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002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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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人都有特定的行为习惯，细听过旁人脚步声，就会知道每个人的脚步声都是不同的。而敲门的节奏，不同的人做来也不一样。
此刻的敲门声就如敲门的那个人一样，细而柔，发出的声响又不至于让人全然忽略。
“进来。”顾悠随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地理志。
洛舒仪进来后带上门，轻轻的咔哒声已不会让她战栗。她端着一些吃食，微微低着头走向顾悠。
“我没叫夜宵。”顾悠偏过头，扫过洛舒仪的皓腕，最终落到她那姣好的脸上。
今天的洛舒仪穿得很是素淡，灰蓝色绣着银色祥纹的裙子，样式有些像通袖袍，却又有很多不同，剪裁更加方便做事，显得利落许多。
衣服并非正确的制式，融合了多种设计，简明大方之余还多了几分纯真活泼，倒是别有风味。
服饰简单，洛舒仪做的发髻也就不复杂，只绑了个蝎子辫，配着珍珠发卡。脸上一点淡妆修饰她苍白的脸色，一身的素雅更凸显洛舒仪本身的风情动人。
真不知道洛舒仪的衣柜有多少衣服，也不知道她的脑袋里还有多少搭配方案，顾悠总觉得像是看不尽洛舒仪的装扮。
赏心悦目的事，也没什么不好。顾悠从来喜欢美丽的事物。
颜色能与洛舒仪相比的，顾悠内外认识的人里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样精致的人，如何能不引人注目？
美丽的人将自己变得更美，在这方面花费诸多心思，也不是个例。古往今来上上下下绝大多数人也都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加好看，无论是面容还是形体的改变，亦或者是发型、穿着打扮。甚至有人愿意为此付出极大的代价……
顾悠也曾见过有人为之变得癫狂，执迷不悟，最终害人害己。洛舒仪能有这样的娇容以及无穷的巧思，当真是天赐的恩宠。
精于装扮自己还从不会迟到，洛舒仪在毅力上也比绝大多数人强得多。这份能力，能成为她接下来试点的极佳助力。顾悠也很期待往后洛舒仪的表现——无论她是否表里如一。
“我看到您晚餐吃得少，又要和老爷商量大事，有些担心您夜里饿了。”洛舒仪手指将餐盘的边沿捏得很紧：她自作主张，不会让小姐讨厌她吧？
闻言，顾悠的目光再度逡巡过洛舒仪。很多时候，顾悠都能发觉洛舒仪身上的矛盾。她的玲珑心思用去讨好顾又清，也不至于会把自己在顾家弄得如此狼狈。可她偏偏用最笨拙的方式应对又清，引得又清对她的厌烦。在顾家也不懂得如何交际，帮佣也很少与她往来，被隔绝得很彻底。梅公馆教养出来的“交际花”不通此道，很难令人信服。她所表现出来的模样，是有意还是无意？
“送来得正好。放到这儿来。”顾悠温柔地鼓励洛舒仪，正如她面对每一个缺乏自信的人那样。
洛舒仪深吸一口气，稳稳地将东西放到方便顾悠取用的区域，又愣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悠看了一眼洛舒仪端来的东西，餐盘里的是一碟绿色的“叶子”，制作的模具印出的花样很精致，叶脉都刻得很精细。另一边则放着一个玻璃壶，里头装的似乎是“奶”？
“你做的？”顾家厨房不会留过夜菜，主人家都要吃新鲜菜，所以厨房每日的份额都是有限的。如果夜里想吃什么东西，就只能找人去现做。
洛舒仪轻不可闻地应了。
“你不跟我说说你做的是什么？”顾悠拉过藤椅坐下，右手拈起一块“叶子”，仔仔细细地迎着灯光瞧了起来。
绿色的皮半透明，对着光能看出里头有馅儿。捏着的手感软中带弹，表皮上有一层薄薄的粉，嗅起来有些许茶香。
垂在身侧的手指抽动一下，洛舒仪双眼飘到顾悠的下巴，紧张地回：“是冰皮茶点，加了一壶热羊奶。”
“这个点……”顾悠听到是羊奶，疑惑顾家厨房会不会有这种东西。
“点心是我在梅公馆学的做法，”洛舒仪的手指在裙边纠结，“里头的馅儿是红豆的，皮是用糯米粉、粘米粉、澄粉还有一点茶粉调配做的。模具是厨房本来就有的。”
顾家厨房也会做月饼或者别的点心，想要精致自然就要在模具上下功夫。叶子模具还是点心师傅看了有名的叶脉瓷器起意，再去找木匠做的。
洛舒仪含情的双眸紧盯着顾悠，心头忐忑不已，“我的手艺比不上葛师傅，点心做好了我先尝过，不难吃的。还有羊奶，是葛师傅说奶不好存，要用又不一定买得到，容妈采购的时候才特意买的奶粉。我学着葛师傅教的法子冲泡出来，虽不及鲜奶，味道还算香醇。”
心跳得厉害，很怕顾悠不愿意吃，洛舒仪话不知不觉多了起来。一边说，一边眼眶涌现热意——如果顾悠拒绝吃，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哭出来。
心里很明白这是小事，可情绪不听使唤。洛舒仪眼神朦胧地凝视着顾悠，关注着顾悠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想借此判断顾悠的下一步。可她看不来……洛舒仪有些责怪自己，不像其他人这么懂得察言观色。
看出洛舒仪的在意，顾悠干脆将点心送入口中。
瞥见洛舒仪刹那放松的站姿，顾悠微眯着眼咀嚼，点心入口即有一股茶香流入，皮厚度适中，又很是软糯，皮上裹的细粉有股清甜味儿。馅儿细腻，甜度轻微，正巧是顾悠最喜欢的尺度。
吃下一个点心后，顾悠又喝了一杯奶，冲泡的羊奶确实不如新鲜的味道浓郁，却也差不了太远。
感觉到胃部升腾的热气，顾悠舒适地放松脊背，贴在椅子上，慵懒地说：“我尝着挺好。就是晚上也不能多吃。”
“我明天给您做？”洛舒仪不忍听到顾悠“失落”。
那急切的语调，顾悠听得笑了一声。洛舒仪一张脸发烫。
“我……我……”
“明天恐怕不行。”顾悠又吃下一块点心，将杯子里的奶喝下。
洛舒仪心往下沉，认为前头顾悠是为了安慰她才说点心味道不错。
顾悠一手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欣赏洛舒仪的神情变化。直到洛舒仪俶尔双眼通红，顾悠才叹息一声，探手拂过洛舒仪的面颊。
“明天要去公司，只有晚餐会回来。”顾悠的拇指就按在洛舒仪柔软的唇边，二人四目相对，“放心，很快就有你能大显身手的机会。到时候可别推辞。”
手指干燥温暖的触感，让洛舒仪怔住。热意从相触的地方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她们说话离得极近，顾悠呼出的风有轻灵的触感，洛舒仪还似是嗅到了顾悠身上特有的清新气息，脑子霎时变得晕晕乎乎，手脚都在发软。
顾悠说了什么？
只有轻柔的语调钻入孔隙，头皮发麻……
从顾悠房里出来，洛舒仪都还摸不清东南西北，就像丢了魂儿。
“你这是什么表情？”顾又清靠在栏杆上，皱眉瞪她。
顾又清的声音给洛舒仪泼了一盆冰水，电光火石间，洛舒仪脱口克制地呼唤：“少爷！”
为什么这么晚了，顾又清会出现在这儿？
本就心情不佳，看到洛舒仪从顾悠门里出来，顾又清更没好气：“这么晚了，你还打扰悠悠干什么？”他都克制自己，没在这么晚敲开顾悠的门。
洛舒仪捏紧手里的餐盘，里头她准备的夜宵还剩了一大半：“给顾悠小姐送夜宵。”
“哦？”顾又清施舍了洛舒仪手中的东西一眼，顺带着走近洛舒仪许多。
“诶？”洛舒仪被突然靠近的顾又清惊到。
顾又清三两下将点心塞到嘴里，又灌了奶。他夜间吃的也不多，又为金灵蝶的事折腾了好一会儿，确实也饿了。
“伺候悠悠还算尽心。”顾又清又趴回栏杆上。
点心和奶混合在一起的滋味儿也不算差，顾又清吃得出不是家里点心师傅做的味道。
洛舒仪不可置信地看顾又清：这还是他第一次夸她。
这副模样，蠢是蠢了点，比起往日里那死气沉沉的样子可是有意思太多。
顾又清不喜欢洛舒仪，也时时提防她，这么长时间相处下来，他却是顾家最了解洛舒仪的。
若说洛舒仪毫无心思，纯洁无瑕，是算不上的。她漂亮是真，没有太多脑子也是真——不是说她真的蠢钝如猪，至少整个顾宅，做事能符合他心意的也就是胡豆儿与洛舒仪两个。但她一直在克制她自己，不去想，不争取……这也就让她看起来远远不到“聪明人”的程度。
某种意义上可以说她直觉很敏锐。若是她真的善于钻营，早就被他扔出去了。
顾悠回来后，她做事可圈可点。对待顾悠的心思耗费诸多，还颇为感激顾悠改变她的处境。
“往后……”顾又清手拍在栏杆上，“你就专门伺候她吧。”
“？”洛舒仪目光流转，呆滞得不像听懂了顾又清的话。
“我这儿你也做不了什么事，老是在我眼前晃，惹人心烦。”顾又清的神情充满厌烦。
他语气不好，话又叫洛舒仪惊愕。
“可是……我……”洛舒仪很清楚自己是被送给顾又清的物件，专门伺候顾悠，有些不对劲。
更何况前些时候，夫人还找了空敲打了她一番。
顾又清看到洛舒仪这吞吞吐吐的样子就讨厌，心里又知道她如此迟疑却满眼向往的理由。
“算了。”顾又清不再提刚才说的事。
“滚去收拾干净，不要弄脏我的房间。”
“……”
洛舒仪压下翻涌的后悔，捏紧了餐盘，向顾又清行礼离开。
下楼时，她的步子比往常重了许多。
觑见洛舒仪的裙摆消失，顾又清重重拍了一下栏杆，甩手回房。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00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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