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夺宝剑 ...
-
昭节的桃木剑护不住执梧,他决心要带执梧进剑冢。
铁链限制野狼的前进的步伐,身后的荆棘藤蔓延伸到脚边,他们现在前有狼后有虎,寸步难行。
左右各两只野狼镇守,铁链紧紧缠绕在他们的脖颈处。昭节还在观看野狼的下一步行动,有剑宗弟子开始出手,桃木剑剑气冲天,砍断的只是野狼的胡须,还惹得野狼生气,倾盆大口霍然张开,一口剑宗弟子,不吃不吞,猛然吐掉,被吐掉的弟子重重摔倒在地上,昏死过去,身上却没有一处伤痕。
但其中一只靠近执梧和昭节的野狼眼中杀气极重,瞪着执梧,每每看向执梧的眼神仿佛要将其吞入腹中,执梧也不是什么善茬,手中的妖力不断凝聚,关键时候却被昭节阻拦。
“你阻止我,你应该阻止他才对吧,他那模样简直就要吃了我才肯罢休。”执梧很是生气,一旁凌空的红绳火冒三丈,两个妖极其好战又怕死。
“野狼杀不死,他们被剑气所伤的伤口在不断恢复,长时间停在这里,天黑之后不知道还会出现什么东西,必须在天黑前回去,所以饶过野狼是最好的选择。”昭节冷静分析道,握着执梧的手一刻也不曾放开。
靠近才发现,剑冢真是一座坟墓,野狼的身躯巨大,一脚能踩死一个剑宗弟子,但是他们行动迟缓,只有模样吓人。
“瞬移术。”昭节带着执梧穿过野狼的粗腿,成功到达剑冢的门口,其他剑宗弟子见状纷纷效仿。
入口阴暗不见光,明明是夏日,这里寒冷的风像是从地府吹上来的,让人和妖毛骨悚然,冷风贴着皮肉,潮湿的触感蔓延全身上下,入口的角落寒冰点点,与远处的地方全然不同。
执梧挣脱昭节紧握的手,抱紧自己的身体,第一个飘了进去。
昭节没来得及拦住她,也紧跟着执梧进来。洞口很长,四面土壤环绕,密不透风,他们走了很长一段也没有看见宝剑的踪迹。
隔一段就会出现一盏小小灯火,火焰摇曳,执梧的身后没有影子,昭节有,但执梧在黑暗中发现自己的双手变成透明,在幽暗的灯火下也看不清,执梧警觉起来,眼睛扫过的地方皆是凌厉。
剑宗弟子的火折子被点起,微亮的光点照亮洞口漆黑的路,他们窃窃私语的声音盖住了昭节关心执梧的询问。
执梧停步,转身问昭节:“你方才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我在你身后,你可以只盯前面。”
执梧看了一眼他腰上出现裂痕的剑,故作安慰道:“你可以从剑冢中选出好剑,自然够资格保护我。”
道路的尽头有亮光,穿过亮光,执梧看见云雾缭绕的模糊景象,伸手触碰像是被剑削到指头的疼痛,执梧缩手,待到云雾散去。
泥土筑起的高墙上横七竖八插满密密麻麻的宝剑,剑锋锋利照人,不似外面坟头残破的剑,最上面的剑颜色偏暗,剑柄的雕花细致,蜿蜒盘旋的龙欲飞天成神,周身剑气充沛,和周围其他剑完全不同,执梧一眼就看中这一把。
而且以后的昭节手中拿的好像就是这一把,当时她妖力强盛,昭节很少让腰间的宝剑出鞘,唯独两次:一次御剑飞往藏书阁,一次被第七峰长老认出。
执梧看向昭节发现他的目光也停留在最高处,只是昭节眼睛里没有执梧一般放光还有志在必得之情,他微微皱眉,将目光移到下面的剑,察觉到执梧殷切的眼神,不自然笑了一下,手中的桃木剑被握的更紧。
执梧抬手指向最高处,眼睛明亮,眉眼弯弯,好似黑夜中的星星,声音清脆好听,“昭节,我觉得最上面的宝剑配你。”
昭节第一次拒绝她,“我觉得中间那把好看。”
昭节不看执梧的表情,飞身去取,面前猛然出现一片透明阻隔的阵法,将昭节拦在外面,他差点一头撞到,好在及时停住。
泥土高墙震动,深插其中的宝剑被摇晃起来,泥土溅出阵法之外,宝剑上却干净如初,丝毫看不出从土里出来的,剑锋凌冽,千帆剑影到达高处,晃眼的亮让一众剑宗弟子遮住双眼,低下头来,再次睁眼高悬的宝剑到了鼻尖,若是再晚一些,眼睛就没了。
昭节迅速侧身避过宝剑锋利的剑气。
身后的执梧退却到墙壁边缘,无路可退被最顶上的宝剑直逼脖子,红绳不断缠绕的剑锋几乎被瞬间溶解消散,执梧躲开,双手紧握剑锋,宝剑施压,妖力轰然下坠,执梧的双手皮肉陷入剑锋里,疼痛的触感遍布全身,指尖没有鲜血流出。
昭节御桃木剑想飞到执梧的身边,身后大小不一的宝剑拖住昭节的脚步,透明阵法将他们阻隔。
执梧眼见自己的红绳被溶解散落,心中一阵难受,但面前的剑似乎没有想要收手的意思,从执梧的脖子转移到心口位置,执梧不忍心红绳就此陨落,冒着分心的压力喊出声:“红绳,归来。”
红绳拒绝不了主人的召唤,心有不甘回到执梧的手腕上,洁白的手腕上红绳印到其中,通过血液传达到执梧的心口,千万根包裹着她摇摇欲坠的心脏。
剑锋只剩一寸距离,执梧拼尽全力,面前的剑仿佛成精,突然松手,转身回到高处,执梧放下防备,身心俱疲,飘都飘不起来,滑落在地,眼睛却紧紧盯着高处的剑。
只是瞬间剑锋突转,又朝着执梧而来,执梧没有力气施妖术,抬起手挡在自己的额头前。
那把剑停在执梧的心口,前进了一寸。
看得出心口血肉被宝剑的锋利带出一些来,血流延着红绳编织的衣物流出,一点一滴落到地面的泥土里。剑间有血液流经,顺着飞升天龙的纹路蔓延到这个剑面,剑柄处的流苏原本细微的灰尘坠落下来,吸走执梧的精血,瞬间流苏焕然一新。
昭节一拳打在阵法上,右手鲜血淋漓,自己的桃木剑将阵法打开一个口子,从中出来,用瞬移术来到执梧的身边,拔掉执梧心口的剑。
执梧疼的昏死过去。
昭节握着的剑柄处发烫,手直接被灼伤,但手中的剑却扔不出去。
那把剑转身又想杀昭节,不顾禁锢主动挣脱昭节的手,从高处垂直下落,目标指着昭节的心脏。
昭节自己的桃木剑得到招引,上前挡在昭节的心口位置,瞬间剑身碎裂,化成一阵剑气回到剑冢的顶端,碎裂的桃木剑碎片掉落在泥土上,完成自己的使命。
剑身被穿透,昭节的心口赫然插着一把剑。
昭节强忍痛意拔出来,剑在手中甩不掉,他把剑抵在石块上,手腕一转,剑身坚固如磐石没有任何变化,也折断不了。
他抱起昏睡的执梧,恨恨地看着手中的剑。
他昨夜梦中梦到过这个剑,惊醒一身冷汗,梦中的场景一一在目,梦里执梧姑娘也和今日一样,满脸笑意指着高处点名要最上面那把剑意冲天的宝剑,他从来不会拒绝执梧的任何要求,所以他拼尽全力终于在剑冢带走这一把宝剑。
换面陡然一转,是一个他从未去过的高台,明晃晃的斩妖二字映入眼帘,高台之上跪着一位男子,台下众人欢呼雀跃,杀死妖的声音此起彼伏,昭节身处人群当中,离高台有些距离,他看不清男子的脸,但插进男子面前的宝剑昭节看得清楚,就是现在手中摆脱不掉的所谓宝剑。
那把剑在不止插进男子的心口,还插进过执梧的心口。
所以昭节不喜欢这把剑。
昭节把自己的衣尾撕开一段,按在执梧的心口处,防止血液不断蔓延导致失血过多,执梧像是睡着了,昭节轻声叫她的名字,没有反应。身后的师兄师姐们也陆续拿到属于自己的宝剑,昭节拿到这把摆脱不掉的宝剑。
回去剑宗的路上一帆风顺,剑冢外的野狼全部消失,地上的剑宗弟子早就被吓退离开此处,荆棘密林高高挂起遮风挡雨,昭节不想管这把剑,右手下垂随意在地面拖着走动,拖了一路,剑锋完好如初。
昭节回到自己的房间,手中的剑才脱落下来,昭节把它放到箱子的最底层,拿厚重的行李层层盖住,眼不见心不烦。
床上的执梧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昭节给她喂了许多稳定神魂灵丹妙药。昭节仔细清理执梧的伤口,指节停在她的心口,心口的红绳排斥异物,他的手不上不下停在中间。
昭节突然记起他十岁左右的时候,执梧给他看过的心口也一如这般,被红绳包裹着的心脏跳动的很沉,心脏偏暗红,昭节觉得她的心是不是生病了。
云淮在晚宴上没看见昭节,亲自提着酒水来到昭节的房间里,昭节正在清洗擦拭的布,没注意云淮的动作,等昭节起身,云淮的酒水放到桌子上,但人却去往昭节的床上坐。
昭节手中的帕子扔进水盆中,不顾日常的稳重一个瞬移来到床边,紧紧握住喝醉酒乱坐的云淮师尊。
云淮摇摇晃晃倒在昭节的身上,双手搁在他的肩膀上自然下垂,屁股扭来扭曲,坐着空气。
云淮猛然吸了一口气,嘴里吐着“有妖气”二字,推开昭节后,一步一晃走到水盆边。
昭节把垂帘放下来,转身安顿好师尊。云淮双手遮脸,不忘礼节,背脊直挺,似乎进入梦乡。
昭节给自己倒上一杯酒,酒水与瓷杯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房间里酒香四溢,昭节修长的指节端起酒杯,看了一眼云淮,仰头正准备偷摸喝下去,面前的云淮赫然挪开双手,睁开眼睛,紧紧盯着昭节,那眼神完全就不像喝醉酒的模样。
昭节高举酒杯的手讪讪放下,他再次抬头看师尊,发现师尊满脸笑意看着自己,脸颊因为喝酒颇红,说话的声音铿锵有力:
“未都呀,你现在还小,不能喝酒,只能看着师尊我喝。”
昭节点点头,很是乖巧懂事,又动手将自己瓷杯中的酒一滴不漏重新倒进云淮的酒袋子中,末了,还起身弯腰给师尊看自己的杯子。
云淮没看直接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昭节打开窗户散散酒气,窗外的月光明亮,树枝的影子斑驳点点,凉风吹进来,昭节的心情却无比沉重,他回过头看向角落的箱子。
背后一股强大杀气袭来,昭节迅速侧身避开,听见执梧带着怨气的声音:“热死了,把窗户关上,别打扰我修养灵力。”
执梧还是怕热,那剑宗十一峰的槐树没有起到半分作用。
昭节关了窗户,扶着师尊回自己的住处。
天黑星稀,路上点的灯也尽数熄灭,昭节看见一块亮光,走近才发现是那把压箱底的剑,自己插进一颗还未长高的槐树下,四周剑气缭绕,昭节突然心生一计。