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国寻妖录》夸父吃桃

63、碧落黄泉

　　人皇勃然大怒，吐谷赞被仁显大法师拘在国寺。星野坐在国寺的墙上，猫不解地问：“你大半夜不睡觉躲这干嘛？”

　　正说着门口来了顶轿子，是陆夫人半夜里心悸来瞧病，国寺兼着一些富贵人家的医药事，这也没什么奇怪。可不一会儿，寺庙里敲钟，星野一愣，赶忙往正殿跑，猫有些不解：“怎么了？”

　　“有人坐化了！”坐化的是仁显法师，众人都在堂上，一会儿有弟子急匆匆地说：“贼人被就救走了！”

　　中州街巷都在流传，暗害公主的贼人有同伙，害死了仁显大法师，还劫走了贼人。一时之间，满朝野震动，人皇竟然把案子交给了右丞。

　　一下朝，虞九慢悠悠地溜达进了星野的小院子里，喝着辛夷奉上来的茶水，优哉游哉。“坏牡丹，人家让你破案，你来这干嘛？”黑猫化成少年，没好气地端走茶水。

　　“要破案吗？”虞右丞摆弄自己的袖子，甩甩手“那你跟我走。”

　　进陆协理后院的时候，星野一时间看傻了，男人正站在窗边，院子里栽着一株巨大的辛夷花树，满树枝繁花茂，浓粉垂在树上，一时辉煌盛景。

　　有几枝刚巧翘到窗边，陆协理一脸恬淡嗅着花，一时间窗下的他，眉眼浓淡合益，绛色朝服下衬得人比花娇，星野竟不知男人也能这么好看。

　　他清清淡淡地说：“许久不见！”这话自然不是说给自己，只见他身边的虞右丞敛了袖子说：“太香了些。”

　　他走进陆绍雍身边，不无忧愁地瞧着满院盛景。“这招了百十余术士修的幻景，竟这么多年都没散。”说着瞥了瞥陆绍雍：“小姑娘远嫁了这么多年，我瞧着你也不想她。”

　　陆绍雍泡了浓茶，端给星野跟虞九。

　　虞九靠在榻上，捏着手里的茶：“你夫人是有什么毛病？”

　　“从小患有心悸，夜里睡不安稳。”

　　虞九抬起眼，眼神冷冽地说：“那陆协理夜里倒是睡的安稳。”

　　正在饮茶的陆绍雍抬起头，定定地看着虞九说：“尚可！”

　　星野脑子里的小黑猫原地打了个滚，说：“哎呦，这火药味儿！”

　　“我前段时间不是去了一趟东洲嘛！倒是有个怪事。”虞九把玩着杯子：“三帝姬不见了！”这个消息回来之时一直封锁着，中洲街巷跟部分大臣倒都是不得知，星野倒是没想到像陆绍雍这么高的官位，人皇竟然也一直瞒着他。

　　陆绍雍抬起的眼里无丝毫波澜变化，只是说：“哦！”

　　“他是不是早知道帝姬就没去东洲？”猫在星野脑子里盘腿坐着，脑门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啪，星野一拍脑子，让喵酱安静，引的两个男人都朝他看过来。

　　面对虞九跟陆绍雍的眼，他有些紧张，颤颤巍巍地福了福手说：“我这，有个东西……哎不，有个人想让陆协理看看。”

　　他轻轻一个招手，一个倩影站在花树下。陆绍雍眼底里变了颜色。

　　他像是沉醉在久远的梦里，静静地望着花树下的人的背影，一时间，茶水倾了袍子也不知。久久地，他回过神，可却冷着面，瞧着虞九说：“好玩吗？”

　　虞右丞长这么大没被人指责过，咬咬牙：“不关我的事！”

　　不料院子里的人转过身来对着陆邵雍轻轻柔柔地叫了一声：“子彦……”

　　星野眼瞧着，满中洲城里最讲究仪礼的陆绍雍攥紧了手里的衣袍，两股战战，眼底里淌出几行清泪来。

　　他像是朝着久远的幻梦伸出手，有些泣不成声地说：“是你吗？昕眉”

　　“别骗他了！”虞九有些不忍，招了招手，辛夷化作了原形，眼角眉梢还带着刚刚姑娘的味道，只见她俯下身说：“陆先生，辛夷有礼了！”

　　男人眼底里的迷幻渐渐散去，他捏了捏自己的掌心，摇了摇头，说：“也是，怎么可能是她。”他的小姑娘，或许早早散成了烟，这才让他一找这么多年。

　　虞九收敛了笑容，瞧着陆绍雍：“给小公主用符咒，是你吗？还有去国寺里，救人的也是你吧！”他虽不知道陆绍雍怎么跟那个蛮人搅合在一起，但是……“辛夷在小公主身上发现了为昕眉搜神的灵咒，你的夫人恰好又在那个夜晚去了国寺。这世间除了你，我再也想不到还有人会想让昕眉回来。”虞九叹了口气。

　　“可我是一个无能之人！”陆绍雍眼底里噙满了泪，“这世上，我穷尽碧落黄泉，都再也找不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