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九千年》孝亘洲上

6、市集

　　海氏部落的中心有一片铜注的祭坛，祭坛分为三层，最顶端有一座纯金神像，和真人般大小，在平时第一层可以随意使用，第二层和第三层村民是不好上去的。假如有淘气孩子，玩耍搞破坏的话，一定会被长辈拉回去，好好“教育”。

　　小市集摆在祭坛下，远处能看到隐隐的山峦，脚下是青石铺做的路，一路上的小巷十分安静，到了市集渐渐人多起来，虽然没有人潮如流，交易间却更显自然和谐，兰碧二人此时正在市集中。

　　“兰丫头，难得见你来呦！”摊主阿婆咧着嘴，和气地笑道“去了城里面，以后可别忘记我这老阿婆了。”

　　“来来来，这怎么好收你丹钱，记得多回村里看看，我家那顽劣孙子，除了丫头你的话，谁也管不住，见着他，你就替我教训他，不用太客气！”

　　说着有些感慨“当年你刚出生，我把你抱你阿娘看，还只有那么小一点，现在都是大了，她也去了这么些年了，以后……唉。”

　　“这个碧丫头哦，油嘴滑舌，哈哈，真不知是哪学来的，有兰丫头这个好榜样，怎么也要学一半吧。”

　　旁边的摊主也纷纷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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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兰和海碧逛了一大圈，本来只是随便看看，两手空空的来，才片刻功夫居然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两人笑得又傻又无奈，收好东西就准备回去，海碧突然指着最后一位摊主忙着收摊的背影奇道“咦，那个该不是若阿姊吧！”

　　海兰见了也诧异“确有些像哩。”

　　海碧瞪大眼补充道“根本就是吧！”

　　夕阳下那忙碌的摊主正是杨涵，旁边一个女子，也许是在与她说价，杨涵忙着收拾，便有点冷淡，最后不知说了什么，杨涵一笑便把东西给了那女子。

　　阿妹其实长得还行，五官端正，眉目略淡，身上穿着很普通的衣裳，沉静而温柔，大家都说，阿妹的性格其实和自己有些像的，但此时在夕照下，她侧过脸，和那女子说话，神情看上去与以往很不一样。

　　海兰也说不上是哪里不一样，好像是有点……陌生吗。海兰摇摇头，一定是错觉吧。

　　“若阿姊！”海碧挽着海兰的手臂“你怎么在摆摊呐，奇哉怪也！”一蹦一跳地上前道。

　　“啊，是你们。”杨涵做完今天最后一笔生意，转身看到了她们，笑了笑大方道“上次采集石莲，我多留下来的，放着没用，就卖掉了呗。”说完朝着海碧眨眨眼。

　　海碧脸一鼓“若阿姊真不一样了，如今有好事情，也不带着咱们，尽偷吃呢！”

　　杨涵手一摊“真是冤枉，你看我两手空空，再看你们这么多包袱，阿姊，你们不会是去打劫了吧！”

　　海兰弯腰笑道“咱们和打劫也差不多吧，被迫打劫，看到你真好，帮忙提一下，我快拿不动了。”腾出一个袋子。

　　杨涵接下，却还沉甸甸的，便问“这里面是什么。”

　　海兰摇摇头“还没看过，都是一路上族人送的，有的送完就跑，回头一看影都没了，唉。”

　　三人的影子在夕照下拖得长长的。

　　“阿姊，你说为什么我们要去皇城呢，这里不好吗。”海碧倒着走在最前面。

　　“你想什么呢。”海兰点一点她的脑袋“真是孩子气，如果一辈子在村子里，除了采药做饭，又怎么会有更好的出路，人呢，目光不能那么短浅。”

　　海碧嘻嘻一笑。

　　“那阿姊以为，怎样是更好的出路呢。”杨涵问道。

　　海兰想了一会“当上女官，研制更好的丹药，成为……阿耶，以至全族的骄傲。”又补充“你们也是，要好好努力!”

　　“知道啦，再说茧子都要起来了!”海碧捂住耳朵，一下跑出十几米。

　　仲夏的傍晚，三个影子互相交叠，在小巷里别有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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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涵这一天的生意还算成功，大部分药草都卖完，还有几株没有卖出去，她也不打算留下，就像这儿的很多人一样，随缘送出去了。所挣得的大部分是三等的丹药，她数了数，大约二丹多。部落毕竟散落在皇城的边缘，这个收入已算难得。

　　接下来她打算研读上次从海异那里抄下的祝由书，事实上她已经能默写全书了，但有些东西还需要反复实践。祝由术在她的眼里是十分陌生的，在此之前她并没有这门知识的记忆，书的开篇就是一行醒目的大字:

　　身净百病去，心诚万缘来

　　看起来颇有些医者仁心，又隐隐带着些哲理。

　　大字后面并着一些用法禁忌，如施术者不能多字少字，不能心猿意马，不能贪图金钱名誉，还有不能心存邪念等等，祝由术大致分为禁法，咒法，祝法和符法四篇，每一篇都是由祝由符图和文字解说组成，深入浅出，以杨涵原本的医术功底，还是很轻易地理解，但是也十分震惊。

　　祝由术和她所学的医术大有区别，除了药物治疗，还要结合一定的符咒手印，有些词语闻所未闻，假如书上说的是真的，那就是一种极厉害的手段了。最重要的是，一定要有师传心法。

　　杨涵没有师传，更没心法，也只能望洋兴叹。

　　祝由术失传有很久了，在上古只有巫祝才会学习，虽然新朝还没有到失传的时候，可为什么海异会有这本书呢，杨涵不得其解，也许是祖上家族中的人有担任过巫祝也未可知。

　　现在是无法学习的，确定已经背下，杨涵便将这书扔到了一边。

　　接着从盒子里取出蛊雕的眼睛，眼睛有点褪色，而且明显缩小，变得很硬，夜里泛着幽蓝色的光。

　　觉得竟然有点好看，于是找来骨针麻绳，穿了孔戴在左脚上。

　　这里的蛊雕也和她认识的不同，所以一时没能认出来，现在仔细回想，还是有相同之处的。

　　药经里面记载着蛊雕的眼睛也是一种药材，和石莲一起炼丹，可以增加几年寿命，只是有更易得的药材替代，人们用得较少。

　　这蛊雕生长在石莲旁，和石莲是互生关系，当然有些凶兽与互生的草药同时也可以是互克的，这样的凶兽成年后会吃掉草药。如果在山中被凶兽袭击，恰好是这种有毒的幼年凶兽，那就可以用相生相克的草药解毒。如果碰到成年的，那就自求多福。

　　杨涵已将大新朝的历史和医药都背熟，且融会贯通，如果现在去猎区，绝对能轻而易举地避过危险，唯有地理还是一头雾水，荒岭的地形太没道理可讲，所以当务之急还是加强身体锻炼吧，不要遇到上次那样的危险，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这种感受实在糟糕。

　　现在世道四处缺水，不仅地面干涸，其实地下水也在枯竭，如果底下水还能管用的话，也不至于无法圈养家畜，而仅靠打猎了，杨涵要想锻炼身体，最好不过是去山里挑水，正好挑回来洗澡。

　　正当她的计划正准备进行下一步，却得来了一个紧要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