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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单向 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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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一个Alpha会想在自己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看见喜欢的人站在面前。
“唐林·巴洛克,有人探监。”
我暗淡的双眼仿佛看见了一丝希望。然后拉斐尔出现在我的面前。
“好久不见,巴洛克先生。”拉斐尔站在我的面前,而我坐在监控室中沉默着,宛如一块石头。仿佛只要我闭口不言就可把我内心的绝望、羞耻、以及避无可避的爱恋赶走。
“巴洛克先生?”
我把头垂的低低的,像一颗蔫了吧唧豆芽。
空气仿佛凝固住了。
“唐林,”拉斐尔再次开了口,他忽然叫了我的名字,没有用尊称,声音温和,我咽了咽唾沫,手指紧紧的抓住了一角,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暗自欣喜,又有点小小的期望。
“我并非那种落井下石的人,婚姻法律都规定婚姻续存期间双方有互相扶持的义务,我利用婚姻,但我会遵守婚姻的合约。我强烈要求离婚的时候,并不知道您会遇到这种情况,之前我从没有接触过您的母亲,我怕您认为我对您的财产有所图谋。”
我的身体猛地松弛下来,如同撒了气的气球。我到底在期盼些什么,拉斐尔的喜欢吗?拉斐尔的确是正人君子,他从未图谋我的权势,但也从不爱我,我抬起头,一副欠打的样子。
“唐林,有人花高价让我起诉我们两个的婚前合同,我没有同意,”拉斐尔停顿了一下,面带同情的说:“我的影响力主要集中在学术界,对你的困难无能为力,唯一能帮上你的只有我的一部分存款了。”
一个月的牢狱生活,一个月从天堂掉到地狱,加上要靠离婚对象的同情来让自己好一点,哦,还有之前拉斐尔那一声略显亲切的呼唤,带来的期望,在拉斐尔话音刚落的时刻,什么礼仪、修养、什么绅士分度都不翼而飞,所有的负面情绪都在拉斐尔同情眼光下,控制不住的爆发了。
“我不需要,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滚。”丧失理智的瞬间,我红着眼睛的样子一定很可怕,Alpha愤怒的信息素有很强的的震慑作用,拉斐尔变得面色苍白。直到拉斐尔的信息素检测器响起警报声,我的理智才回复过来,停止了这场20多分钟的信息素暴力。
“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情绪不太好。”我望着拉斐尔面无血色的脸,用嘶哑的声音,结结巴巴表达歉意。本来我还想再在辩解些什么。但当我看见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蒙上了水汽,便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14年的婚姻中,在我没爱上他的时候,我风度翩翩,在我爱上他以后,连和他说话都小心翼翼,尽量温柔,我从来不想对对他发脾气。
我极尽所能的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原本愤怒的嘶吼让我的脸和脖子红的像是烙铁一般,而现在我又不敢大喘气,憋的脸更红了,像只活活被掐住脖子的公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心中焦灼的也越来越厉害。
我看着拉斐尔,拉斐尔则盯着地板一眼不发。只有呼吸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彼此交缠。
良久,拉斐尔才抬起头来,又变成了那个冷静温和的样子。
“巴洛克先生,我自认并不对你亏欠什么,但这段婚姻,您的确帮我解脱了困境,既然您对我如此厌恶,我也无话可说了。”
拉斐尔的嗓音还有些颤抖,他的身体也有些颤抖,那一截从深色袖口露出的白皙手腕微微的抖动,让我想起来从黑陶茶壶中倒出的香甜奶液。
“可以在这里多陪我一小会吗?”我把这句话含在嗓子里,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却只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呐喊。
拉斐尔愣了一下,或许是我可怜的境遇打动了他,或许只是因为他心软,然后拉斐尔干巴巴的坐了回去。
“我没有强迫未成年,”我对拉斐尔说。“我不是那样的人。”我的声音暗含了一丝委屈。
拉斐尔轻轻的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不然我不会来看你。抱歉唐林,没能帮到你。”
拉斐尔静静的坐在那,想要安慰我却毫无办法。
阴森的探望室泛着凉意,我就这样安静的望着拉斐尔,直到狱警告诉他时间到了,他对我无奈的说了句一路保重,便如同一缕清风,离开了这个逼仄阴湿的房间。
以上便是我离开帝都前关于拉斐尔的全部回忆。
现在的我坐在一艘产自300年前的老式飞船上,由于太久没有更新外部的防辐射层,那些肉眼不可见的危险辐射让我们这些流放的犯人皮肤一层层剥落。
飞船上到处是因为辐射而到处呻吟的人们,而我的处境则是最差的,在上飞船之前,我凭着大公贵族的血脉被分到了这艘飞船最大的一个牢房,而我的表兄德拉科·费尔曼则满怀恶意的对我说,好好享受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吧。
现在我才明白这份致命的大礼是什么,这个最大的房间在飞船的最外层,可以透过窗户看到太空中的星星,同样,辐射也是最严重的。
一个月的辐射让我痛不欲生,脱落的皮肤只是表象,辐射正在摧毁我身体的内部,我的嗓子里充满了血腥味。
隔壁的政治流放犯从上了飞船开始就一直在大声哭喊,“帝星的审判者一开始就没有想给我们留活路,我们会因为辐射死在飞船上。”
但是到了今天,隔壁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穿过牢房高高铁窗的声音只剩下了一声声虚弱的呼唤。
“妈妈,妈妈,”隔壁牢房传来一声声虚弱的呼唤,“妈妈,我想吃你做的瘦肉粥,妈妈我好疼。”政治流放犯的声音一声比一声虚弱,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在航行的途中不分昼夜,只有几盏昏暗的灯镶嵌在飞船的墙壁上,我迷迷糊糊的想起了我的父亲,想起了拉斐尔。
“唐林,你是个勇敢的Alpha,遇到困难不要放弃啊。”父亲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可是我好疼,要坚持不住了。”
一会我的脑海里又浮现出我刚刚和拉斐尔结婚时的场景。
“巴洛克先生,我不喜欢你那种放浪的生活态度,因为放浪很容易,但时刻保持冷静和对自己的约束却很困难。”站在窗边的拉斐尔被219号恒星洒下的光镀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金子。
我轻轻的笑了,张开双手想要抓住拉斐尔。
“啪嗒”一声清脆的响声惊醒了半昏半睡的我,我睁开了眼睛,我的视力由于辐射减弱了很多,但仍然清楚的“看到”掉落在我眼前的东西,这是我离开帝星后的所有财产,它们在流放途中被我紧紧攥在手里---父亲的钥匙和拉斐尔讲课的照片。
照片的背后写着一行字。
英俊帅气的唐林,你早晚会让钥匙的新主人爱上你。说来可笑,我那时怕被别人发现喜欢拉斐尔,不敢写拉斐尔的名字。
我抓起钥匙和照片,笑了,尽管那上面被我的汗水和血液弄得脏乎乎的。
“唐林,保持理智,你不能连拉斐尔这样柔弱的Omega都比不上啊。”
我的眼里燃起求生的火苗,我不甘心,父亲希望我快乐平安、健健康康的长大,我要实现他的愿望,拉斐尔还没有爱上我,我不能死在这里。
我看向外面的太空,几颗孤寂的星星连成了一个s形,飞船现在到镰刀星系了,到图南星还有半个月的时间。
我的基因序列等级是s,恢复力及佳,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在撑半个月,活到图南星。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的视线开始越来越模糊,整个世界变得红红的,应该是我的眼睛开始出血了。我不敢在昏迷过去,努力回想着有关飞船的一切常识,企图在这方寸之地找出办法。
身体越来越痛,我只能坐下来休息一会,正在这时,我脸上渗出的血液,一滴滴的落在我的膝盖上,我忽然想起了拉斐尔讲的一节机甲课。
“机甲最初的防护和过滤措施来自于飞船的饮水系统,不过机甲比飞船高级……”
我苦笑了一下,撑起最后的力气向牢房的饮水系统走去,还好这个房间在三百年前应是权贵住的,饮水系统十分完备,将水箱的净化水放出一部分之后,我带着几只营养液钻了进去,然后便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