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行末世》昼熠鸟

3、试炼与蜕变

　　白瑜坐在房间里，他已经换了一套新衣服，之前的那套已经用抹布沾水尽可能擦掉污渍晾干了，他用毛巾擦拭着潮湿的头发，水从一侧淤青的下巴滑落到衬衫上没入胸膛，在那之后他又探索了上下两层，陆续用地形杀死了三只活尸，那种怪物则没有遇见过第二只。
　　按理来说不应该只有这些，但当夜是下午五点左右爆发病毒，白瑜居住的商业楼很多人下班没有来得及回家，还有些老人出门娱乐了，而绝大多数楼里的人遇到危险都通过电梯，楼梯等途径逃走开车离开城市了，有全家幸存的估计此刻躲在家里等待救援。
　　说回僵尸和怪物，在白天那些活死人并不活跃，除了力气大这点其他都是很好对付的，但哪怕以白瑜的体力清理掉四只丧尸加一只变异的牛怪物就已经产生疲惫感了，那种状况如果再来三四只丧尸也可以靠着地形对付，但如果遇上怪物牛就很难说了。
　　白瑜退回自己的楼层，用找到的自行车锁将自己这层通向消防楼梯的大门锁死，对面的屋子也都搜索完毕，同样是一些食物，但肉和部分水果已经有些轻度腐坏了，白瑜没敢吃，顺着窗户从七八层的高度丢下去了。
　　嗯，希望僵尸出事。
　　处理完这些之后白瑜烧了水，热了热饼和米饱餐了一顿，虽然四处都是腥腻，腐臭，绝望和浓烟，但是干干净净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吃一顿有肉的早餐之后，没有任何征兆地，有水滑落，却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落入嘴里温热的同时又咸又苦，白瑜的手抹上脸庞，才知道那是泪水。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眼角就像是突然修好的水龙头，源源不断的流出泪水。
　　像是被人掐住脖颈，迫不得已的张开嘴大口喘息，同时又说不完整任何的一个字或词，喉咙破风箱似的发出“嗬”的怪叫。
　　就像是发了癔症那样，白瑜在沙发上维持着这个姿态一个多小时。
　　然后又在某一秒按下暂停键，恢复正常。
　　……
　　面前的是一张白色的卡片。
　　完全二维的卡片，不存在任何厚度的一张卡片。
　　白瑜凝视着卡片，卡片上青色的眼似乎也在回望着白瑜。
　　这张卡片没有厚度，因为前后两个完整的面的缘故可以被把玩，实际掌中像是没有触碰到任何东西。
　　这是一张突然出现在空中的卡片，正面白色，中间是巨大的青色眼睛，右上角写着一个花体的青色阿拉伯数字13。
　　反过来则是青色为底，正上方白色的白瑜二字，下面是数字15。
　　白瑜手掌快速张开，卡片就凭空消失然后出现在手心，快速合上卡片又凭空消失。
　　反复尝试多次，多角度与拍摄，白瑜意识到这不是幻觉，但仍然让人感到不可置信，小小一张卡片却有着这种哪怕是现在社会也想都不敢想的科技——这意味着什么？这一切，灾难，是有人……
　　刻、意、而、为？
　　突然一声钟鸣不知从何而起，白瑜猛地抬头，周围的场景突然变化，铺天盖地的白色线条突然包裹住他与周身的一切，强光迫使他闭上眼。片刻后一切消退，白瑜挣开眼，发现身处于一个蓝白的空间，又凹凸不齐的地形，只是不见门窗。
　　侧面只有一个阿拉伯数字0。
　　汗毛在一瞬间炸起，危机感在耳后鸣响。
　　紧接着是一只丧尸出现在了白瑜的面前，他下意识一拳挥过去，被击中下颚的丧尸失去平衡倒地，白瑜立马跃起在颈椎补上一脚。
　　清脆的咔嗒一声之后，侧面巨大的阿拉伯数字变为1。
　　但危险感还没有消失，意识到这一点白瑜立刻离开自己原本的所在地，向空间中有起伏的地方移动。
　　果不其然，几乎是瞬息之间原本的地点又出现了三只丧尸。
　　白瑜看着冲向自己的丧尸，迎着它们从坡度下冲。
　　他就像是一个小豹子那样冲进丧尸堆，右手擒住一只丧尸的脑袋，手指狠狠地卡在眼眶中，膝盖一瞬间顶进丧尸的胸腹，之后依着惯性将丧尸压倒，双手扣住颅骨上拉，丧尸脆弱的颈椎向后弯折，然后在不可抗的冲力下断裂。
　　数字变成2。
　　向前滚动稳住身子之后，白瑜站起身子。
　　一切发生的太快，剩下的两只丧尸才刚刚反应迟钝地转过身子，向下冲过来。
　　白瑜拉了拉嘴角，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因为他意识到他现在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疲惫。
　　力量与反应速度都和原本一样，但体力在每次结束后都会重置吗？
　　他现在正缺这么一个发泄和训练自己的机会。
　　……
　　血将整个空间染红，白瑜立于中间喘息，他身上已经被血液浸湿，有自己的但更多是怪物们的，衣物早就被撕裂或者因为饱尝血水过于沉重丢弃在地上。
　　白瑜大口喘息着，汗水混杂着血污落下，但他没有去擦拭，反而握紧了手中不知道从什么怪物身上撕扯下来的镰刀状肢体，漫长的厮杀里它帮了白瑜极大的忙。
　　甚至胜过有几次随着怪物一起出现的热武器。
　　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战斗还没有结束，白瑜的面前是两头似犬又似蝎的怪物，它们拥有由外骨骼包裹着的细长的躯干和头颅，大小和犀牛相近，前肢尖端处有钩型刀片，头上一对似水牛的角，几乎不用费劲就能够给白瑜来个透心凉。
　　最可怕也最棘手的是它们身后带着倒刺的尖锐骨尾，足足有三根，灵活且强壮，如同鞭子，即便被擦伤也得掉层皮。
　　唯一的弱点在于又小又窄的腹部和白骨缝隙之间三对小小的豆眼。
　　一者位于四肢和尾巴的保护之下，一者本身就在尖锐的角旁边。
　　白瑜一边露出狰狞的笑容一边缓步后退，不是不能杀，他杀了，但现在的伤势他也只能逃跑。
　　“是否结束测试？”这已经是不知名的女声第二十多次询问白瑜了。
　　“不。”白瑜抹掉额上的汗，毫无征兆向旁边猛地一翻滚。
　　刚刚躲开之前的地方就已经被两根尾鞭穿透，还来不及多做喘息，另外一头蝎犬就冲了过来。
　　白瑜向后退两步然后一侧蹬，右手的镰爪刺入旁边的墙壁，随后他放开右手，双手合十攥住左手的镰爪。
　　无畏回抽向自己的尾鞭，从高处落向蝎犬，右脚精准的踩在了稍微平缓的倒数第三根和第五根背部外骨上，镰爪精准的刺入蝎犬的眼，破入大脑，却因为力量不足的关系紧紧卡在了颅骨上，吃痛的怪物无法控制方向，尾鞭乱甩把白瑜背上的血肉刮了一层，几乎露出脊椎，咬牙无视掉眼前大片因痛而生的白，白瑜抬起左脚凭感觉狠狠地踩在了镰爪上，像是扎破一个隔阂那样，镰爪锋利的前半部分挤进了蝎犬小的可怜的脑子里，白黄色的脑浆随着爪身流出。
　　这头堪称人间杀器的猛兽挣扎了两下想要挣脱利器，无意的动作把白瑜的血□□得满处都是，但最终还是哀鸣着倒下，白瑜被摔在一旁的地面上。
　　空中巨大的阿拉伯数字73261闪烁了一下变为73561。
　　来不及放松和沾沾自喜，另一只蝎犬眼中的敬畏只持续了几秒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控制了那样再次充满了暴虐和贪婪。似乎是察觉的白瑜的虚弱，这只蝎犬半步不停地冲向了白瑜。
　　白瑜一咬舌尖咽下血液，以疼痛强迫着自己站起，但终究是强弩之末，只来得及抬起镰爪而已。
　　若是用充满惨烈氛围的史诗语言去描述的话：
　　尖锐而充满着凸起和凹痕的角刺穿弱小而强大的苍白少年，同时少年手中的镰爪也扎伤了蝎犬的眼，还未来得及深扎，怪物吃痛甩动头颅。巨大的痛觉和失血的虚弱让少年短暂的失去意识，镰爪掉落在地。少年回神的瞬间边抓向武器，但同时恢复过来的怪物一个冲刺撞向墙壁，透过腹部把少年狠狠地扎在了那里。
　　像是密闭的战场刮起了一阵无名的风，血腥味又浓了一层。
　　抬眼间少年背后，巨大的金色数字写着：738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