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000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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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嘎吱”的响动，沉重的铁门被女佣从内拉开。院子里熟悉的风光蜂拥映入顾悠的眼帘。
热情而又陌生的女佣接过她手中的行李，带她往主宅去的一路，还顺便给她解说家里的一些变化。
花园的模子和从前大致相似，但内里许多东西变了：假山园林的造景被换成衣衫半褪的美女雕塑，满园不再百花盛开，目光所及都是浓艳的玫瑰……
女佣说花匠换了，金夫人特别喜欢这位花匠的手艺，特意从黄夫人那儿请来的。
“……老爷一早去公司之前还叮嘱阿宾，要他下午两点前就去码头接您回家呢，没想到您现在就到了。要是阿宾早点去等着，也不会让您辛苦一路。”
“回家而已，不辛苦。”顾悠平淡地回。
女佣终于得了顾悠回复，心头踏实不少，笑着说：“老爷很想念、很关心小姐，就是太忙，他早叮嘱了厨房要做您爱吃的东西，点心一会儿我给您送去，劳累一路，用用茶点。晚上老爷会早点回来陪陪您。”
“……他身体怎么样？”顾悠听着女佣的话，轻轻地问。
让家里的司机不能来接她，是顾悠有意为之。她传消息回来说她是今天下午四点左右才会到天润市的码头，她父亲顾思旭安排的时间完全足够。
多年未见他，书信往来，终归比不上亲眼所见。
“老爷身体很好，就是想您。”
女佣的回答让顾悠莞尔，顾思旭是很内敛的一个人，他的情绪也很少会清晰地表达。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才叫一个女佣能如此笃定——或许是说来要叫她高兴吧。
“家里情况如何？”越来越近的主宅大门，让顾悠的回忆涌现得越发汹涌。
顾悠的问题过于宽泛，女佣心悬紧，嘴巴飞快地说：“金夫人今天请了裁缝来家里，要选料子和设计，下周金夫人要去参加宋老爷家里举办的宴会，金夫人很重视。”
“还有……少爷在外边和朋友玩，晚饭前会回来。”
顾悠要了解家里的情况，先回答夫人和少爷的事总不会有错。
女佣努力地用眼角余光去观察顾悠的神色，可顾悠只是在听，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女佣来顾家的时间不短，顾家的情况她也知道一些。顾家的人口并不多，顾老爷，也就是顾悠的父亲顾思旭年轻时孤身来了天润市，在这里拼下一番事业，期间与秦家的大小姐秦欢诗结婚，婚后一年有了顾悠。本也算是人人称道的好夫妻，只是秦欢诗身体一直不好，顾悠很小的时候秦欢诗就去了。
很快顾思旭就续娶了现任夫人金灵蝶，同年生下了顾悠的弟弟顾又清。姐弟二人年龄相差也不过六岁，姐弟关系——女佣飞快地瞥一眼顾悠——她却是不知如何。
顾悠早早外出求学，求学时一年也回不来一两次。毕业后顾悠也是在国外谋求发展，顾思旭提起时还很骄傲。而因为忙碌事业，顾悠已经连续几年没回过家。
老爷说起小姐要回来，还很高兴——女佣不知道其中原由，只是听老爷说，此后若无意外，顾悠就应该是要长居在家。
想来也是，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始终不安全。而且小姐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龄，老爷是想为小姐找门亲事，彻底留住女儿吧？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女佣嘴上也没停，“小姐的房间一直都维持着原样，每天都有人打扫，小姐回来直住就好了。还有小姐的东西，老爷都好好保管了，都和以前一样。”
“是吗？”顾悠对这个说法不置可否。
两人已至门口，女佣快步替顾悠打开门。
顾悠踏入住宅，并不意外装潢改变，只是看见了难免会感到人非昨，物难旧。
金灵蝶喜爱富贵之物，追求当下时兴的物什。屋子里的摆件儿没有了古色古香，从前的字画被替换了下来，换上了油画，就连插花都张扬许多……富态，奢靡，直白到露骨。
“你叫什么名字？”顾悠问身边的人。
女佣听得顾悠如此问，猜测自己的表现没惹顾悠生气，坦然回答道：“我叫胡豆儿，就是古月胡，豆就是豆子的豆。”
顾悠念了下这个名字，踏上台阶说：“我知道了。”
回答仍是叫人捉摸不透。
跟在顾悠身后上二楼，胡豆儿还先一步为顾悠打开她的房门，把东西送进顾悠的房间。
顾悠没让她留下帮忙收拾。胡豆儿请命去拿茶点，顾悠没拒绝。此时也才过了午时没多久，顾悠一路赶着回来，路上也只是吃了点干粮，现在坐在自己的卧室沙发上，顾悠还真感觉到有些饿。
家里的帮佣换了一批，胡豆儿路上也说得清楚。这些年留下长做的帮佣没几个，顾悠熟识的那些人一个都没剩下。就是顾悠小时候的奶娘，也都早早就被送回乡下了。这样一来，整个房子里，就不再有能被信任的人。
不过这个叫胡豆儿的女佣还算识趣，确认她的身份以后，就尽职地带路，路上说话也恪守本分，顾悠认为有的小事可以放心她去做。
关上门，顾悠在房间里转过一圈：这里的布置和她离开的时候一样，如胡豆儿所说，一直是保持着原样。书架、抽屉夹缝都被擦得干干净净，但东西的大致顺序却没有变过。
金灵蝶不遗余力想扫清她在家里的痕迹、她母亲在家里留下的痕迹，但顾思旭还算念旧情，没有真的将所有痕迹都清除出去。
将行李箱里的衣物拿出来放好，顾悠转而换上一套还算居家的服饰，也将脚上的高跟鞋换成了平底的布鞋。其余用品，按照习惯也都摆好，空箱子就被顾悠塞到了衣柜最底层。
“小姐，可以喝茶吃点心了。”胡豆儿站在门外说。
“辛苦了。”顾悠打开房门，让胡豆儿端着东西进来。
“为小姐做事应该的。”胡豆儿笑着将东西放好，看顾悠在吃，又说，“刚才烧茶水的时候，我给老爷打了电话，说您已经回来了，又给阿宾说了。”
“我父亲怎么说？”顾悠走了一路，确实有些累了，正好喝茶。
胡豆儿准备了擦手的湿毛巾，就放在托盘边角。顾悠探手一摸，就连温度都是不冷不热。净过手，顾悠给自己沏一杯茶，茶也不烫，刚好入口。
品尝一会儿，顾悠便知道这是烧滚的水泡好了茶后，又用冷水浸泡茶壶才给热茶降了温。滋味儿上没有什么影响，还能解渴，不得不说胡豆儿伺候人很有一手。
“老爷很高兴，他说小姐肯定是想家了，他今天会早点下班回家，让我伺候好小姐。”胡豆儿忠实地复述顾思旭的话。
顾悠听着，又拈起一小块鲜花饼尝了尝：比起曾经奶娘的手艺，这鲜花饼要甜腻一些。
顾悠倒也不是挑食的人，吃了两块，多喝了些茶，感觉不再口渴后，也就不用了。
整理了下自己，顾悠对胡豆儿说：“东西就先这么放着。你带我去找金夫人。”她回来，也该去见见自己这位“母亲”了。
“好。夫人就在偏厅，李裁缝和他的学徒都在。”胡豆儿半低着头，给顾悠带路。
顾宅的偏厅空间不小，曾经顾悠喜欢在这里练钢琴，胡豆儿告诉她如今钢琴被挪了地方，被改成了金灵蝶和她的姊妹喝茶聊天的地方，一些像裁缝来量身做衣的事也都在里面办。
胡豆儿敲门，低声说：“夫人，顾悠小姐回来了，在门外要给您请安。”
“进来吧。”门内传来慵懒撩人的声音。
胡豆儿推开门，请顾悠进去。
偏厅陈设确实改了许多，是个喝下午茶、办杂事的地方，却不再是她弹钢琴，练舞，看书的天地。
原本摆放钢琴的位置，正换上了舒服的真皮沙发，金灵蝶殷红的嘴唇亲吻着过滤的烟嘴儿，檀口一吐，袅袅的烟倦懒地飘起。
茶几上摆放着许多图纸，一旁则摞着层叠的布料样品。干瘦的李裁缝坐在金灵蝶左手边的单人沙发上，而他的两个弟子则是站在一边等候。
“这么早就回来了？正好，要他们也给你做一身衣裳。”金灵蝶瞥了一眼顾悠，指尖稍动，轻弹烟灰。
“许久没回来了，还挺想念，所以提早了一点。”顾悠与李裁缝视线偶然相接，“就不用他们给我做衣裳了，最近我没有去参加谁家宴会的计划。”
金灵蝶似乎有些遗憾：“李裁缝他们的手艺很好。过不了几天，宋家的宴会有很多青年才俊会到，要是你能去看看，说不定还能解决你的终身大事。”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既然您还有事，我也不多打扰。”顾悠很干脆地退了出来。
胡豆儿向金灵蝶告罪一声，急急忙忙地跟着顾悠出去。
金灵蝶也不关心顾悠态度如何，眼波扫到李裁缝身上：“我的要求你们都知道，就早些做好送过来。”
“夫人尽管放心，老李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李裁缝连连保证。
金灵蝶摆手，李裁缝让徒弟带着东西，一行人快速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00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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