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真假 ...
-
屋子很简陋,杨涵接过那女主人递过来的一把丹药直接就囫囵吞了,过了片刻,她感受了一下额头上的伤,还有最严重的腿伤,这些基本好得差不多了,唯一就是,感觉自己虚弱了很多。
杨涵道了一声谢。
女主人腼腆一笑,道“娘子不必客气,我们这里常年也没有人来,也只有我和夫君,屋内有些简陋,您也别见怪就好了。”
杨涵忙摆手“怎么会呢?”又问她“你们在这么荒僻的山中生活不是很不便?怎么不搬到部落中去?”
女主人一叹气“也不是不想搬,只是这房子是我阿婆留下的,也很多年了,而且习惯了自在清净的日子,部落人多太吵闹,我夫君不喜,不然总是山下好些。”
“与我一同来的公子呢?他还好吧,我去看看他。”杨涵抚摸手腕上的石链突然道:“对了,您认识他吗?”
女主人微微一笑,恰如其分的扶住欲下床的杨涵,说:“那位公子刚出去了,他让你多休息。以前见过一面,那日也是这般,他采药从山坡上摔下来,说认识,应该也算。”又说“娘子好好休息,还是不要着急回家的事。”
以山槿的职务,最容易接触的就是这些山民,杨涵知她没有说实话,也不戳破,看了看周围的陈设,的确是简单粗陋,也是极安全的,尤其是他不在。杨涵再次闭上眼,决定好好休息,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南岭山道上
一行佩剑的男子正沿着山麓走过,位于其首的青年男子手中拿着一个罗盘,他们似乎有目的的向杨涵和山槿走过的地方又精准的走了一遍,这不是说杨涵不小心泄露了踪迹,真正的原因,还是在于青年男子手中那个古怪的罗盘。
罗盘中心是神秘而奇异的天象,四周纂刻着玄奥的符文。
随着符文流动,他们或走或停。
大新朝的夜晚只有星光而少有月光,月亮是永恒不变的挂在遥远的西北天际,在日落之前,谁都不知道今晚的月亮会不会出现。
如果不能找到凶星,他们会赶在日落前,找寻一处落脚之地。
走着走着已经到了泽氏的地域,罗盘的振动越来越明显。
青年男子身旁的侍从激动道:“大人!阴阳针合一了!”
男子转动罗盘双眉微微舒展,但很快又凝了眉。虽然阴阳针指的方位一致,但却很不稳定,他对此不是很明白。上古禁术很高深,自古以来都是帝王或巫祝研习的学问,有时候会用,不代表都懂。
修炼需要沉淀。
他们正观测罗盘的时候,远处一丛低矮的荆棘中晃过一个人影。
前面似乎有人。
这个时间无论如何,在这种地方都不应该有人才对!
所有人都悄然按剑,屏息看向最前面的男子,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会上前抓住这个人影。
“前方何人?”
阴影处那人并不说话,三面被包围着,剩下一面是峭壁,也无处可走。
“前方何人,再装神弄鬼,我们便要斩了……”
阴影下一阵窸窣,还是没有人出现。
青年男子看看罗盘,阴阳针再度分开,他们又失了方向,真是太扫兴,于是冷嗤一声:“不必废话,杀了。”
这时候,荆棘中钻出一个年少的女子,披散着头发,看不清脸庞,她穿着男子装束,低着头,两手无处安放,声音轻轻柔柔,只是还带着一丝沙哑,嗫嚅道:“诸位吉士切莫动怒,小女并非刻意躲藏,装神弄鬼,只是伤了脚,一时不便行走,请吉士们见谅。”
虽然看不清脸,可是光看身形,分明也知道,这至少是个清秀的女孩子。
青年男子挥手制止了两侧的侍从,把目光投在前面的女子身上,出言问道:“这个时辰,你一个小娘子,不在家中,如何在这山间游荡?”
那女子凄然道:“我是泽氏的族人,家父病重,我一人上山采药,行到途中,不慎被许多发了狂的凶兽追逐,为了逃命坠落山坡,直到现在还不好行走,方才见到吉士们,一时惊慌才未能出现……”
身边一个侍从恍然,和周围人轻声私语道:“这路上的痕迹原来是这个小娘子,难怪从这里断了踪迹,我还说是山氏部落有人逃出来了呢……不过山氏也是可惜了。”
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一时消弭无踪。
“我们是勘察边境水流的匠人,这一路上迷了路……”一边说一边观察她的脸色,即使看不清楚,以他的敏锐,一丝一毫的情绪都不能逃过他的眼睛,“不知娘子可否带我们去家中休息,我们必会治好你的父亲,以作报答。”
女子一时沉默,似有为难之处。
青年男子按住罗盘,目光瞥过她长发下的阴影,口中却温和道:“我们说得出,必会做得到,娘子不必质疑,何况天色已晚,没有我们的帮助,你如何下山?”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又如此出人意料,山间静得令人发寒。
“吾等若是有一分害娘子之心,又何必等到现在?”青年男子微微眯眼,左手揣入另一只手的袖中。
“吉士们好意,小女子心领。”女子低下头婉言道:“只是山后不能进村,吉士们须从山下石门内进入,何况我若与吉士们一同回家,就是家父没有异议,族人们也会嘲笑的。”言语间有些无可奈何的意思。
青年男子一拧眉道:“那该如何是好?”
女子解下头上一段发带,递出,低头道:“不若这样,我告诉吉士们去泽氏部落的路,吉士们推说捡到了我的东西,家母认出来就会找我,这里离部落不远,想必不会太久。”又难言道“我是悄悄上山的,母亲不愿我冒险采药,更不便带外人回家了,各位吉士还请为小女子保密,只说不曾见过我便是……”
男子无意的看了她一眼,这女子双脚鲜血淋漓,并未说谎,再看罗盘上显现的星象,虽然与她有相连之处,但那凶星却并不是她。
“那样也好。”青年男子收起罗盘,状似无意,和气道:“这一路上一定是万分惊险吧,你一个小娘子,为了父亲,很不容易了,不知除了凶兽,途中可遇见什么人了?”
女子想了想,摇头道:“不曾见过。”
男子失望,又问:“再仔细想想,确实没有吗?”
“没有。”她再次摇头,懵懂道:“可与吉士们有关?”
青年男子一笑,让一个侍从接下了发带,又随意解释了一番,“不过是山氏出了些麻烦,凶兽已经尽灭,现在山中虽无什么危险,娘子也勿要走动。”
女子安静的点点头,又指了路,几位侍从临行前还给了她几个充饥的果子饼,劝慰了一番,放在手里也就一点点。
山路蜿蜒,天星暗淡,那个女子站在荆棘丛的一旁,脚踝处满是被划伤的痕迹,她束起头发,看着已然行远的一行人,眸如点漆。
仔细听,似乎还松了一口气。
青年男子很快来到山下,却没有按照女子的指点从泽氏的石门进入,而是径直往后山的路去了。
罗盘摇晃不止,青年男子皱着眉。
身旁一个看起来较为俊雅的侍从问道:“大人,可有不妥?”声音温润,却没有一般侍从的低声下气。
“嗯。”青年男子点点头,不无失望的道:“这星象又混乱了,今日便罢了。”说着仍是看了一眼,其中一针指向东南,东南偏僻,暮色中隐着一户人家。
另一个相貌粗陋的侍从低下头来,声音粗哑:“大人,今天都是因为我不听指挥,私自行动,我……自请受罚!”
青年男子摇摇头“罢了。”一挥袖子,收起手中的刀剑,几人朝着那户人家去了。
小木屋里外三四间房屋,还有一个院子,不算宽敞,却也不小了。
敲了一会儿,主人便推了门,露出半个脑袋“你们是谁?”正是那女主人。
青年男子见到是位梳着发髻的柔弱妇人,语气温和道:“我们是勘察边境水流的匠人,见天色已晚,想来此歇歇脚,待明日再行,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妇人看他们穿着打扮,又见他腰间的符牌,点头道:“原来是巡查的大人,那就请进吧。”立时敞开了门,也不再防备。
女主人先是烧了茶水,又腾出一间屋子,抱来几床棉被,算是给他们休息一晚。
“家中鄙陋,这些被子只怕不够,请诸位大人见谅。”
几位侍从接过被褥,青年男子却问:“夫人家中无人了?”
女主人挤出一丝笑,道:“有的,奴的良人和女儿。”
“怎么不见他们?”
女主人道:“夫君病重,奴的女儿又怕生,平日不怎么出来见人,大人莫要见怪。”
青年男子听了却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妇人被他凌厉的眼神盯得低了头,道:“大人好好休息,奴先出去了。”
“站住!”那位颇为俊雅的侍从突然出声道。
青年男子取出罗盘,指针不住的晃动,星象显示,那凶星就在附近!又想到那女子在山中采药却不带着工具,行为诡异。
如此种种,他迅速撞开那妇人,甩袖出了屋子,身后几位侍从立即押住了妇人,几人闯进另外几间屋子一一细致的查看。
主室一位男子卧病在床,面色蜡黄,西屋有炊房和储物间,他顺着罗盘的指针,揣开东面的小屋。妇人两手被侍卫押得牢牢的,却奋力喊道:“你们做什么!你们要做什么!你们不能乱来!我的阿华!——我的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