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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泽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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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屋的门还是被撞开。
青年男子一皱眉,和他预想中的一样,看得出来,躺在床上的女子,双腿受过伤。她被外面的动静吵醒,睁开眼,睫毛微眨就看清了门外的人。
俊雅侍从和粗陋侍从一左一右,分别也进了屋,站在青年男子身侧。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女主人随后被押进了屋子,不再挣扎,只威胁地说:“这里还不是没有人管的蛮荒之地,可不能由诸位乱来!”
罗盘的星象和指针依然是一片混乱,一如现在的他自己。
青年男子摸摸鼻子。
另一位俊雅侍从绕到床前,嘴角似有玩味:“小娘子,我们又见面了。”
杨涵眼皮一跳,凉声道:“这位不知道姓名的吉士,实在抱歉,我并不认识您。您这么带着一群人,突然闯入我房中,敢问小女子犯了何事?”
这么贸然闯入,确实影响不好,何况在人家家里,还扣押了人家的母亲,青年男子似乎并不愿意太出名,于是他按下前面的俊美侍卫,拱手致歉道:“是我们唐突了。”便叫手下松了女主人。
一部分侍从们得了命令,退到院子里守着。
女主人得了自由,忙跑到杨涵床边握着她的手,关切道:“阿华别害怕,有阿娘在。”虽然恨恨瞪着他们,却朝杨涵似有若无的瞥了一眼。
杨涵右手覆上她的手,劝慰道:“不必担心,我就是奇怪,这什么时候,区区猎户都能这般颐气指使,还胡乱闯进别人家中,难道是把咱们当做猎物了?”
青年男子莞尔一笑,再次收了手中的佩剑和左右侍卫们的箭驽,给了阿渔。阿渔立即弯着腰退出了屋子。
俊雅侍从再一步上前,眯起眼打量一番后,温声说:“小娘子,你可真忘性大。”
杨涵凉声“您也真记性好。”
女主人看了看那美男子,又看了看杨涵,握着杨涵的手紧了一分,这仿佛和她预想的不一样。
青年男子和那美得轻佻的侍从显得不同,他拱手敞亮说道:“对不住,我们受司空大人之命为泽氏修建一道新的水渠,听说南岭凶兽暴/乱,所以这两日要多排查一番,看有无潜逃下山的凶兽,因为有些凶兽会幻化人形,无意冒犯夫人和小娘子。”手中拿的是神祠特有的符牌,“实在是抱歉了。”
杨涵心中摇头,这不还是把她们当做猎物了,可惜你要找的猎物早就出门了,他不在这里。
发现误会了,青年男子本来是各给了一个台阶,听到此话反而多看了一眼杨涵,虽然方才在暗中看不清那个姑娘的脸。可是在两个月之前的海氏,这个小姑娘他倒是见过的。
只不过,她不该在泽氏才对。
转念一想,究其言行举止,又或者只是两人长相相似罢了。既然她能够自己回来,当然省去许多麻烦。
可惜他不明白,在皇城待惯了的人,一见这野蛮未经开化的举止,任谁都不会有好口气。
听到这些个介绍,杨涵虽然表面点头,心里想的又是另一番景象。
今天已经是第二次了耶,先是身旁的这位姐姐珠玉在前,后又有那几位兄台锦上添花,她在神殿处了也有一个月,从来没见过这么一号人物。你要相信,这绝不是因为她怀疑这些人的来历,这一定是因为她觉得这件事太有趣,太好玩了。在枯燥的大新朝采了十几天的药,洗了十几天的药,又通了半月的水渠,现在看来还要在床上养个四五天储蓄精神。没错她一定是忍无可忍了!
所以杨涵当机立断道:“原来是这样啊,河大人也是为民,我和阿娘可都错怪你们了,应该是我们道歉才对。”这一口阿娘认的可痛快了。
女主人一怔,也微笑道:“对啊,是奴错怪了河大人,既然山中这么危险,谨慎些也不妨的。”她一会儿觉得此事不简单,一会儿又觉得是自己太多疑了,若娘子怎么可能认识这些不速之客呢,这是连少爷都不知道的事。
两句话一说,屋子又冷了下来。
“夫人和小娘子早些休息,我们也不打扰了。”石河礼貌点头转身要走。
杨涵在皇城也算很熟悉了,怎么也不曾听过神祠还有这么一号人物。尤其这有关水渠的活儿她做的可不少,从没听过巫司空要在这穷巴巴的部落里面修的。新帝对于内外城是圈养和放养的区别,这修水渠,尤其是在多金少水的南荒,真是奇闻。
“河大人请留步。”杨涵松了便宜娘的手,叫住他,“凶兽为何暴/乱?我们住得偏,听见这种事情心里慌得很,不知大人有没有确切一点的消息,万一凶兽来了也好避一避不是?”
石河回头,看着她,一旁的石流眨眨眼温声道:“咦,不过几只心智不全的凶兽而已,这可不像小娘子你的作风呀。”
杨涵视若无睹,也装作没听见,觍着脸继续对石河道:“不知大人可否告诉几个法子,我们真的怕得紧,早上就觉得房屋地面震动,心里可不安了,您这一说,果然不错,一想到是凶兽,现在还心有余悸呢。”又连问“几位大人从哪里来?可有见到过它们?这修渠该是大工程,需不需要多待几日?”他们衣着一样,但她知道石河才是他们中主事的人。
石河没有回答,却问安静坐在床沿的女主人:“华小娘子今日可是出去采药去了?”
女主人点点头,叹了一口气“是啊,阿华为了她阿耶的病能早点好起来,瞒着奴去采神芝,神芝没有采到,反倒是落了一身伤,都让她别去了,她就是犟……”
“真是很孝心的丫头。”石流半靠在墙上,懒懒地说。
女主人勉强一笑,好像想起了丈夫的病一般,心事重重却满脸写着“无碍”的样子。
石河让石流取出几个精致透明的药瓶“这些药也不算很稀罕,我们随身带了一些,就给小娘子和她父亲疗伤吧,算是我们的赔礼。”石流上前一步,将药瓶塞到女主人手里,一双眼却看着杨涵,嘴角噙着笑。
石河心里想的是,这样人前人后两幅面孔的女子,这些年来也难得见到,不过既然答应了人家,他总不会食言。
女主人欣喜若狂,道了谢,又送几人回了西屋,只有走在最后的石流回头给了杨涵一个魅惑而不失俏皮的表情。
一个拥有美貌的男杀手,很有趣的事呢……
没有得到预期中的效果,真是有些无聊,杨涵头一歪,又倚在床头闭目养神。
女主人回来后,见到的就是没心没肺,睡的很好的杨涵小同学,她低头看向手中精致的药瓶,松了半口气,算是不负重任。
至于这个少女,他们不走,还是无法送她回去,只怕要多住几日。
西屋
“河兄?”
石流和石河、石渔三人在西屋,窗外是成片成片的枯草隐在山间,因为没有了外人,所以石流说话也随意了很多,他往榻上一坐,随意道:“方才我试了试那个女子,应该不是她。”抓了案几一把果干投进嘴里,眼中一抹光华“但也有可能是……如果她就是北荒那个女子,极有可能是我们要找的凶星,毕竟两次都遇到她,唯一就是,罗盘星象虽然有变化,但并没有指向她,只可能与她有关,所以我推测,不久前凶星途经这里然后又往南走了。”
烛光忽明忽暗,夜风吹得略响。
石河扶着窗棂,闭了闭眼“早些休息吧。”
石流大惊:“我们不追上?”这次很难得。
“没用。”石河摇了摇头“它已经发现我们了,它这么逗弄我们,一定还有事情要做,这应该就是主上要我们灭杀它的原因了。”
石渔问:“兄长,他怎么能反过来……控制主上赐给的神器?”这可是神器啊,石渔心中震惊,在他心里,主上赐的东西说是神物都不为过,还有人能控制?
石流道:“我倒觉得,那个叫泽华的小娘子比较有趣。”
石渔粗声道:“可我真的感觉泽华娘子就是凶星。”两手撑着下巴,坐在案旁的样子有点木木的“神器只有遇到她有反应,不然咱们还是再去看看?”这个急性子,已经抬脚要出门了。
石河过去一拍石渔的肩膀,说:“阿渔,急也急不来什么,它可不一定是个人。”替他整理一头乱发,声音平缓“你要记住,我们都是你的兄长,许多事不会害你就是了,你想立功,也想好了再做,这凶星既然狡猾,不敢明目张胆,那我们总是有机会的。”
石渔点点头,“知道了,阿渔不急。”粗哑的声线比往常还锈了些许。
“所以。”一旁的石流眯起他那双狭长的柳叶眼,冷冷一笑,说:“真是难搞。”不知道说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