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000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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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洛舒仪，顾悠也没能躺下休息。胡豆儿带着顾思旭的话，来请她去书房。
顾悠被请进书房，里头只有顾思旭一个人，正站在窗口吹风。
“爸，夜风凉，吹久了对身体不好。”顾思旭不再年轻，哪儿能这样吹夜风。
听得顾悠关心他，顾思旭笑笑，顺手掩上窗户：“还是你会关心我，女儿才是真贴心。”
“又清不也孝顺。”顾悠不喜欢贬低弟弟。
“你们都好，都孝顺。”顾思旭满意地笑。
他只有这么一女一儿，他们关系好，对顾家才有好处。
眼前的顾悠已经长大了，和从前大不一样。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顾悠就和秦欢诗越来越像，总是沉默多过于欢乐。就像谁夺走了她们肆意欢笑的权利。
顾思旭也想到了顾又清，这孩子虽然年岁长了，但性格却没有什么变化。
顾悠和顾思旭陷入沉默之中，她看着父亲，从他脸上看到了皱纹，他的头发也多了花白之色。
时间总是如此无情，先给予，再夺走。岁月不饶人，即使是顾思旭，顾悠心中一直以来顶天立地的父亲，也会苍老。
“爸，你找我来有什么事想说吗？”他们总不能这么一直不说话。
顾思旭回神，说道：“青青，我执意要你回来，是因为现在的顾氏需要你。”
不惜一再地唤顾悠回来，不仅仅是因为顾思旭想念女儿，他一直有心让顾悠进入公司和他学习，留待他觉得合适的时候，就将公司交给顾悠打理。
虽然金灵蝶一直认为顾家后代只有顾又清这么一个男丁，顾氏董事长的位子非顾又清莫属。但在顾思旭这儿，事情并非如此。
作为父亲，他对女儿和儿子的个性与能力都很清楚。
顾又清是他手把手教出来的，没见过什么大风大浪，做事大多时候还算稳妥，就是偶尔头脑一热就会做出激进的选择。如果没有人拉着，顾氏就可能因为他的冲动，一着不慎跌入深渊。
顾氏发展到如今的规模，就不再完全属于他们顾家人，它还属于顾氏里工作的数百号员工。要是因为上层失误，公司垮掉，那毁掉的就不只是顾家，还有上百个家庭。
顾悠身上就没有顾又清那份浮躁与傲慢。顾悠更为独立冷静，她做人做事都很有目标，早早地就远渡重洋求学，甚至在那些人的地界儿还能白手起家，做出一番事业。她值得更大的舞台。
从前每每看到顾悠的来信，顾思旭都很为顾悠骄傲。也唯有顾悠，能在他百年之后还能管住顾又清，让顾氏平稳发展。
将顾悠列为接班人，而不是顾又清，并不是说顾思旭对两个孩子厚此薄彼。每个人都有自己更合适的位子，只是顾又清不适合站到最高处。
金灵蝶心中的那点小算盘，顾思旭很清楚，可有的东西不是有人想了就能得到的。
“顾氏有您掌舵，有又清协助，这么多年不也发展得很好？”顾悠意识到顾思旭的意思了。
“青青从小就不爱和家里人争什么，你希望这个家能和谐，有时候甚至愿意自己吃亏……你自信不需要做这种无聊的争夺，自己也可以闯出名堂。你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但是青青，你在外也有你的事业，你应该和我一样清楚，一个公司，发展到一定规模后，最害怕的不是外敌，而是一个不够成熟、不够有远大目标的掌舵人。”
顾思旭看着顾悠那出落得美丽的模样，想要打消她心头的疑虑。
“我只有你和又清两个孩子，又清还不成熟，不能冷静客观去处理每一件事。比起照顾全公司，又清更在意自己。这样的他，不适合执掌顾氏的船舵。”
不是顾思旭想贬低儿子，事实如此。他不会把公司的事，用作疼孩子的工具。
顾悠张口，有些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她要推辞顾氏的掌舵人的位子吗？顾氏的成功，除了顾思旭的努力，她的母亲也做了很多努力，外祖父家给了顾思旭很多帮助。拱手相让顾又清，她做不到。
从根本上，她就不想拒绝顾思旭。
“可是一个人要成长，往往也在一夜之间。”顾悠忍不住想再试探顾思旭的想法。
顾思旭知道顾悠会有疑虑，他看过太多的人瞧不起女人，怀疑女人做事业的能力，但他不是。
“青青，你还记得你的名字怎么来的吗？”顾思旭没有直接回答。
“曹操《短歌行》，‘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顾悠的名字很多人以为来自《诗经》那首情诗，是顾思旭对秦欢诗爱的表达，但顾思旭在她懂事时就曾抱着她，告诉她名字的来历。
“我一直对你寄予厚望。天下归心，青青。”顾思旭拍拍顾悠的手臂，很认真地说。
过去和秦欢诗结婚，顾思旭很清楚秦欢诗身体不好，可能一个孩子都来得勉强。顾悠诞生后，他认为自己恐怕也只会有这么一个孩子，即使是女孩，也从不失望，只是暗下决心好好培养顾悠。
如果顾悠是可造之材，那以后他的一切都是顾悠的。如果顾悠不是，顾思旭会为顾悠找来一个合适的夫婿。而顾悠的表现，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金灵蝶与他的婚姻，顾思旭做过诸多考虑，顾又清出生后，他也不断在自己心里将两个孩子比较，试图找出让他们更好发展的方向。
但终归他的心思也不在养育孩子身上了，公司又到了快速发展的转变期，顾又清和顾悠的童年，他缺席了很多时间。此后也无可弥补，事业与后代，总要有一个能“有始有终”。
“我知道了，爸。”顾悠明确顾思旭的心意，心头唯一的一丝忐忑也消失，“但我离开得太久，贸然上位恐怕谁都不服，只会让内部出现分歧，我想先做出一点成绩，拉起属于我的人脉以后，您再对外宣布我是顾氏继承人。”
顾思旭听得顾悠如此说，满意地笑起来。父女俩在书房说了很久，直到后半夜才各自回房休息。
躺在顾思旭身边，金灵蝶听枕边人均匀的呼吸，自己却睁开了双眼。
惯爱美容觉的她，今日没有一丝睡意。木着一双眼，呆呆地望着天花板，金灵蝶没有看顾思旭。
顾悠今天突然间回来，就给她一种十分不妙的感觉，而顾思旭与顾悠一番长谈，又加深了这种不安。让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与顾思旭结婚这么多年，她多多少少了解顾思旭一点——顾氏恐怕要落到顾悠手上。
被子下，金灵蝶双手捏紧了被套，紧到指节互相挤压到发疼。她几乎是有点恨顾思旭的。当年她不顾一切流言蜚语嫁给他，就是因为真的爱顾思旭。
她的家世背景确实与秦欢诗相差悬殊，但这么多年勤勤恳恳为顾家付出，生了顾又清，她还以为会迎来顾思旭另眼相看，却什么都得不到。
顾思旭不在乎她的想法……
想到这里，金灵蝶又恨上顾悠，乃至于她的儿子顾又清。
她心里闪过很多如果，但成堆的如果加起来，也就恰好与心中涌现的不甘和恨意持平。
直到天明，金灵蝶才疲倦地爬了起来。在顾思旭身边，她感觉冷，冷得骨髓都要被冰冻起来，根本无法入眠。
她早已不是年轻的女孩，熬一夜脸上就出现了明显的倦色，眼中的血丝重到无法遮掩。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暗淡，看上去年轻，那一双眼却不会再有少女的神色。
保养得再好有什么用呢？不爱你的人，终究不会爱你。
在顾思旭起来之前，金灵蝶就把自己打扮得和往常一样。她先下楼，在沙发上坐了许久。
“夫人，要喝茶？”佣人询问金灵蝶有没有需求。
金灵蝶应下，闭目休息。
在这等人来人往的地方，她反倒安稳许多，睡意翻上来，让她招架不住。
顾悠下楼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金灵蝶，要礼貌地问候一声，绕过来才看到她正闭着眼休息。
“她这是不舒服？”顾悠见胡豆儿走过，拉住胡豆儿问上一句。
胡豆儿摇头：“我不清楚。夫人好像没睡好？”她语气中带着不确定。
“一直是这样？”
“不是。夫人往常休息很好，可能是夏天来了，有些燥热，最近几天夫人睡得不太好。”
“看来你们该想想办法叫夫人消热气儿，睡个好觉了。”顾悠说着，自己先往外走。
在国外顾悠养成了晨练的习惯，昨儿个她是有点累，早上就起晚了一点，但也不妨碍她跑一圈。
绕着顾宅外墙跑了一圈，顾悠再回来人都齐了。
“青青（悠悠），快坐下吃饭。”顾思旭和顾又清异口同声招呼顾悠。
听到他们的话，顾悠笑迎过去。
不论在外如何，家人是不可替代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00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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