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秧子的初恋》任我平生

7、她带着他去了

　　这一夜，是安鹿野睡得很不踏实的一夜。

　　第二天早晨，他醒来的时候，发现文之淼已经站在一楼的落地窗前，不知在望些什么。

　　文之淼听到有轻微的动静，本能回头。

　　“早啊。”安鹿野脱口而出的，竟是这样一句。

　　原来，是想要她时刻安好的呀。

　　原来，自己心里是这样想的啊，嘴开始比脑子快了！

　　“早啊。”文之淼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醒得这么早，但正是因为醒得早，才能安静地在窗前站这么久，也终于明白了一点，为什么安鹿野喜欢清晨的时候，立在这里，看向远方。

　　那种“全世界只有自己一个人醒着”的感觉，有些孤独，但又很踏实。

　　安鹿野走下最后一节楼梯，向着她所站的位置，又靠近了几步。

　　“阳光太好了，其实适合烧烤。”文之淼心里一直都有一套自己的标准：什么天气，应该做什么事，才能够调节心情。

　　“可以啊。”安鹿野觉得他现在跟她对话，好像走心走得比较多，不会太去计较自己答应了她什么事，会有什么难度，或者合不合适......

　　文之淼闻言，微感诧异。

　　“烧烤的材料，也都是现成的，烧烤炉在储物间，兰姨保管得很仔细。”安鹿野一口气解释了一大串。

　　文之淼笑着看他。

　　安鹿野的耳朵微烫，可他并没有因为她的笑，就降低了说话的欲望，反而想要对她表达更多。

　　“那中午就吃烧烤吗？”文之淼这样问，其实算是答应了他。

　　目前为止，也不知道究竟是谁答应了谁的提议了。

　　***

　　正午阳光，两个人，坐在可以观赏山色的位置上，一边吃着烧烤，一边轻聊着。

　　兰姨在一旁安静地给他们烤着食物，不插嘴，她只专心地尽本分。

　　她看得出来：安鹿野的话，比平时多了不少。她是打心底里高兴的，安鹿野的眼睛里，染上笑意的时候，其实是很好看的。她知道：今天他的所有笑意，都是因为文之淼。

　　“最近有一个读书沙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文之淼仔细考虑过，她觉得安鹿野其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跟恰当的人多打些交道，可还是要看他本人的意思，不能强求。

　　安鹿野听闻这个提议，自是先微微怔了一下。

　　“如果觉得为......”文之淼见他并未及时给出回答，以为是自己的说法让他为难了。

　　“什么时候？”安鹿野听出了她欲要略过这一提议，连忙告诉她：他是愿意的。

　　文之淼见他答应了，自是诧异又惊喜，“这周末，不知道和你的网络课程冲不冲突......”

　　“不会。”安鹿野既然答应了，自是要排除万难的，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文之淼看出了他是真的愿意跟着去看看，“好，那我把地址发给你，到时候过去就行。”

　　安鹿野点头，轻声说了句“好。”

　　“土豆片好了，可以吃了。”兰姨低声提醒道。

　　文之淼并不知道：其实，安鹿野并不是特别喜欢吃烧烤，只有他的家姐回国的时候，姐弟俩才会一起吃，因为安璐琪最喜欢烧烤。

　　在兰姨看来，文之淼和安璐琪有相似之处，但文之淼身上，多了一些“沉静”的东西，她也喜欢笑，但却极少有“哈哈大笑”的时候。

　　从这个角度看，好像文之淼和安鹿野之间，也是存在共通点的。

　　就这样，二人第一次外出活动的约定，达成了。

　　***

　　文之淼回市区后，直到周末，都没有再去山间别墅。

　　这一次，是安鹿野主动提出来的，他想着周末是要见面的，也不想让文之淼来回折腾了。

　　其实他的心里，还有一个隐绰绰的想法：他也可以去市区看她的！

　　可是，他又觉得现在不能直接告诉她。

　　他得确定：自己去多人场合，不会受他们纷杂心跳的干扰。

　　虽然他心里愿意相信，能和文之淼出现在一个沙龙里的人，不会是心思不正之人，可在没有亲自确认之前，到底还是不敢断言。

　　原本便是谨慎之人，在面对她的时候，更是如此。

　　但谨慎，不代表“胆小”，在确认自己对“见到她”充满期待，甚至是渴望这件事上，他自觉还是挺大胆的！

　　文之淼所说的这个沙龙活动，其实是喜欢她的作品的读者们，自发的一项活动。她匿名去过几次，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兴许是看出来安鹿野是真的挺喜欢她写的那两本书的，就想着带他去瞧瞧。就算他不喜欢那样的氛围，也没关系，至少自己真诚地推荐过了。

　　愈发觉得：安鹿野这个少年，让她找回了一些少年时代很明显的特质—“真诚”和“不爱留遗憾”。

　　她那天晚上逛论坛的时候，顺便看了一眼这周末沙龙的主题：孤独是可悲的吗？

　　关于这一点，文之淼不否认，她笔下的主人公，确实是孤勇的，看上去，自是和“孤独”撇不清关系吧？

　　安鹿野从文之淼跟他提起“沙龙”的这天夜里，就开始计划起了周末这天，甚至连他要穿什么衣服去，是否配一顶帽子这样的细节，都在认真考虑！

　　他甚至又把她送给他的书，又找出来，粗略翻了一遍，想让自己对于文字的敏感，和她之间的差距，能小一些。

　　其实在这方面，他已经很厉害了，可在面对她的时候，总会觉得不太够……

　　熠熠生辉，她在他的眼睛里，变得愈发如此。

　　文之淼给他发送了沙龙举办地点的详细地址，还叮嘱他高峰期会堵车的可能性。她知道他没有必要的事情，一般不会离开山间别墅，对于市区应该没有她了解，毕竟她每天都穿梭其间。

　　安鹿野提前和司机联系，表达了他“想自己开车去”的意愿。

　　他送给自己的十八岁成人礼，就是驾照考试。

　　跟着爷爷的司机，练习了很长时间，所以考试通过得很顺利。

　　安鹿野开车在山间车道上穿行的时候比较多，在市区里开车，其实是经历得不多的。

　　但他好像想亲自开车，最好是能去接她的。

　　文之淼听说他要亲自开车来的时候，多少还是意外了一番，可终究是很快接受了，知道他是个聪明孩子，相信他的驾车水平。

　　***

　　这天下午，文之淼站在路口等待安鹿野的车。

　　安鹿野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女子—丝绒外套典雅复古，搭配低马尾，看上去，透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意味。

　　车子在她身边停下来，靠近她这一侧的窗子被降了下来。

　　“等很久了吗？”安鹿野主动和她打了招呼。

　　文之淼笑着摇了摇头，抬手，用食指指了指副驾驶的座位，“可以吗？”

　　安鹿野微微一怔，继而明白过来，点了点头，“当然。”

　　文之淼利落地坐进了副驾驶。

　　安鹿野微微侧头，见她正低头，认真地系着安全带。

　　“好了，出发吧！需要导航吗？”文之淼抬眸再看向他的一刻，安鹿野自然地收回了目光，准备踩下油门。

　　“来之前，查过了。”安鹿野说得诚实。

　　“好~”文之淼笑着点了点头。

　　安鹿野听到自己刚才说“查过了”三个字的时候，文之淼的心跳发生了微微变化，似乎这心跳声，也是带着清浅笑意的，让他不由跟着心悸。

　　车子沿着既定路线，向前行驶。

　　道路两旁的树叶，偶尔被风吹得上下飞动，隔着车窗，虽然听不见“哗哗”声，却也能觉察得出其间生动。

　　抵达沙龙地点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在往建筑里走了。

　　那是一间规模不算小的书店，主色调是白色，书架高至天棚，取书需借助梯子，书店和咖啡店结合，同时提供电影海报、影碟、唱片。

　　走进书店的一瞬，安鹿野的心脏，强烈地跃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次尝试，他不仅会觉得适应，还极有可能会喜欢上这样的场合。

　　来往的人虽然嘈杂，但是安鹿野能分辨得出：他们之中，有学生，还有白领，还有一些人，从外貌，虽然看不太出来具体年龄或者职业，但因为自身“特别之处”，他能听得出来，他们此刻的想法，是对即将开始的活动的期盼，觉察不到任何复杂的意味。

　　这种感觉，对于听惯了人们对“成功”、“名利”强烈追求声响的安鹿野来说，怎么可能不成为一种“诱惑”？

　　“我们坐在角落的位置吧？”文之淼提议，她知道他不喜欢被人过分关注。

　　安鹿野读出了她对他的“照顾”，点头的瞬间，再一次感到了心口处传来的轻微心悸。

　　这一次，是安鹿野跟在她的身后，看得出她对于这种场合的熟悉感。

　　走在她身后，他觉察到的，是踏实，心安。

　　原来，动心，不是全然的不安，更多的，是能够放心地将自己的节奏，交付给对方，由其引导。

　　二人将将坐下，便听到了音响里传来活动组织者的声音，“活动即将开始，今天看到了很多老朋友，也看到了新面孔啊~”

　　安鹿野注意到，听到最后半句的时候，文之淼跟着主持者的声音，笑了，笑得很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