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0002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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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您要去哪儿？”
追了顾悠一路，胡豆儿本以为顾悠要回房间，顾悠却出了宅门。
胡豆儿的声音飘在空气里，尾音轻颤，顾悠只闻自己的脚步声，并未回答。
踩在鹅卵石铺就的道路上，顾悠如淌记忆的河流，往事如风迎面扑来。
年少时，顾悠在这里走过一遍遍，即使是闭着眼，她也能畅通无阻。有多熟悉过去，如今就有多陌生。
初夏的风带着沿海城市特有的咸味，撩动顾悠的发丝。
胡豆儿恍惚了一下，竟觉得此刻的顾悠有些孤独。
“我的玻璃花房还在？”站在路口，顾悠遥望着顾宅的天空，有些怅然地问。
在远渡重洋以前，她用她所有的零花钱建造了一樽玻璃花房，纯白的柱子，天顶与四面是透明的，屋子内外她都亲手种下了花。
也不知现在如何。
胡豆儿肯定地回答：“当然在。老爷还要我们仔细看护呢。”
顾悠“嗯”了声，算是知道了。
一路走过去，不多时她们就看到了她的花房。如胡豆儿所说，花房保持了原样。
干净，透明，花种繁多。
只是柱子缠上了密匝匝的爬山虎，多了几片绿色。
她离开时，爬山虎还没有长出来，现在已经长得这样好了。
瞧着随风轻摆的爬山虎的叶子，顾悠心情稍稍好了点。
一直关注顾悠神情的胡豆儿放松不少，先前顾悠不说话，给她带来很大的压力。
还没等顾悠走近细看，便有一人从花房里出来。
是个女人，着一身天青色的旗袍，袅袅婷婷地怀抱一束百合飘来，被花枝所压的肌肤，泛着奶冻般的莹润光彩。乌发如瀑，随其腰肢款款而摆，丝丝缕缕绕在手臂上、脖颈上，平添了些许欲色。
她垂首，看不清面容，顾悠却直觉她是好看的。
她泛着丁香一样的忧愁，又有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①
那人似是感受到顾悠的视线，忽而抬首，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
一双眼缀着阳光，波光闪动，眼尾有抹清透的红，艳如桃花。
“洛舒仪小姐，你怎么在这儿？”胡豆儿有点着急，先叫出了洛舒仪的名字。
“又清少爷说他喜欢这里的花，要我来剪一束。”洛舒仪低声回答，目光向下瞟，没与任何人对视。
她怀抱着百合，向下的目光泛着轻愁，似烟波随风而漾。嘴唇翕动间，顾悠还能看到她的下唇瓣中间有一颗小痣，却不明显。若她小口不张得开些，还难以瞧见。
“这怎么行呢！这是顾悠小姐的花儿！怎么处置都要问顾悠小姐的意思。”胡豆儿一阵紧张，又不敢看顾悠，眼前都在发黑。
顾悠才刚回来，就碰到有人随意摘她的花儿，她又要怎么想？曾经金夫人想要用这儿的花儿开宴会都被老爷拒绝了，怎么现在二少爷顾又清差洛舒仪来摘花儿，还叫顾悠当着面儿看见！
想起老爷给她的交代，要她好好守着花房，不能让人损了这儿，可见这父女二人都是极为重视这里的。胡豆儿觉得自己这回是要坏事了。
洛舒仪见胡豆儿如此紧张，便也紧张地咬紧唇，抱着百合进退不得。
顾悠按下胡豆儿，说道：“左右不过是一束花，若是摘下叫人欢喜，便也无妨。”
洛舒仪听她说话，眉头微蹙，满是困惑地看向顾悠——她不识得顾悠。
“顾悠小姐……”胡豆儿依言退了下来。顾悠此刻不觉得有问题，她也不敢放松，想想胡豆儿又对洛舒仪道，“洛小姐，你可要感谢顾悠小姐。”
洛舒仪总算是瞧明白了，她抬起脸，目光飘落在顾悠身上：“您就是又清少爷的姐姐？”
顾悠点头。
“我……”洛舒仪抱着花有些尴尬，踯躅着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这是您的花。今早又清少爷出门，叮嘱我要来这里摘花，我就以为……对不起。”
“无碍。”顾悠给她台阶，“摘了花还要插呢，再晚花就晒蔫了，快回去吧。”
洛舒仪充满歉疚地对顾悠致意，抱着花匆匆跑开。
她跑得太急，还掉了一枝百合在顾悠脚边。
直看到洛舒仪的人影消失，顾悠才拾起这枝花。
“对不起，顾悠小姐，是我失职了。”胡豆儿向顾悠请罪。
往日里玻璃花房都是胡豆儿照顾，虽说因为要照顾这些花儿的习性，不会将玻璃花房的门锁死，却也不是任何人都能随意进出的。现在让洛舒仪闯进去，还摘了花，胡豆儿当然失职。
顾悠嗅了嗅，百合的花香沁人心脾：“不用这么严肃，小事而已。”比起花被摘了，顾悠更在意那位“洛舒仪”，“刚才那个姑娘是谁？也是新来的帮佣？”
本能上顾悠不认为洛舒仪会是帮佣，没有哪家的帮佣气质会如此。就算是所谓的三联国贵族女仆长，也不过尔尔。洛舒仪出落得好看，恍如那百合妖精自花丛钻了出来，摄人心魄得紧。
胡豆儿摇头，低声在顾悠耳边说：“洛小姐是梅公馆送给少爷的礼物，庆贺少爷成年。”
“还真是一件珍贵的礼物。”顾悠闻言，兴趣不减反增，却不动声色地抬脚往花房去。
胡豆儿拿不准顾悠到底是什么态度，本着少说少错的原则，闭紧嘴跟随顾悠。
花房里的花儿开的很好，只是百合那一片折了不少，秃了一片。顾悠瞧着还笑了一下，笑得胡豆儿心中很是忐忑。
在花房转了一圈，顾悠在柜子里找到自己从前作画的工具，可惜放置过久的颜料用不了，只有碳素笔还能使使。
捏着碳素笔，顾悠忽而想起洛舒仪夺路而逃的背影，又忍不住笑了一下。
泛黄的纸张被夹在画板上，顾悠着手用碳素笔勾勒起来。
胡豆儿守了一会儿也没得到吩咐，只能自己找事伺候顾悠。
一下午的时间，就被顾悠如此磨了过去。再从花房出来，顾悠让胡豆儿明天得空就差人把钢琴挪到花房去，而花房里多余的花儿就摆在外边。
两人回到主宅里，却是刚刚好。顾思旭就在大厅，金灵蝶才为他接过脱下的外套。
“青青，回家还习惯？”顾思旭大步向顾悠走来。
“这里是我家，怎么会不习惯？”顾悠主动拥抱了顾思旭，“爸，辛苦了。谢谢你。”
顾思旭大笑，拍了拍顾悠的背：“谢什么？你能回来我高兴！这次回家就不要再走了，没有地方比自己家好的。你要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
“好了，你们父女要亲热什么时候不行？你都累了一天了，咱们还是吃饭吧。”金灵蝶把衣服递给帮佣，笑着将顾思旭与顾悠分开。
“也是。”顾思旭转身，又拉住了顾悠的手，“青青，知道你今天回来，我早叮嘱过厨房，今晚一定要给你准备一顿好的接风宴，都是你喜欢的菜。你回家的第一顿一定要吃好。”
顾悠笑着说好。顾思旭也没管金灵蝶，只一路带着顾悠进了餐厅，他主动让顾悠坐在自己左手边，不住地和顾悠说话，体贴她旅途辛苦。
金灵蝶镇定自若地坐到顾思旭右手边，瞧这父女俩说话，她是插不了嘴了。
主人家都坐下了，厨房的帮佣也就开始上菜。正如顾思旭所说的，一样一样送上来的菜，全都是顾悠爱吃的。
“你一路舟车劳顿，肯定是饿了，来，爸爸给你夹菜。”顾思旭给顾悠夹了一块鸡翅。
顾悠尝了一口，又是一番感谢和夸奖。
来来去去，差不多快把桌子上的菜尝遍，顾思旭才发现席间少了一个人：“又清呢？怎么还没回来？今天他姐姐回家，一家人一块儿吃个饭，怎么这么晚都还没来？”
被盯着的金灵蝶从容回答：“我已经差洛舒仪去找他了，应该会很快回来的。又清可都记着呢，今天青青回家，想必是给她准备惊喜。”
“就该这样。”顾思旭也不怀疑金灵蝶的说辞，“青青，你和又清很久没见，你这弟弟也都长大了，姐弟之间还是多聊聊，不要生分了。”
“我晓得的。”顾悠回应。
顾思旭这便放慢了速度，等顾又清回来。
倒也没有等多久，洛舒仪便跌跌撞撞地跟着面颊驼红的顾又清进来了。
顾又清身材高大，走路带风，洛舒仪须得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到这餐桌前，洛舒仪已经是气喘吁吁，顾又清却瞧着如沐春风。
“还不快来坐下吃饭。你看看你姐姐早就回来了，一天到晚就知道和你那群狐朋狗友鬼混。”顾思旭指着顾又清说。
听到顾思旭的声音，顾又清满面笑容地拎起手里的口袋说：“爸，你这是哪儿的话，我这是专程去做礼物，要送给悠悠的。”
“叫什么悠悠，她是你姐姐。”顾思旭可不喜欢顾又清这没大没小的样子。
顾又清假装听进去了，一屁股坐到顾悠身边的位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体积不小的盒子塞到顾悠腿上：“欢迎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00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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