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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活着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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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净水系统的水箱里不知道呆了几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身体的状况的确好转了一些。
尽管如此,我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水箱的水3天处理一次,长时间在不干净的水中的浸泡令我的皮肤开始肿胀溃烂。
我的脸现在一定和泡烂的尸体没什么两样,这样的一张脸,估计能把那些娇滴滴的Omega吓晕过去,说不定还能被小孩当成食人魔,倘若拉斐尔,拉斐尔应该不是只看脸的人吧。我一边苦中作乐的胡思乱想,一边忍受着疼痛。
身上的伤口腐烂又愈合,好在没有辐射,我喉咙里的血腥味逐渐散去了。
就这样,我好歹活着到达了图南星。
“唐林·巴洛克,根据帝国贵族赦免法,你不必服劳役,你将成为图南星的平民。”政务工作人员看着我那张可怖的脸,僵硬的宣布我成了一个自由的穷光蛋。
我尝试去找一份工作,可在贫瘠的图南星,没有跟金融、艺术和文化相关的职业,我试着去应聘服务员,但进去一分钟后就出来了,因为我发现,自己的脸吓哭了店内的孩子。
在我刚刚踏进那个乱哄哄的小饭馆的时候,人们或明或暗的目光就开始打量我,一身破烂的,沾着血迹的衣裳,一张带着满满伤痕的脸,一头乱七八糟,营养不良的头发,让我瞬间成为了这个小饭馆里的焦点。
我尝试用笑容去缓解这份尴尬,然后一个年幼的孩子看到了我,原本天真无邪的笑脸瞬间转了个弯,趴到母亲的怀里大哭起来。
我默默的走出了这家小饭馆,在我关上门的一刹那,饭馆里想起了一阵阵议论声。
“太吓人了,哎呀,我刚才都不敢看他的脸。”“谁不是,我的宝贝都被吓哭了。”
我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这些伤人的话语,也从未如此痛恨s基因等级带来的高敏听力。
在流放飞船上顺下来的营养剂还剩最后一支,已经露宿街头两天的我,明天在找不到工作就要挨饿了,我望着自己发出抗议的肚子,从未想到自己会落魄到连营养剂都吃不起。
直到傍晚,我还没能找到工作,但是找到了一处住的地方,不用睡到大街两边了,一个废弃公园的儿童滑梯房。
图南星晚上很冷,但这个小小的滑梯房隔绝了大部分的寒风,我想今晚可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正当我迷迷糊糊要陷入沉睡当中的时候,一声惨叫在我耳边炸响。我一下子睁开了眼睛,一个红毛在这个小小的儿童滑梯房冲我惨叫,由于恐惧,他想退出去,却在入口卡的动弹不得。甚至脑袋“邦”的一声磕到了滑梯房的房顶。
我很想对这位红毛说:“我真的不是鬼。”不过看着这哥们歇斯底里的样子,我明智的闭上了嘴。
这位红毛老哥鬼哭狼嚎的喊了大半天,发现自己还活着,于是理智便开始回笼,哆哆嗦嗦的问:“你是人是鬼?”
我现在又困又饿,但面对着这个活宝一样的红毛,又生不出气来,反而想笑。
于是便回答:“当然是鬼。”
大概这个红毛的脑子还未完全坏掉,他并没有再次尖叫,反而尴尬的笑了两声,然后说:“对不住了,天有点黑了,我没搭上回工厂的车,能给我让个地不。”
于是我第一次和一个臭烘烘的Alpha睡在一起,这话说着怪变态的。可人生就是这样,有时候一成不变,有时候变化快的让人看不清。
就这样,凭着一晚上“同床共枕”的恩情,我得到了人生中第一个真诚的朋友。
第二天,我还在酣睡的时候,红毛便把我摇醒了。
“起来了,兄弟,昨天谢谢你了,请你吃啤酒味的营养剂。”
红毛呲着一口大白牙,在滑梯房的洞口冲我笑。
我刚想表达一下自己的志气,肚子便毫不客气的叫了起来,只得讪讪的接过了营养液,然后慢慢地喝了起来。
“我叫雷阿诺,你叫什么。”红毛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挠了挠咯吱窝,搓了个泥巴条。
“您好,雷阿诺先生,我叫唐,”我猛地把自己的名字吞进嘴里。身体打了个寒颤。帝星上对我的谩骂又从我耳边响起。□□犯去死,赶紧滚出帝星,恶心的畜生。
“雷阿诺先生,我叫林唐·英诺森。”说完这句话,我就看见红毛用一种诧异的眼神望着我。
“我的天,要不是你在这里,我还以为你是图南星的大贵族。”
这个叫雷阿诺的红毛学着我的样子,装模作样的先咳嗽了两声,然后拿腔拿调的说:“您好,雷阿诺先生。”话还没有说完,便哈哈大笑起来。
“我说老哥,都是搬砖的贫民,用不着这么客气,而且我从小就从孤儿院长大,压根没有姓这种东西,认识我的兄弟都说我的名字太难记,都直接叫我红毛。”雷阿诺一边搭着我的肩膀,一边不停的向我介绍他的情况。
“雷阿诺先生,额,红毛,你知道在哪里找工作吗?”
“嗯,我没上过学,只能给你介绍一些苦力,而且我看你身体不太好的样子。”红毛看着我的脸,吞吞吐吐的说。
“没有关系,我急需钱吃饭。”
我跟着红毛上了免费的星际公交,本以为会再次接受歧视的目光。
“让一下,让一下,营养剂便宜啦,十星币一支”车厢内充满了喧闹的声音,光着膀子的体力劳动者大汗淋漓的扛着行李,一个瘦弱的beta安抚着大哭的婴儿,身上缠着绷带,斜靠在座椅上的伤残者两眼无神的望着窗外。
周围的人忙忙碌碌,无暇顾及我身上结了块的血衣和奇怪的脸,红毛跟个泥鳅似的,在车厢里钻来钻去,带着我找座位。
脚底感觉沾沾的,便宜的胶底鞋从地上抬起时发出撕开强力胶水的声音,令我牙酸。营养剂的包装被人们随手扔在地上,时不时便会踩上去,发出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这里的环境既不清雅,也不安静,奇怪的是我的心情却越来越明朗,跟着红毛的脚步也越来越轻快。
“嘿,林唐,傻笑什么呢,这有个空地,过来坐。”红毛扒开地上的垃圾,一屁股坐了下来。顺便还给我挪了个地。
我便有样学样,坐在了红毛的旁边。
“放松点,林唐,你的背直的像旗杆一样,不累吗。”红毛说完羡慕的看了看我的腿,嘀咕了一句“身材不错,腿往那边挪挪,你把小爷我挤死了
“红毛,你跟我说的那个工厂,主要工作是什么。”我对这种飘忽的生活有些茫然,想要继续问一问他,但回答我的是红毛嘴边晶莹的口水,以及一声震天响的鼾声。
到站之后,我推醒睡眼惺忪的红毛,在赶了半天路之后,来到了图南星第七星矿场。
第七星矿场这五个大字锈迹斑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红毛推开一扇小门,带我来到了工头的宿舍。
“这个赖疤脸你介绍来的,”一个黑瘦黑瘦的Alpha从上到下的打量着我,那种黏腻腻的目光让我浑身不适。“体格还算不错,喏,给你宿舍钥匙,这的规矩,红毛会告诉你。”
红毛嘻嘻哈哈的向这个人道了谢,带我来到宿舍。
“明天早上是上班的日子,上五休二,工资一天20星币。”红毛叮嘱了我一番,让我跟着他,明天他做什么,我做什么就行。
“那个赖疤脸,你干的什么屁活,把星矿都敲碎了。”我一脸茫然,看着在一边干活的红毛,“要小心一点啊,星矿必须要完整大块的。”红毛小声的对我说。
“白长那么大个,脑子里全是水吗?……”
一个月后,在矿场上班的我终于攒够了买冬衣的钱,不用再穿着那一身血迹斑斑的囚服。
红毛漫无目的在我旁边瞎溜达,看我换上这身新衣服后吹了声口哨,道:“赖疤脸,没想到你是个衣服架子啊,”
“你的鼻子,眼啊,嘴巴张的真不赖,所以别在意自己的疤脸了,再说Alpha,疤脸就疤脸呗,有气势。”说罢便和我向聚餐的苍蝇馆子走去。
图南星的拉美斯城开始下雪了,往年的这个时候,我通常和拉斐尔在一起,我窝在客厅的火炉旁,看着拉斐尔批改学生的论文,智能厨房通常会传来245号红茶的味道。然后拉斐尔便会放下手头的工作,将他最爱的425号的红茶分我一半。
雪下的更大了,我静静地看着雪花纷纷落下,像星星化作银鱼游到大地,雪花落在我的掌心,带来一丝凉意,钻进了我的掌心。
“赖疤脸,唐林,别再外面发呆了,进来喝酒。”喝的醉醺醺的红毛,大声吆喝我进来,我应了他一声。便进入了这个小饭馆。
热腾腾的烟火气扑面而来,暂时打断了我对拉斐尔的想念。我跟这些工友们已经混的很熟,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听他们天南海北的胡扯。
桌子上是一些劣质的食物,这对平常以营养剂为生的贫民们,是一种难得的奢侈。一杯杯廉价合成酒冒着泡沫,被端在了手里。
“让我们为这艹蛋的生活干杯,又是一年团圆节。”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饭馆里的气氛一下子热烈开来。
“干杯!”大家的笑声与酒杯的碰撞声交至在一起,直到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