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胥九千年》孝亘洲上

5、收获

　　一些食肉动物，看见逃物，就会变得更加食肉，杨涵也是。她此刻目光冷冽，看着瑟瑟发抖的某兽，手里的大刀杀气腾腾。

　　究其原因还是回到半个时辰前。

　　本来杨涵已经打算原地等死，谁料到死前还要被怪物的口水洗礼，这简直就是史无前例的涝灾啊!某兽看着巨爪下锁定的杨涵，口腔中一滩巨大的脓液就要滴落，气味一言难尽。

　　她定了一定，竭力抓起一块石头，精确地确向某兽的眼睛砸去，趁其闭眼的一瞬间挣脱了前爪的束缚，跌跌撞撞向后退了一截，凶兽见猎物逃脱怒不可遏，咆哮着又向杨涵抬爪，此时它已经将杨涵视作猎物，而杨涵拾起药锄的手尚有些麻木。

　　在抵抗中，杨涵大概弄明白了它的攻击手段。这凶兽的前爪有六指，三指一组，灵活而又有巨力，攻击没有什么范围，速度敏捷，一爪下来可断石分金，直到现在也没见它动用獠牙，猜也是一副利器，用来刺破猎物的喉咙，放血狂饮。刚才那一下就是猫逗老鼠而已，许是杨涵束手就擒，让凶兽以为她和以往的猎物没什么不同而放松了警惕，这才逃脱出来。

　　但是明显凶兽已经发怒，杨涵实在是无法可逃。还是被结结实实抵在岩壁上，口水涂了满身……是绝望地涂了满身……

　　就在某兽嗅嗅探探地凑近杨涵的脖颈，准备吸血时，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地抽搐，半开的双翅扬起一片灰石沙砾。

　　杨涵在风沙中也很不好受，好在脑子没被口水淹傻，很快她反应过来，闭上眼，退开一大段，直到觉得安全了，用袖口擦了擦脸，这才发现自己的衣裳都破了好几处，右手还是有些麻木，两脚都带了点伤，满身黏腻，狼狈不堪。

　　本来想乘机离开这里，但她作死的想知道凶兽是怎么了（其实就是没力气跑了），提起药锄就踱步过去，看凶兽死了没有。

　　等到前方平静下来，杨涵看到有四五个年轻男子站在凶兽旁，每人背上都背着一个箭袋，手里拿着弓/弩，其中一个男子发现了站在不远处的杨涵，几人诧异地朝这边看来。

　　“奇也，刚才与蛊雕搏斗的可是小娘子，这里已几近荒岭，采药本不该来此，更不可再往前走了。”其中为首的一人见杨涵浑身狼狈便上前礼貌地问道“我看娘子面生，不是石家人吧”

　　杨涵见人没有恶意，便放下药锄惭愧道“多谢吉士相助，我确实是前来采药，因贪图一株石莲，所以冒险进入，只是这里不该是海氏的猎区吗，吉士们何以在此。”又反问。

　　“哈哈”旁边几人笑起，告知道“娘子错了，这里已是石氏和海氏的交界处了!”

　　于是杨涵和这几位石氏族人交谈起来。原来，除了部落之间会人为阻隔，在猎区则全凭天然的屏障，至于荒岭，更没有什么区分了，因为除了山氏部落的出口，四周的荒岭就是皇城的护城之物，荒岭以外都是贱民，再以外则是流放之地，据说近百年来，四处大旱，不然就是如荒岭一般，凶兽横行，更本难以生存。

　　杨涵心中愤愤道“四处大旱，这凶兽居然喜欢用口水涂满猎物再食用，真真是浪费且恶心啊。”想着，便目光不善地看向情势倒转，被绑的结结实实，瑟缩的凶兽。

　　几位石氏部落的人对杨涵孤身对抗蛊雕的壮举表示十分佩服，当然也很不赞同，为首的那位男子严肃道“虽然猎区的药产更为丰富，但是却鲜有人来采取，娘子应当知晓，但凡采药，死在凶兽口中多是没差的，并非次次都有今日的运气，日后再别行此险事了。”

　　杨涵苦笑道“多谢吉士告知，我是从未见过这般凶残的怪物，一时也吓懵了，怎么还敢有以后呢。”

　　杨涵想将手中的药材赠送给面前诸人，以报救命之恩，几位连忙推拒，认为实在贵重，如何也不肯收下。

　　正当为难之时，杨涵看见地上的蛊雕，这猎物也不知要用来做些什么，许是取其皮毛制衣帽，也或许另有用途，杨涵也知道今天采集的药材有多珍稀，便提议道“既然吉士如此仗义，也不敢强求了，只是脚上负伤不敢独自回去，不若我帮你们处理这畜生，以换吉士送我回家。”说完对着某兽目露凶光，切齿咬牙。

　　为首的男子见此笑道“本来也不知娘子在此，是碰巧救下罢了，只是你一个小娘子，如何懂得处理蛊雕？它的皮肉坚实，一般人伤不了的，不过小娘子既然有意一试，也并无不可。”

　　杨涵忽略石氏男子善意的调侃，向他们借来屠刀。刚解开绳索，这蛊雕的求生欲望促使它想逃跑!但是不知男子对它做了什么，就像“晕倒羊”一样，肢体不协调，杨涵一刀接一刀，从柔软的肚脐开始，一点点拆骨剥皮，心中讥道“垂死挣扎尔”。

　　看着杨涵精准无误的手法，石氏诸人从开始的调侃，渐渐变得有些赞赏，也不再看她玩笑，上前一起处理起来。

　　一边处理一边为杨涵解说。

　　这些凶兽遍布整个荒岭和猎区，种类繁多，大部分生于神药旁，当然也会相互猎食，一般越是珍贵的药，附近越会集结大量凶兽，让采集者防不胜防，这只蛊的雕还在幼年，如果成年，更是凶猛无比。

　　他们狩猎一些动物作为食材，同时也保护了部落山民的安全，一般拆解这样强悍的凶兽，除了力气外，还要有技巧，要能准确找到薄弱之处，这里的凶兽种类比药材还多，能识全也并不简单，所以常常等到聚集的人多了，才敢出动。

　　将蛊雕收好以后，石氏男子将蛊雕的双目送给杨涵，笑说是她的战利品，杨涵爽快地接下，这才从药篓中取出方才未送成的谢礼——数十株草药。

　　这男子名叫石河，因为从山后越界是无礼的，他将杨涵送至海氏的药产区，就回去了。

　　杨涵坐在某个避风处，检查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从余下的草药里面挑挑捡捡，寻找可以治伤的草药，最后看到地上有一丛毛茛，她一喜，先清洗了一下伤口，抓起地上的毛茛，嚼烂了敷在两脚伤处，从水囊里倒了些水洗脸，休息片刻后，往海兰约定的地点走去。

　　不一会儿就看见海燕背着药篓，坐在山下瞭望远方，那原地等待的背影，仿佛是一幅画。

　　杨涵扶额道，这孩子，真是耿直，我就喜欢这样的耿直孩子……

　　……

　　坐到灯下的杨涵开始清点这一天的收获，大部分的药材都送给了石氏几人，还有一些被她私藏了，今天，她仅仅是拿出了那颗石莲，就把众人惊得目瞪口呆，看来送给石氏几人的药草是真不便宜，不过杨涵岂会在意，投之以桃，报之以李罢了，唯一让她关注的是多收下来的那对眼睛，不知道有什么用处，洗净了放在家里说不定可以辟邪呢。

　　虽然药草可以换钱，但杨涵还是很拮据，主要是原身海若一穷二白，当然也不能说贫穷，应该是海族长朴实的教育起到了效果。

　　这些天，海氏部落的小市集开始热闹，因为新帝颁布选举女官的法令，引起民众一致好评，连带着小市集都更加热闹了，这正是一个挣钱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