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003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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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悠在医院对付一夜后，第二天还是早早前往租界。昨天走得匆忙，还有很多事没有处理好，她必须在现场监督。
洛舒仪原以为有顾悠睡在临近的床榻自己会难以入眠，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与顾悠谈过那么些话，内心里对顾悠全无芥蒂，反而听着她的呼吸，自己也很快又睡着了。
醒过来时，顾悠已经去上班。取而代之的是胡豆儿，她在收拾东西。
“你醒了要先洗漱吗？我打了水。”胡豆儿还算有些了解洛舒仪，说着就拿出了盆子，往小桌上一放，端起热水瓶往里倒水。
“谢谢。”洛舒仪木呆呆地在胡豆儿地帮助下完成刷牙洗脸，乃至于吃早餐。
“小姐去上班了，我来接你回去。这是你房间的钥匙。”胡豆儿从口袋里拿出顾悠请她帮忙转交的钥匙，递给洛舒仪。
接过钥匙，洛舒仪更是被胡豆儿牵着走。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直到站在顾悠房间隔壁的储物室门口，才慢慢反应过来。
昨天和顾悠说的所有话都不是假的，她还能留在顾家，甚至拥有自己的一个房间！
拿出钥匙，洛舒仪郑重而小心地将钥匙送进门锁，听得“咔哒”解锁的声音，缓缓打开储物间的门，里头的空气带着些柚子花的香味扑面而来。
干净明亮的房间里东西一应俱全，房间布置得简洁却不失心意。这里的家具只有少数几样东西是她的——首饰盒，化妆盒——却都很合她的想法。
胡豆儿将房间收拾得很干净，里头添置的许多东西，洛舒仪猜测应该是顾悠的意思。
钥匙也是顾悠给了她，只要她愿意，这里就是只属于她的小天地。
洛舒仪忍不住关上门，挪移着要将整个房间所有细节都数出来。
门背后挂着一扇极大的穿衣镜，角落里有一排挂衣服的勾，不需要穿外套时，可以挂在上面。此刻那上面正挂着一只小熊玩偶，洛舒仪曾在顾悠的衣柜里见过它。
摘下小熊，洛舒仪感觉到内心的安宁，一抹笑爬上脸颊。转身，洛舒仪看向正对房门的那扇半开着的不太大的窗户，窗沿上摆放着几盆小花草。窗边有书桌书架，她本也没有几本书，梅公馆给她送来的书只有痴男怨女的爱情故事。只是现在书架上多了几本她不曾有的书——但不是爱情故事。
洛舒仪走过去，抽出那些书，一本一本的看过，是一些关于色彩搭配，素描，还有数术方面的书。这些书都不新，有几本的书页角都翻起毛边，看得出原主人对它们的喜欢。
在书架旁有个收东西的大储物柜，储物柜旁还有一个更大的衣柜。衣柜不是她原本房间那个——那是顾又清从前用下不要的，她的衣物只能叠放，要用时需要烫一下才能穿。现在这个衣柜很大，衣服也有足够的衣架。里头甚至还多了几套样式简单的衣装……看着和帮佣们的衣服有些像。
床铺在衣柜对面，床头柜上有一盏台灯。床上铺的被套这些东西是新的，洛舒仪走近还能嗅到上面独有的熏香气——这应该是为顾悠准备的被套床褥枕套。
克制住想躺一下的心情，洛舒仪看向另一个角落。
储物间没有厕所，也没有浴室，胡豆儿摆了个放脸盆的架子在角落，可以打水来洗脸。她的洗浴用品也都整整齐齐放在架子上。
房间干净整洁，明亮又宽敞，空气里还有淡淡的香气，不必担心随时有人打开门带来压迫与威胁……还有什么比这个更好的吗？
满心欢喜的洛舒仪跌躺到床铺上，第一次感觉到顾家这个宅子真的接纳了她。她不再是被排斥的那一个，而是真正拥有了自己的位置。
……
门外胡豆儿听到了些许动静，猜测洛舒仪会在里面干什么，但更多的却在思考顾悠想要在顾家掀起什么样的变化。
洛舒仪是顾又清的人，按理说以顾悠的聪明不该不明白自己介入洛舒仪与顾又清之间是什么意味。可她偏偏要做……为了一个“玩物”，值得吗？不说可能与少爷闹翻，哪怕是最讨厌洛舒仪在少爷身边的金夫人，也不会认为小姐这事做得好。
在顾家，与顾悠最没有关系的就是洛舒仪。为她出头，能得到什么？
胡豆儿有时也认为少爷对洛舒仪不好，但自觉身份，不能也不愿做出什么事情。哪怕是多说一句话，也有引火上身的可能。
勉强算得上是与洛舒仪多说两句话，为她说话，也是顾悠出现以后。
这是好的变化吗？
胡豆儿不明白。
听得房间里洛舒仪闹出的高兴动静，胡豆儿也在想，她会不会感激小姐的帮助。
可想来想来，想那么多，胡豆儿也发现自己抓不住小姐真实的想法。她只要做好小姐安排的事，只要能对得起自己的工资就行。
洛舒仪在房内翻来覆去摸了好几圈，总算想起胡豆儿可能还在外面，又慌张地起身。
对着门后的镜子整理了一下仪表，洛舒仪才开门出来。看到表情平静的胡豆儿，洛舒仪真诚地道：“谢谢。辛苦你收拾房间了。”
“是小姐的吩咐。不必客气。”胡豆儿礼貌回应。不等洛舒仪再说点什么，胡豆儿继续道，“小姐说，以后你也是家里的帮佣，不再单只负责少爷一个人。小姐说，你先跟着厨房和花匠做事。以后发月钱，就跟我一道领。今晚小姐回来，她会给你结以前的工钱。”
“我也可以领工钱？”洛舒仪惊讶无比。
“是。”胡豆儿给予肯定。
洛舒仪内心更感觉到开心，一种隐秘的自由飞上心头，让她几乎浑身一轻。
钱……有了钱……就可以……
胡豆儿奇怪的感觉到，在这一瞬间，洛舒仪似乎焕发了不一样的光彩。如果说以前的洛舒仪是珍珠，那么此刻的她容光焕发，眼中的光芒还有发自内心的笑容，让她瞬间如大师精心琢磨切刻后的宝石，视线会不由自主地追到她身上，并为她的喜悦而喜。
佣人的工钱，应该没有做少爷情人的零花来得高吧？为什么会如此高兴？
“豆儿，我要做什么？现在就开始吧！”洛舒仪一刻也等不下去，甚至主动地拉过胡豆儿的手。
胡豆儿在洛舒仪的催促中，带着她前往厨房，又辗转去了花匠的院子，要做的事，要拜的师都安排好。不用胡豆儿再多安排，洛舒仪行动力十足地就开始跟花匠师傅学，还控制了时间好去厨房帮手。
午间，胡豆儿吃饭时也忍不住瞧好几眼洛舒仪，她出了一身汗，妆容不再精致，但并未折损她的美丽，她更生动了，更像活着的人而不是一个空有躯壳的娃娃。
从姿色来说，洛舒仪确实是她见过的最好的一个，漂亮得就像画儿一样。这样的人，本应该被人捧在手心喜欢。但命运弄人，偏要她以色侍人，还是又清少爷那么可怕的人，有时看着比他们这样的帮佣都还不如。
车祸是什么缘由，胡豆儿不知道，可顾又清找洛舒仪时那阴云密布的脸，也肯定知道他找到人时没什么好话。
又清少爷现在还没回家，洛舒仪回来了脸上也有擦伤和淤青。可见车祸并不轻松，侥幸没出大事罢了。
也不知道会不会留疤……洛舒仪这么好看的人，要是留疤就太可惜了。
“我饭吃到脸上了？”洛舒仪被盯得不自在，手僵硬地抚上脸颊。忽然想起脸上的伤痕，嘴里的饭菜也少了点滋味。
胡豆儿摇头，吞下嘴里的饭菜，忽而说：“我那里有盒药膏，一会儿我拿给你吧。”虽说她是不喜欢洛舒仪的身份，但一直以来洛舒仪都安安分分，小姐又想改变她的境地，胡豆儿便也愿意转变更多态度。
“谢谢。”洛舒仪对胡豆儿感激地笑笑。
胡豆儿眼前千树万树的花齐齐开放，炫得她的眼睛都看不清了：“没、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这么客气。”她感觉自己心跳得好快，快得都要蹦出来了。又清少爷到底有多狠心，才能对洛舒仪打骂？
洛舒仪又是笑笑，这次没说话。
她们俩是最晚吃饭的，现在厨房里就只有她们俩，不说话时，只听得咀嚼声，倒也气氛和谐。
胡豆儿吃好了，见洛舒仪的碗里还有一大半的饭菜，也不着急收拾，问：“你是害怕吗？”
顾又清对洛舒仪那般的刻薄，动辄羞辱与暴力，如果是落到她身上，还不止一次的话，她可能就要换个地方工作了。反正帮佣的事，总能找地方做。
洛舒仪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胡豆儿是在问什么，轻轻摇头，道：“要说不怕是假的……即使现在回想，也觉得车祸很恐怖……生气的少爷很可怕……只是不能离开顾家。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被扫地出门，最终回到梅公馆，还不如在大街上乞讨。”
说着自己最真实的感受，洛舒仪筷子又慢了许多。顾又清还没有动手打过她，但是会砸东西——毫无章法地砸，砸到身上时很痛，洛舒仪最害怕被砸到头。更多的是他的压制，下跪，言语的忽视羞辱……她很习惯了。即使生气，即使感觉自己卑贱得不像个人，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
洛舒仪对自己的情况清楚得过头，顾又清砸过一次以后消了气就好了，尽管下一次他生气了情况也是一样，但他不会在这中间故意没事找事。
胡豆儿叹息，她不理解洛舒仪为什么到这种地步都不离开，但想必她也是有苦衷的。如果是平常的情况，如洛舒仪这般个性，她也会对她好一点。只是洛舒仪在顾家太尴尬，他们都不敢多和洛舒仪说什么。
二人说话间，厨房门被人推开——小飞面色不善走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00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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