，这叫节省脑力成本懂吗？所以说啊，你就不是做生意的料，等红了就给我独家代言吧啊，免得给别人骗了。”
　　“看看，看看，我替你操心还招你这么多话。”
　　“你没操心在点子上啊！我最关心的是你真的没见着我天哥啊？啊？啊？”
　　“大姐，我回答你三遍了，没有！”
　　“会不会你斜溜到一眼之类的，你自己没注意着？啊，不过我天哥那么闪亮，不应该啊……”
　　“你的脑力成本确实该省着，用多了以后得痴呆，我就算真溜着了又没注意，那不是跟没看见一个意思吗？而且人家是明星，怎么可能一直在公司里，等我正式入职了，说不定也一年半载才能见着。”
　　令龙北北没想到的是，她正式入职的第一天就见到了徐皓天，而且更意外的是她竟然被安排给徐皓天作伴唱！徐皓天朝她点点头，眼镜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那一眼，没有电光火石，却有一点令人难以置信的亲切，龙北北认为那是因为她在心里不自主地将那张俊朗的脸和凌不枉做着联系，哪怕理智奋力将那联系斩得只剩一丝一缕。她不知道的是，徐皓天面对她有些憨劲儿却无比紧张一本正经的娃娃脸，对比着签约当天手机里那一串兴奋到快跳出屏幕的字，想着：“人如其言。”温柔瞬间泛滥眼神，所以才传递出其他人绝不可能感受到的亲切。
　　后来发生的让龙北北怀疑他们很“有缘”的一切，就是从这一眼开始的。
　　“我一会儿有个拍摄，麻烦你拿瓶水送到三楼棚里，谢谢。”第二天龙北北偶遇徐皓天，他如是说。
　　“啊？”龙北北连后面的那个“我？”也还没来得及问出，视线里就只剩对方转身离开的背影了。她环顾四下，发现公司的这个角落还真是意外地清静。“所以他是把我当新招的实习经纪人了？还只是找我帮个忙？他是不是也不知道公司安排哪些人给他伴唱啊？不会觉得我是那种拖后腿的吧？”边走边想着，终于遇到了人，是个容貌不及徐皓天，但也还算清秀的男生。
　　“您好，请问这儿附近哪里能买到水啊？”
　　“这个？”他晃晃手中的水瓶问道。
　　“对啊，我刚进公司，不太熟，不知道附近哪儿有便利店。”
　　“你新来的啊，买水是要？”
　　“那个，那个徐皓天老师，呃，让我拿瓶水给他送去。”龙北北说出徐皓天的名字时莫名有些别扭。
　　“徐皓天啊？”龙北北没看出来他脸上透出的八卦意味。“水你到那边去拿就好了，不用买。”
　　“哦，好的好的，谢谢啊！”
　　“不客气。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他说送到三楼棚里。”
　　“三楼有四个拍摄棚，他一会儿应该在三号，前面楼梯上去右转。”
　　“谢谢啊！我叫龙北北，请问您怎么称呼？”龙北北想起早上的培训内容里是有提到办公区、拍摄棚、演播室、训练室等等的方位，不过还没来得及熟悉，正云里雾里，所以很感激眼前这个男生提醒。
　　“呃……我是江夏。”男生带些试探的口吻。
　　“江夏——”龙北北觉得这个名字很熟悉，好像……“哦，你上过快乐直通车吧？那期我跟舍友一起看过！”
　　“我还是有点儿名气的嘛哈哈哈。”江夏脸上绽放起满意的笑容。
　　“当然当然！您本人太帅气了，我一下没认出来，嘿嘿。”
　　“哇，小姑娘嘴很甜嘛，我喜欢哈哈。”
　　“我倒不一定比你小。”龙北北尴尬地笑笑，指着江夏告诉她的拿水的地方，说道：“那……我先去送水了？”
　　“哦，对对对，跟你聊太开心都忘了，请吧请吧。”江夏脸上堆满了笑地说。
　　“再见。”龙北北点点头摆摆手，忙去取水。
　　江夏看着龙北北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龙北北拿了水送到三楼，想将水交给某个工作人员，可发觉没有一个她认识的人，那几个新进还在实习岗位的经纪人也没出现。“都还没分到什么任务吧？”她看看手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下午的培训，“我可不想迟到，怎么办啊？”她看着大家忙碌的身影，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便直挺挺地站在门口等，跟其他人的风风火火形成鲜明对比。
　　一个身材微胖，皮肤白皙，卷发垂肩的姐姐走过来，知道了她出现在那儿的原委后竟说：“培训我给你请假，你在这儿帮忙吧，我们都太忙了。”“啊？”依旧没来得及问别的问题，就只见背影了。龙北北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看看四周，想着：“她真的会帮我请假吧？”只迟疑了几秒，再想问问需要帮什么忙时，却连那个姐姐的人影都看不见了。她只好四处去问看谁需要帮忙，可大家都礼貌婉拒。“什么都不懂，只会帮倒忙吧。”她心里想着，安静地站在了一角。
　　过了足足四十分钟，拍摄才终于要开始了，刚刚那个姐姐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龙北北刚想上前去，却看到另一个人也好似从虚无中突然出现了。幻想中的场景竟然出现得毫无预兆。龙北北瞬间石化成一尊雕像，眼神无法离开那个一身淡青曲裾禅衣的男子。
　　究竟是凌不枉走出了荧屏还是龙北北走进了《不枉》的世界？
　　时间好像变慢了。他周围的一切模糊起来，不怎么真实了，交织成难以名状的时光隧道，只有那个人，那个叫做凌不枉的人，如此真切，如此靠近，如此让人心安。龙北北屏住呼吸，心扑通扑通地跳，欣慰笑着的脸上，鼻头酸了起来，此时此刻更加确定，对面走来的飒爽英俊又善良温柔的他，会指引她去到远方的某一处。
　　整个拍摄期间，龙北北都处在真实和虚幻的边界，她看着他在飞舞的樱花下舞剑，可那又不是真的舞剑，摄影师和其他工作人员不时闯入那片纯白的境地，剥落她想象的边缘，不过那也不影响她继续沉浸在“那个人就是凌不枉”的意念中，直到拍摄结束，徐皓天离开了现场，她还捏着矿泉水瓶，内心极度矛盾着。
　　之前让她帮忙的姐姐走了过来，微笑着对她说：“辛苦了，把水给我吧。”龙北北回过神，看到现场一众人收拾设备的，修照片的，有些乱哄哄，突然觉得刚刚的自己有些可笑，竟忘了回答，只是机械地将手里的水递给了对方。
　　“我叫梁婕，我们算认识了？”
　　“您好！”龙北北朝对方鞠了一躬——头一天培训时提过的圈内礼仪她已经熟记在心——起身说道：“我叫龙北北，是新来的伴唱。”
　　“你好，今天耽误你培训了，之后有什么不懂的，或需要帮助的，尽管找我。”
　　“好的，谢谢您！”龙北北又朝对方鞠了一躬。
　　“不用这么客气。”梁婕笑道，“我先去忙了，你也去休息会儿吧。”
　　“好的，再见！”龙北北笑着点点头，目送着对方离开。
　　出了摄影棚，才发现和她一起新进的实习经纪人朱晨曦发来的信息：“北北，你去哪里了？怎么没来培训啊？”对方听说龙北北刚才在徐皓天拍摄现场，竟然飙了一个电话过来。
　　“北北北北，我在公司东侧的咖啡厅等你，快过来，现在啊！”龙北北也不明白为什么朱晨曦的口吻急切又兴奋，不过提到下午的事，她自己也觉得恍恍惚惚又不失兴奋。难以名状的感情急需宣泄出去，于是她给阆中凌氏不枉和武欢发了几乎一模一样的一条信息：“我刚才见到凌不枉了！”只是发给武欢时，再三犹豫，把“凌不枉”改成了“徐皓天”。
　　咖啡馆里等着龙北北的，除了朱晨曦，还有一个男生。“这是贺齐齐，他也是新来的实习经纪人，不过分到何西溪那组了。哈哈哈哈，是不是很搞笑？”朱晨曦是龙北北前一天入职时才认识的，比龙北北小三岁，美术专科学校毕业，性格极其开朗，比武欢有过之而无不及，很容易和其他人打成一片。
　　“哈哈哈哈，是有一点。”龙北北笑着，却看到男生脸上的表情分明是为了配合而做出的不怎么情愿的笑，赶忙停了下来。
　　“对了北北，快讲讲，你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啊，怎么才入职就能去徐皓天的拍摄现场了？”
　　龙北北把她偶遇徐皓天帮忙送水的事如实跟他们讲了，换来朱晨曦无比羡慕的感叹，“哇，你运气还真是好啊！对了，徐皓天人怎么样啊？”
　　“我也不知道啊，他一直在拍摄。而且，这么一会儿也看不出来他人怎么样吧。”
　　“总还是能看出来点儿什么的吧。你把水给他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吗？不会……连声谢谢都没说吧。”
　　“水我交给一个叫梁婕的姐姐了，并没有……”
　　“梁婕！”龙北北话还没说完，朱晨曦就将话头抢了过去，“你还真是幸运啊，我听说她本来去出差了，所以咱们昨天才没见到她，没想到刚回来就给你撞到了。”
　　“梁婕是谁啊？”
　　“梁婕是金牌经纪人啊，公司三年前给了股份才挖来的，徐皓天一进公司就是她带着，所以才火得这么快！公司其他艺人虽然再没什么大火的，不过发展也都不错，全是因为她作了培训主管的功劳。”
　　“对啊，我想起来了，我就说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
　　“想起来了？你要是搭上了她……对了，你进微星当伴唱是想当明星还是想钓个明星男朋友啊？”
　　龙北北被这一问吓了一跳，心里暗自思忖：“现在的年轻小女孩，脑子里净想些什么啊。”“我当然是想唱歌，不过也不一定要当明星啊，只要不愁吃穿，还能一直唱歌就满足了。”
　　“不是为了钓凯子我就放心了，我又少了一个潜在竞争者。”朱晨曦一副放下心来的样子，继续说着：“不过，你也有点儿太没目标了，该争取还是得争取啊，你呀，盯住梁婕，跟她搞好关系，绝对不会吃亏的。”
　　龙北北听着朱晨曦这一番说辞，已是大跌眼镜，再听说她的目的就是找个明星当男朋友，而微星只有徐皓天、江夏和沈禹城符合标准，贺齐齐推荐的何西溪还排不上号，更是心下暗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娱乐圈，果然不同凡响，我是要开启火眼金睛识朋友的高难度副本了吗？”
　　龙北北回到家，迫不及待想跟武欢分享这一天的见闻，却听到她饱含疑惑的信息：“你昨天不就见过徐皓天了吗？怎么失忆了么？”龙北北这才想起今天下午发给武欢的信息，敲着自己的头，说道：“龙北北，你真是傻了，那个人吃你智商吗？”
　　阆中凌氏不枉很晚才回复她，内容只有三个问号。
　　“徐皓天今天拍摄穿着古装，我没法把那个人就是凌不枉的念头赶出脑海。”
　　徐皓天看着这条信息，却高兴不起来，他本想给龙北北一个惊喜，可这个结果却令自己意外又烦恼——这样只会让她越来越放不下凌不枉啊。“她对凌不枉的感情跟脸还真是没一点关系，呵呵，弄巧成拙。”他抱怨着自己，急忙回复对方：“那个人又不是真的忘了吧你应该去了解真实存在的人身边的人也会给你惊喜 令你感动”
　　“是啊，我当然应该放下那个虚无缥缈的人物，去了解真实存在的人，可是我该去了解的真实存在的人又在哪呢？那个人必须是徐皓天吗？我们刚刚认识，有一天也许会成为朋友，可是现在，我又怎么能确定他就是我该去了解的人？我不想预设我和他的关系，毕竟，如果不是凌不枉，我和他根本无从谈起任何关系。”
　　徐皓天看着这一段文字，胸口好像被一块巨石压着，笑道：“是啊，徐皓天，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可以攫取凌不枉收获的喜爱。”他又回复龙北北道：“你说得没错 顺其自然吧注定了解的总有一天会了解希望那些时刻到来的时候你不要躲避”
　　“我当然不会啦，我一定会时时刻刻提醒自己的，面对徐皓天，要摆正心态，端正思想！龙北北不要活在想象的世界里，我要为做个正常人而努力！加油！”
　　“哈哈加油龙北北”
　　“谢谢你啊侠友。”龙北北在心里默默说完了后半句：“其实，比起徐皓天，我更想了解你。”
　　“（微笑）晚安”
　　“侠友晚安。（微笑）”
　　徐皓天第二天下午出发去南方一个电影剧组，原本以他此时的身价，这部戏该花重金违约的——毕竟连男三都算不上。公司和背后的资本大佬起初都不同意他参演，不过看徐皓天想坚持以此作为进军大荧幕的首招棋，莫宁子竟然力排众议建议履约，这几年莫宁子在圈子里的实力尽显，致使公司有一半资金来源都靠着她的四处斡旋，微星内部，包括董事长在内，也都没一个敢直接对她说不的人。
　　徐皓天自要对莫宁子说些感谢的话，也不免被这个女人揩些油，不过他现在已十分摸得清这个女人的心理，这一系列的玩笑暧昧，对她倒像个游戏，她眼里徐皓天的欲拒还迎，让这场拉锯变得十分有趣，反正她似乎也不急着将他的名字刻上自己的榜单去，榜上已有的那些她还愿意搭理或早被抛却脑后以及排队等着上榜的小鲜肉们，足够消遣她的欲望了。
　　徐皓天临走前特意去了江夏的住所，进门时一个穿蓝裙子的女孩闪身出去，这女孩大约属于和江夏十分类似的种群，完全不会写“害羞”二字，出去了还不忘朝徐皓天挤眉弄眼来一句“皓天哥哥好帅！”徐皓天进到屋里，看见凌乱的沙发，想必是才先的战场，一径走到餐桌旁，坐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等着江夏发问。江夏将女孩留下的发夹收进衣帽间里的柜子，又欣赏了一眼这几乎已占满整面墙的“战利品”，方才出来招呼徐皓天。
　　“让我猜猜，让我猜猜，我们天儿今天竟然主动踏足我这污秽不堪的地方，必是有什么事只能我江某人去做，而且这件事又急迫又隐秘。哇，我太喜欢做这样的秘密任务了，更难得的是小天天找上门来，百年难遇百年难遇啊。”
　　“你行了，赶紧把衣服扣上吧，也不怕着凉。”
　　“这瓶子是几个意思？”江夏伸出手去拿徐皓天放在桌上的空矿泉水瓶，被对方用胳膊拦下。
　　“帮我养花。”徐皓天将之前放在矿泉水瓶旁边的一束粉色的花推到江夏面前。
　　“养……养花？！”江夏圆瞪着眼，歪曲着嘴，不可思议已经饱满到他的脸快盛不住。
　　“对，养花！用这个瓶子。”徐皓天带着些许不耐放的口吻，手下却小心翼翼，将矿泉水瓶挪到江夏那边。
　　江夏两手托腮，带着极其疑惑的神情，看着眼前的东西问道：“这瓶子……这花……您老这是何用意啊？”见徐皓天并无反应，他又说道：“恕我直言，你走那么些天，让我在这儿养花……三四天倒罢了，三四周呢，我又不是专业花农，你也不付我……”
　　“这花，”江夏的话被徐皓天无情打断，“我昨天已经开始养了，不能断，行吗？”
　　“昨天……”江夏做着摸胡子的动作，突然像领悟到了什么，邪笑着道：“说来真是巧，我昨天好像碰到一个说要去给你送水的姑娘，那姑娘长得挺可爱的，如果在我的……”江夏搓着两只手起劲儿地说着。
　　“她是我团队的人，你别动。”徐皓天语气里透着不容反驳的严厉。
　　“哈哈哈哈！”江夏忽然大笑起来，指着徐皓天的鼻子说着：“千年老铁树开花了啊，哈哈哈哈，这姑娘何方人士，竟有这等能耐？”
　　“你既然碰到了，正好省得我解释。她进公司是梁姐操作的，太过明显，这个，你能不能帮我顶下来。”
　　“原来如此啊，你是不是怕莫大娘找她麻烦啊，毕竟现在谁都知道你是莫大娘的头号……”
　　“你能不说这个吗？”
　　“好好好，不说不说了啊。所以你跟那个……她叫什么北北来着……你跟她到什么程度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啊。”
　　“认识不久，她不知道她进公司是怎么回事，在她的认知里，我也是进了公司才认识的人，你明白了吗？”
　　“纳尼？她不知道自己是你安排进来的？而且还觉得你是才认识的人？我怎么理解不了呢？这什么情况啊？你到底是在哪儿捡了这一尊神啊？”
　　“你别问那么多了，时机到了自然会让你知道。总之，这段时间，帮我照看好她，谢了。”
　　“什么事儿啊，你可真是够兄弟……”
　　“我要去赶飞机了。”徐皓天说完径自起身朝门口走，走到一半突然停下，回过头提醒道：“你可别对她动歪心思。”
　　“您老人家的小白菜，我哪儿敢薅啊！”江夏看着徐皓天开了门，突然大喊道：“哎你这什么花儿啊？”
　　“天竺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