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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障地(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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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开重重云雾,很快见到了这座山峰的全景,其生意盎然,完全不是外面的荒岭可比的。
“这里就是翼望啊,闻名不如一见。”虽然知道是几千年前的景象,现在已经不存在了,但杨涵还是赞了一句“风景挺美的,不过……诶,你背我吧,我走不动了……”
此时她的脚边趴着一只巴掌大的酒红色爬虫,长得珠圆玉润的十分可爱,只顾吃草也没什么攻击性。由于御剑会扰乱山体的“气”容易被妖类发现并攻击,所以她们只能徒步上山。
不等人回答,杨涵就十分熟稔地退后两步,正欲伏上玉麒姑娘的后背,后面破空而来嗖的一声,她低头一看,脚下的爬虫已经被一箭哦不,一针穿心了……
玉麒姑娘好生厉害。
杨涵表面上不动声色,实际心底里十分痒痒,上古修炼之人,行有飞剑代步,伤了饿了随地取材自动生火,且不论是遇到妖魔还是什么,动辄一个法术,什么都能解决,果然很是便捷,要是能在幻境中学一些瞬移术,遁地术,摄魂术之类的高深法术,应该是很赚的事情。
她正寻思着该如何套出心法口诀,那姑娘先上前一步狐疑道:“老前辈,您好像不喜欢甲虫妖?它们长得不可爱吗,甲虫妖声音清脆性格温和,翅膀的丝还可以做法衣……而且,前辈您不是住在这的吗?”还是说老前辈真的豁达到以天为庐以地作席这般高深的境界了吗?
“既然那么可爱,你还杀它?”杨涵轻咳一声以做掩饰:“况且我早就说了只是路过而已,何时说过我住这了?你脑子里想什么呢,不是要找三首鵸鵌吗,还磨叽个什么?快背我!”
“噢,好吧……”
杨涵一本正经:不能让这姑娘知道我看到圆溜溜的甲虫会毛骨悚然的事实……
玉麒一脸严肃:它可不可爱跟我要不要杀掉它有什么必要关系吗,而且老前辈的要求也真是奇奇怪怪的,不过这一定是老前辈给我设下的考验,一定不能被甩掉,一定要给前辈留个好印象才是……智商无限下跌中。
于是杨涵找到了免费的坐骑,又省了脚程。
左玉麒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孩子,从来没出过家门,瞒着家里人偷偷跑出来的那种,杨涵抱着下面人的脖子,惬意地眯起眼睛。真是好骗得很。
她顺着书中的记忆,仿佛来过一般熟门熟路,或左或右指挥着。她们一时钻进草丛里,一时趟过山涧的水洼。
“老前辈,您分量好重啊——”
“……”
“老前辈,鵸鵌长什么样呀?”
“……”
“老前辈,您为什么不喜欢用避尘诀呢?”
“……”
“老前辈,又到岔路口了诶——”
“……”
“老前辈,这里怎么走?”
“老前辈……”
画风朝着不可思议的方向转变。
杨涵已经懒得纠正了,老前辈就老前辈吧。但是——我这么瘦你凭什么说我重?说重就说重好了,为什么要强调“分量”两个字?具体是哪里重了难道我不配用“短小精悍”四个字来形容吗?还有,你哪只眼睛又看见我不喜欢用避尘诀了?你就不能顺便也帮我洗刷洗刷吗?她看着自己湿淋淋的衣服,和别扭又拧巴的裤子——自从失忆以来常年会带着点灰尘污垢不足为奇。再看看早已一尘不染的玉麒小姑娘,唉,不提了。
“玉麒,我是叫你阿麒还是阿玉,还是叫你什么比较好呢?”
“在昆仑,师长们都叫我麒儿。”
“那好,阿麒。”杨涵掰着指头问道:“你不是说你天资不错吗,我就考考你仙术,你要是都能答出来,我就允你向我提一个无关修行的愿望,或,帮你做一件力所能及,又不违背道心的事。但你要是答不出来,那接下来的路你就自己走吧,翼望山脉绵延千里,鵸鵌又极其通灵,你再要找它,就难啊。”杨涵暗暗打定主意,只要她破了幻境,那个愿望就等于是个屁,至于答不出来的那种可能性,呵呵,你以为她会让她答不出来吗?
左玉麒双眼一亮“大前辈,您是说真的吗?”如此厉害的一个人,这可是一个承诺啊。应该是老前辈想送我一场机缘又不好明说所以打的借口吧。
“当然是真……”
“那我的愿望先记账!”她立马说道:“我还没有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向前辈您要!”
这可正中下怀呢。杨涵歪了歪头,问:“你这么自信能答出来?不再考虑考虑?”心中早在思量要捞些什么法术了。
杨涵感到身子被提了提,左玉麒声音洪亮:“不错,问吧!”
杨涵总觉得主客颠倒了,不过还是徐徐道来,先考了一个简单的腾云术。左玉麒思量了一番便脱口而出,只是不便施展。她又眯起眼,将各种小法术都佯装仔细地考问了一遍,虽然不知道对不对,但是从小姑娘毫不凝滞的脚步看来,都不是什么难题,而且答得很准确,可以说完美,但杨涵却并不赞扬。最后,她慢吞吞道:“阿麒,请示范一遍避尘诀,告诉我,你差在哪儿了。”
左玉麒脚步一顿,声音迷惑“老前辈,我的避尘诀有什么问题呀?”
“来吧,施展一遍……”没有更多解释。
于是杨涵眼睁睁看着玉麒小姑娘一个掐诀将前方一只灰色软萌的妖兔洗得干干净净,呆呆萌萌,愣是直接给它改了品种,然后,成了白妖兔的小妖兔愣了一秒,突然祭出大门牙,像受到了惊吓一般蹭地跑了。直到草丛晃了两三下,再无踪影了,她侧头用疑惑的表情看向背上的杨涵,仿佛是用眼神在问“这避尘诀有什么问题呀老前辈”。
杨涵嘴角抽搐。
我发誓,我再也不要跟你说话了……
翼望山真的不难走,对于见识了东南北三方荒岭的杨涵而言,这种路实在是太正常了,该有山谷的地方有山谷,该有溪流的地方,就必然出现溪流。
所以杨涵如同回家一般得心应手,她们很快来到了三首鵸鵌的老巢——一棵巨大的梧桐树。
可是梧桐树的树冠是空的。
上面并没有任何神兽,也并没有任何其他可疑的小动物,连叶子也——光了。
这是周围唯一一棵光了的树。
“您确定没有记错或者认错吗老前辈?”玉麒小姑娘有点不肯定的说:“这里看上去很是一般呀。”能提出这个问题,感觉有点糟糕啊,与她第一眼给人的形象极不相符。
杨涵下了地,慢悠悠地抻抻筋,然后冷冷道:“哪里一般了,你再仔细看看,不是挺好的嘛,它还没回巢,我们找个地方躲起来慢慢谋划,等它傍晚归巢了再说。”杨涵的未尽之词是——等它浪完了再说。
诸位猜得不错,这三首鵸鵌难搞就是难搞在这里,它极其贪玩好问,遇到什么事情都喜欢问。要不就把东西问死了,要不就把事情问死了,再要不就把对方给问死了。而且还很虚荣骄傲,其实说白了就是很臭屁,惰性很重,当然它也有优点,它三个脑袋的脑髓很鲜美,尾上的三根神羽可以祭炼成蛊惑人心的法器,或者如玉麒说的那样,可以驱除修行者的心魔等等。
诸如此类不必多说。
总之,在她们聊天的时候,一只肥大的怪鸟,娉娉婷婷地落在了最高的那段枝子上,把粗壮的树枝压下去了一小点。
今天知道有贵客,它赶回来得挺早嘛。
三首鵸鵌果然是一个身子上有三颗脑袋,每颗脑袋上都有颜色鲜艳的羽冠,其中正中的那颗脑袋较为灰暗,显然是雌性的,两侧的脑袋则较为艳丽,显然是雄性,它们正叽里咕噜在交谈什么。突然,它们同时伸长脖颈,眼神呆滞,毫无焦距,亮丽的长尾巴耷拉着,就那样不动了。
一动不动就如同雕塑一般。
左玉麒也看见了,一直以来较为淡定的她显得有些激动,手握着的剑柄也轻微颤动,杨涵安抚的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不要妄动,先看看情况再说,因为她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个什么情况,书里面并没有提到过。
贪玩好动的三首鵸鵌不该有这种表现,而且也不应该没有发现如此明显的两人。
“它们在做什么?”
“不知道。”杨涵紧紧盯树枝上安静得有些诡异的鵸鵌鸟。
它保持着这个动作一直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大约一柱香后,其中一个头颅微微转动了一下,另两个隔了一会儿,也开始抖擞头顶上的羽毛,表情惬意而满足。
然后它们叽里咕噜一通,又互相梳理羽毛,那个羽毛的颜色大部分是以青白为主打色,头顶参杂一点赤色,只有尾巴上是七彩的,有点类似于凤凰,但比起凤凰还差那么些正派,那三颗头和六只异瞳显得有点刁钻。
“咿呀,什么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来了?”
“什么东西来了?”
终于看到树下的两人了,杨涵感动得想要流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